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埃勒里、亞多力、埃夏姆、波恩這四個人由主屋的東邊外側走來時,背後傳來鄧保羅醫師說話的聲音。
「你們開完會了嗎?」鄧保羅問,他不知道把診療箱擱在哪兒了,所以現在沒有帶東西,手中拿著煙斗,緩緩地散步著。
「是的!」埃夏姆回答。
就在這一瞬間,約那·林肯欣長的身子繞過角落跑了過來,他撞到埃勒里,道了聲抱歉退到一旁。
「鄧保羅!」他瞧也不瞧周遭人一眼便叫道,「梅加拉怎麼樣了?」
「你不必激動,林肯先生。」警官說,「梅加拉不要緊,只是疝氣而已,你擔心什麼?」
約那擦著額頭喘息著:「總之,一切都像謎一般,我們難道沒有知道的權利嗎?聽說鄧保羅醫師走後,你們也跟著街向遊艇去,所以我……」
「你是不是以為梅加拉犯了什麼法呢?」埃夏姆說,「沒那回事,一切正如波恩警官所說的。」
「是嗎?」林肯刻薄的臉上略微地褪了血色,他已經稍稍鎮定。鄧保羅醫師悠閑地抽著煙,「總之,這裡好像牢獄!」約那埋怨道,「我妹妹為了回到布拉多烏多而發生意外,當她由歐伊斯塔島回到碼頭時……」
「林肯小姐已經回來了?」波恩問。
鄧保羅醫師從嘴裡拿掉煙斗,他眼光中原有的平靜神色已然失去:「什麼時候呢?」他問。
「剛才,刑警——」
「是她一個人嗎?」
「是的,那些刑警——」林肯真可憐,他那種憤慨的心情一直找不到發泄處,他睜大眼睛,楞在那裡,其他的男人也嚇了一跳,全身都僵硬了。
此時,由主屋傳來粗魯如同驚叫的女人笑聲。
「海絲!」鄧保羅醫師喊叫著,把約那推倒,由轉角處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埃夏姆沙啞地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約那·林肯從地上爬起來,慌慌張張地跟在醫生後頭,其他人也只好跟著過去。
叫聲是由房子二樓傳來的,當大家走到玄關的迴廊下時,管家史多林斯正站在樓梯口附近,臉上流著血,布拉特夫人強壯的脖子從樓上的窗口隱現出來。
二樓並排著卧房,當大家都跑上樓梯時,看見鄧保羅醫師瘦瘦的身影,往卧房中的一個門衝過去……喊叫聲尚未停止,那個女人激烈地叫著,歇斯底里的喊叫仍不絕於耳。
他們看到鄧保羅醫師用雙臂抱著海絲·林肯,撫著她的亂髮,並竭力想讓她鎮定下來,但她的臉猶如染血般鮮紅,眼中一點自信也沒有,僅充滿著凶暴的神色;而嘴角扭曲著,喊叫聲無法抑制地一次次宣洩出來。
「是歇斯底里症!」醫師回頭說著,「我要讓她躺在床上,請幫忙。」波恩和約那跑了過來;女人瘋狂的笑聲更加嘹亮,這一次開始抵抗了,此時埃勒里聽到走廊傳來很快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穿著睡衣的布拉特夫人站在那兒,而黑林出現在後面的門口。
「怎麼啦?」布拉特夫人屏息地說,「發生什麼事了?」
黑林急急地走出來,鄧保羅醫師把不斷掙扎的女人勉強壓在床鋪上,激烈地打她的面頰,她發抖著、尖叫著,然後歸於平靜。海絲半起身躺在床上,注視著布拉特夫人蒼白的臉,由她的神情看來,似乎已經恢複意識,同時也出現了冷酷的憎惡神色。
「走開——快點走開——,滾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她喊叫,「我恨你,我恨你,你的一切一切我都恨,走開!走開!」
布拉特夫人的臉突然紅暈起來,嘴唇顫抖,喘著氣,肩膀略微發抖,然後低叫了一聲,轉身消失了。
「靜下來,海絲!」黑林激動地罵著,「你神智不清地在說些什麼呀!現在靜下來吧!這樣不是很難堪嗎?」
