正文 第十三章

「噢,」特里·瑞說著,並停了下來。警官走過去,把屋頂閣樓的門關上了。

埃勒里嘆了口氣,跨步走到窗戶前,看著下面的庭院。

在黃昏中,它平靜而且非常空曠。他想知道,在卡倫·蕾絲舉行庭院晚會的那天夜裡,在這屋頂室居住的女子,會不會也站在他現在站著的地方,關上燈,看著下面的庭院,就像他現在向下看著一樣。而且他還想知道,當時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注意到,百葉窗在窗子後面摺疊著——是笨重的木製的百葉窗,上面只有一些流通空氣的裝飾性的洞孔。而那些深藍色的陰影,透過這些洞孔滾滾上升。是的,他認為這非常像是個密室。

「難以相信。」他評論道,但並沒有轉過身來,「一個人住在這裡好多年,怎麼可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這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最奇怪的事情了。」

「現在不要介意這些。」奎因警官說道,「特里!」

「這一回是為了什麼,警官?」那褐色人感嘆道,「手銬?」

「過來,動作熟練一些。」埃勒里轉過身來。

這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就像兩個有教養的決鬥者,並且每個人都面帶微笑。

「我認識你有許多年了,」奎因警官和善地說道,「你一直是個好孩子。你經常嘲弄總部的那些人,但我從來不知道你做過哪怕一件邪惡的事情,或者在事實上是個卑劣的人。我始終喜歡你,特里。」

「那我要加倍感謝了,」特里嚴肅地說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出現的理由?你能幫助我們破案,特里。在這件事情後邊有很多東西,你知道些什麼?」

「好吧,如果巨人再一次摺疊起來,我將在明年支持聖路易·布朗斯,這樣會幫助我。」特里說道。

「我不明白,」警官一動不動地回應說,「你已經做了一些反對我們的事情誰將支付費用給你呢?卡倫·蕾絲死去了。」

這一下打中了目標,但是它僅僅顯示了一瞬間。然後那褐色人露齒而笑:「她的葬禮在什麼時候舉行?」

「現在看來那是相當悲傷的,」老人說道,「相當悲傷,我的孩子。你知道,如果我不知道你的記錄,我將像對重要證人那樣抓住你。私家偵探,孤獨的浪,對我沒有吸引力。他們的運氣處於很大的陰影中,他們中的大部分是如此。都是些敲詐者,賣弄武力的人,產業間諜,前任酒鬼——糟糕的一群人。但是,你與他們不同,特里。」

「那是誇大其辭,警官。我能像你誇獎的那樣使用推薦信就好了。」特里衷心地說道,「我能開價嗎?」

「你能這麼開價,」警官說道,「如果你不說出來,在這個星期結束之前,你將在墳墓里。」——特里·瑞一邊聽著,一邊開始向房間四周看著——「你在尋找什麼?」

「電話,我必須叫我的律師。當法律發怒的時候,是不是所有的詐騙犯都這樣做的?」

警官聲音變大了:「上帝作證,我將以妨害警務的罪名,把你登記入冊!」

「天哪!」特里說道,「看起來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乾的。」

老人的臉因狂怒而變黑了。他跳動著到了樓梯口,並且叫喊:「托馬斯!你到底在哪裡?托馬斯!快上這裡來!」

在他們下方的房間,當那雙大腳像雷一樣響起,使房屋搖動的時候,特里自鳴得意地等待著,接著,維利警佐巨大的身材猛衝過來,進入他們的視線。

「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轟鳴道,「是這隻鳥在調皮搗蛋嗎?」

「把他帶到警局,並且使他說話!」警官大聲喊道。

維利警佐把他的雙手放在一起,摩擦著說:「走吧,特里。」

「到地獄去。」特里愉快地說道。此時他背對著床,斜靠著一根柱子站立著;此時儘管他臉上一直帶著笑容,但他的身體開始鬆弛,輕微地蜷縮著。

「說吧,不然就太糟了。」維利警佐咧開嘴笑著說道,「我並不願意傷害你,親愛的朋友。當年你在中心街道上賣文件時,我就經常踢你的褲子。是你自己過來呢,還是我強行把你帶走?」

「你,」特里問道,「你們這裡有幾百個像你這樣的?」

警佐笑著咧開的嘴馬上變成張口結舌了。他舔了他那堅韌的嘴唇,彎著腰準備爆發。

「等一會兒,」埃勒里嘆息道,「待我們解開原始的疙瘩之後再動手。」——警佐站直了,並且看上去有點怯懦了——「你不想想,老爹,你正在讓你的情緒夫去控制?特里的權利中有一條——你把他捉到總部,但他在兩個小時之內就會被放出來。同時如果你惹惱了他的話,他總能夠採取一些可以被赦免的報復行為。報社的男該子們喜歡他。」

