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重要探訪

「你知道是誰殺了霍恩!」奎因警官叫道,「那好極了,看在上帝的分上快說出來,我們立即去逮捕他。」

「可是我不知道。」埃勒里陰鬱地說。

少校和奎因警官一齊瞪著他。

「混賬!」奎因警官罵道,「又耍小聰明是不?什麼意思嘛——你又不知道了?你剛剛還說你知道!」

「我跟你說吧,」埃勒里咕噥著說,「我不是在拖你的後腿兒,爸。我的確說了:我知道。但是我又不知道。那只是許多事情中的一個環節。你說:我們立即去逮捕他。可是我告訴你,雖然我的話絕對站得住腳;但是,現在一走出這座樓房就把你領到殺人犯的面前去,這我做不到。而且現在我還這麼說——正經話,我知道是誰殺了那個可憐的傢伙——很像老吉姆·布盧佐 在洞察自己天職後的所作所為。」

奎因警官攤開兩手:「瞧啊,少校。我這一輩子就這麼窩囊,老得受他這一套。一個——什麼來著?」

「一個詭辯家?」埃勒里沮喪地給他提詞兒。

奎因警官氣得怒目圓睜:「哪天你徹底改了這拐彎抹角打啞謎的臭毛病,再到城裡的警察總署去見我!再見了,少校,多謝你了。」說完他氣吁吁地走了出去,身後跟著忠厚的維利警官和打著呵欠的赫塞探員。

「可憐的老頭子,」埃勒里嘆了口氣,「只要我跟他稍微兜上一點小圈子,他立刻火冒三丈。其實,少校,我說的已經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這一次,我說的真是正經話。」

「可是你確實說你知道來著。」科比也神情困惑地說。

「我親愛的少校,事實上,我知道的是最膚淺的真相——請相信我——但那是這件鬼氣森森的案件中最次要的部分。我倒情願能了解另外兩件我不知道的事。有一些跡象,但我還弄不清。只有上帝知道究竟什麼時候我才能弄清,假如有這種可能的話。」

少校呵呵地笑了:「好了,這些話對我來說實在太難懂。現在我得去上我的班了。記住——我隨時樂意為你效勞,奎因先生。特別是在你找到那兩個謎局的答案的時候!」

「總忘不了收集新聞,嗯?我可以帶走這些相片嗎?」

「請便。」

埃勒里走到百老匯的街面上,腋下夾著那幾張裝在信封里的相片,眉心皺得像老式的洗衣板。他吸了一口叼在嘴上的雪茄,才發現他根本就沒給它點火兒。

他停下腳步,四下打量著路牌,同時摸出火柴把煙點上;接著轉過一個彎,進入一條支路,加快腳步朝第八大道走去。在離街口大約一百米的地方他停下來,站在一座大理石貼面、窗上圍著鐵欄杆的小樓前。大門的橫楣上深深鐫刻著一行字樣:

海岸國家銀行及信託公司

他走入台階上的轉門,找到了銀行的經理。

「我正在調查霍恩謀殺案。」埃勒里和氣地說著,掏出特警證件晃了晃。

經理緊張地眨著眼睛:「哦!我聽說了。我也預感到會有人來調查。可事實上,我對霍恩先生了解得並不多……」

「我想問的也不多,」埃勒里微笑著說,「我對你的客戶中另外一個人也感興趣,這可是個大活人啊。」

「誰?」經理茫然地問。

「威廉·格蘭特——我估計他是用這個名字簽署支票的。」

「格蘭特!你是指那個馬術團的人?瘋狂比爾·格蘭特?」

「非常正確。」

「嗯,」經理撫摩著自己的下巴說,「你要了解格蘭特先生哪方面的情況呢?」

「霍恩曾經開出一張二十五美元的支票,」埃勒里耐心地對他解釋說,「就在他被殺的那一天下午。因為那支票是開給格蘭特的,所以我想看一看。」

「噢,」經理說,「我——格蘭特先生把它存進來了?」

「是的。」

「請等一下。」經理站起來消失在通向出納櫃檯的鐵格子門後邊。五分鐘後他拿著一張長方形的紙條回來了。

「在這兒。霍恩和格蘭特都是我們的顧客,出納差一點就把這張單據銷毀了,不過剛剛拍下了照片——你知道,我們對所有單據都要照相留底的,而且每月還會保留一份賬目清單給客戶,霍恩的文件我們也仍然保留著。」

「是啊,是啊,我明白,」埃勒里簡短地說,「拿來看看。」他從經理手上接過已經註銷的支票,仔細看著。而後,他把那張支票放在桌子上,「很好。現在我能不能看一眼霍恩的存款紀錄?」