警官的小鬍子豎起來了,他瞪視著看起來饒有興趣的那個褐色人。然後他猛地用力拉開了他的鼻煙盒,捏一些褐色的東西放入他的鼻孔,異乎尋常地吸進去,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然後叫道:「托馬斯,走吧。特里,我不會忘記這件事的!」

像獵狗追隨著它的獵物一樣,維利警佐尾隨著矮小的警官向樓下走去,走出了特里的視線之外。過了一會兒,他們聽到卧室門砰地一聲響。

「喲,」特里說著拿出了一包香煙,「偉大的小傢伙,你這個老人,」他笑嘻嘻地,「我想看見他變瘋狂,大傻瓜?」

埃勒里拿了一根,而特里為他拿出了火柴。

「你將做什麼,」埃勒里低聲說,「如果那個吃人的傢伙真的逮捕你?我曾經看到維利警佐單手痛擊一夥七個暴徒。當然了,他們之中肯定沒有一個是媽媽的好男孩。」

「如果我一早知道這些,那實在糟糕,」特里說著抓了抓他的頭。然後他懊悔地露齒而笑了,「說實在的,我對你讓他停下來真的感到遺憾。我總是想試一試,看我是否能夠把那個大的類人猿殺掉,但是我卻從來沒有找到真正的借口。」

「啊,來吧。」埃勒里說道,「你這個人給了我一道難題。」

在下樓途中,他們遇見了可紐梅。那老年女子像其他上了歲數的女子那樣,艱難地向上爬著;她靠在牆壁上,以便讓他們二人通過,她的老眼一直看著地面。埃勒里回頭看了看,見到她再一次步履艱難地向上走著。

「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利益。」特里乏味地評論道,「如果她在這些房間中,搞出些惡作劇來,那個笨蛋利特將會逮捕他的親祖母。」

埃勒里皺著眉頭:「可紐梅……無論如何她能夠解答一個問題。猛攻這些東方人!」

「你倚靠她想得到什麼呢?」

「啊,不過是讚歎而已。角逐的情緒使我煩躁。你知道,也許日本人是地球上最劣等的綜合體。這就是他們總是在亞洲興起了那麼多地獄的原因。它是優秀白色人心理上的禍根。」

「你如何才能在那個種類的材料上取得成功?」

「別開玩笑。我想說的是:可紐梅從來沒有克服對白顏色皮膚的崇拜。她是卡倫·蕾絲的人。現在,毫無疑問地,她知道屋頂閣樓中發生的一切事情,但是卡倫令她發誓保持沉默,而她典型的對錶皮色素缺乏忠誠,使她的老嘴緊緊地閉住——好吧,讓我們說說你的事情。」

「啊,」特里說道,而後他沉默下來。

他們必須通過一間小的不透光的在背面的房間,才能到達庭院。那隻紅色的綠礎鳥在那兒,在掛在那兒的鳥籠里,並且當他們接近後面的門時,這鳥用它的閃亮而無人性的目光惡意地追隨著他們。

「它使我神經緊張。」埃勒里不舒服地說道,「快走!」

那鳥張開了強大的喙,朝著埃勒里的方向,發出沙啞的難聽叫聲,這使得埃勒里脖子上的秀髮豎立起來。他急迫地跟著他的同伴走到能夠俯視庭院的後面的小陽台上。

「我應該想到,」他怒吼道,「卡倫·蕾絲已經絞斷了它那華麗的脖子。」

「也許,」特里贊成地說,但他顯然在思考著別的事情,「也許這是一個女子的鳥。」

他們下來到花壇中,在庭院的矮矮的樹叢中,在最近開放的花的氣味和看不見的鳥的吱吱聲中漫步著。這裡如此涼爽,不由不使人感到愉快。這種感覺使埃勒里突然想到了躺在普魯提博士停屍房中的那具纖細而僵硬的屍體,同時產生了一些罪惡感。

「讓我們坐下。」他說道,「我沒有思考的時間。」

他們坐在面對房子背面的長凳上,此後有一段時間,兩人誰都沒說話。特里吸著煙,等待著。而埃勒里低著頭,彎著腰,並且閉上了眼睛。忽然特里看到一張年老的日本人的臉緊靠在較低窗戶的後面,在守侯著;然後再一次,那個白人女僕日內瓦·歐·馬拉愚蠢的臉從另一邊出現了。但是,他沒有作任何反應,因而一會兒之後,兩張臉都不見了。

然後埃勒里睜大了他的眼睛說道:「在這個方程式里有如此多的未知數,以至於不大可能推測出它的答案來。我必須把它們中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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