經理猶豫了一下:「好吧,這可是保密的,你要知道……」

「這是警方調查。」埃勒里不容置疑地說。經理立刻順從地躬身出去了。再次回來的時候,捧著一登紀錄卡片。

「霍恩先生成為我們這家銀行的顧客一共才幾天的功夫,你知道,」他緊張地說,「只有幾次收支紀錄……」

埃勒里細看著那些卡片。上邊總共有五項紀錄。其中四項都是數額很小的個人支票兌現,顯然全是用於小筆花銷。但是第五項使埃勒里嘴裡噓出聲來,經理變得更緊張了。

「三千美元!」埃勒里高聲說道,「怎麼,他開這個戶頭一共才存入了五千美元!有意思,嗯?我想看看那張支票,請把那位辦理收支手續的出納也叫來。」

過了一小會兒,兩者都被帶到他的面前。

支票是用來兌換現金的。上面的簽名毫無疑間是霍恩本人——他似乎早已把家族賦予他的名稱忘得精光,在姓氏「霍恩」之前,永遠只寫「巴克」這一個名字。

「是霍恩本人來兌現的這張支票嗎?」埃勒里問出納。

「噢,是的,先生。我親手為他經辦的。」

「你還記得起辦手續的時候他有什麼特別的神色嗎?比如說焦急、高興或是緊張……是哪種表情?」

出納似乎在竭力回想:「也許是我自己的想像吧,但是我有點印象——好像他正為什麼事擔心。而且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的——幾乎連我對他說的話都聽不見,只是拚命盯著我手裡清點著的鈔票。」

「嗯。他對那筆錢的面額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

「有的,先生,他讓我把三千美元都用小面額鈔票給他。連二十元以上的票子都不要。」

「這是兩天以前的事——正好在命案發生的前一天?」

「是的,先生。是在那天的早晨。」

「我知道了。謝謝兩位。再見。」

埃勒里緊鎖著眉頭從銀行里走出來。他回想起那天在現場,從霍恩屍身上只發現三十美元現鈔,而且在巴克雷旅館霍恩的房間里沒有發現一張鈔票。他遲疑了一會兒,接著朝煙草店裡的公用電話亭走去。他撥通了警察總署的總機,請她轉接奎因警官。可是奎因警官不在。顯然老人家離開新聞電影公司後還沒有到達總署。

埃勒里走出煙草店,四處張望了一下,接著又朝百老匯街區走去。沿途發現有個電報局,便走了進去。他花了十分鐘功夫編寫了一份很長的電文,發往加利福尼亞的好萊塢。付費之後,他又進了一個電話亭,再次撥打斯伯菩警察總署的號碼3100。這次有人接了他的電話。

「爸?是埃勒里。搜查運動場巴克·霍恩化妝間的報告來了沒有?……我等著……我聽著呢……有了?那裡有沒有搜出現金?……一分錢都沒有,嗯?嗯……不,沒什麼特別的。我隨便走走……一會兒我直接去你那兒。」

他掛上電話走了出來,徑直朝地鐵站走去。

二十分鐘以後,他已經坐在了父親的辦公室里,對他講述自己在銀行的發現。

奎因警官異乎尋常地感興趣:「兩天前取出三千元,哈?怪了,怪了,這裡面有問題了,兒子。」他沉吟著說,「你想到沒有,就在同一天晚上有個神秘人物到旅館去找他?」

「自然想到了。事情的經過——假如這裡存在某種聯繫的話——似乎呈現出這樣的因果關係:霍恩在銀行里存了五千美元,然後以小面額鈔票形式取出了三千。就在同一天晚上他接待了一名神秘的訪客。而第二天他就被謀殺了……」他皺起了眉毛,「似乎不那麼離譜兒,是吧?」

「好像跟謀殺掛不上鉤。但也很難說,」奎因警官思索著說,「假如——噢,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把提出三千元現金這件事和訪客聯繫到一起,你會得出什麼結論呢——有點像敲詐勒索。但是,如果僅僅是勒索,幹嗎還要殺人呢?干敲詐勒索這一行的人會殺人嗎?當然偶爾也會,但多數情況下不那麼干。除非——除非對方已經被榨乾了……」他煩躁地搖了搖頭,「這事兒還得進一步查清。我想追查一下那個訪客,但是看起來不太容易。對了,早上我接到了薩繆爾·波迪醫生送來的驗屍報告。」

埃勒里驚訝地說:「我早把這事兒給忘了!報告怎麼說的?」

「沒什麼新鮮的,很簡單,」奎因警官咕噥著說,「還是我們在現場知道的那些,一項新的內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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