海絲的眼睛翻了一下,同時無力地垂下頭,她的身體好像被丟棄的袋子,在床上崩潰了。
「請你們出去吧!」鄧保羅醫師不客氣地下命令,「請大家都出去吧!」他讓昏過去的女人仰躺在床上,此時其他的人都離開房間了,約那紅著臉,神經質地閃著誇耀的神情,輕輕將門關上。
「為什麼會這樣?」埃夏姆皺著眉頭說。
「那是因為受到激烈的感情衝動而反應出來的。」埃勒里靜靜地說,「這種心理學的觀察沒錯吧?」
「的確是情緒的激烈爆發。」亞多力教授答道。
「她為什麼離開那個島呢?」波恩間。
約那虛弱地苦笑著說:「都已經過去了,所以我想可以把全部的情形告訴你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海絲迷戀上歐伊斯塔島那位名叫洛敏的歹徒,但從她剛才急忙由島上回來的情形看來,好像是那個男人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妹妹的事。」他的臉色黯然,「那傢伙又欠我一筆帳了。那個魔鬼,不過,就某種情況看來,我該感謝那傢伙,因為他使我妹妹的眼睛變亮,恢複了正常。」
警官淡淡地說:「這當然不關我的事啦!不過啊!你妹妹以為那個男人會為她吟詩呀!」
門開了,鄧保羅醫師走出來:「她已經鎮定下來了,請大家別再去打擾她。」他以嚴肅的語氣說道,「請你看著她,布拉特小姐。」黑林點點頭,走了進去,很快把門帶上,「沒有問題了,對!對!我讓她服下鎮定劑……我的皮包……」他急急地跑下樓梯。
約那看著他走後,說道:「我妹妹回來時告訴我,她已經和洛敏及那種卑鄙的天體主義斷絕了關係,她希望離開這兒到別處去。她想去紐約讓自己靜一靜,我想這樣對我妹妹比較好。」
「原來如此。」埃夏姆說,「洛敏在哪裡?」
「大概在島上吧!他不曾來過這裡。那個禽獸——」約那咬牙切齒地說著,然後聳一下肩說道,「海絲離開布拉多烏多不要緊吧!埃夏姆先生。」
「這個嘛……你認為呢?波恩。」
警官摸著下巴說:「我想,應該沒什麼關係。只要我們隨時能夠很快地聯絡上即可。」
「你會負責你妹妹的事吧!林肯先生。」
約那用力地點頭:「我絕對負責,我發誓……」
「談別的事吧!」埃勒里說著,「你妹妹好像對布拉特夫人不太諒解,林肯先生。」
約那的微笑快要消失了,最後在他的眼睛深處凍結住了:「我想不出有何不對!」他斷然地說,「請別理會我妹妹,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好奇怪呀!」埃勒里說,「我覺得當時她滿清醒的,她說得很清楚,警官。我想該找布拉特夫人談談。」
「這個嘛,我——」就在林肯快說出口時,樓下有了腳步聲,大家不約而同地回頭。
波恩的一個部下站在那兒。
「那個名叫洛敏的男人和那個老爺爺到碼頭來了。說要和你談談,警官。」
警官搓揉著手:「哇!這不是太好了嗎?好,我馬上去,奎因先生,和布拉特夫人聊天的事我們延期,有空再聊吧!」
「我可以一起去嗎?」約那靜靜地說,他的右手已經緊握成拳頭了。
「嗯!」警官看見旭握緊拳頭,笑了一下,「好,我們一塊去。」
大家一起住碼頭走,在網球場附近遇到正抱著黑色皮包,趕往這兒來的鄧保羅醫師。他微笑著,好似兀自想著心事,和他們擦肩而去,他由東側抄近路從森林的方向過來,因此可能沒注意到由歐伊斯塔島來訪的兩個男人。
約那默默走著。
保羅·洛敏挺著龐大的身軀站在碼頭上,高高的埃及學者哈拉克特枯瘦的身軀正發抖地坐在碼頭的汽艇上。這兩個人今天都穿戴整齊了。自稱長生不老的哈拉克特為了這次訪問,特地帶著他那根神聖的拐杖並穿著雪白的衣裳,似乎有點察覺到與其以神的身分來到這裡,還不如當一個會死的人,較能達到目的。警察的汽艇在周遭徘徊,洛敏身旁站著幾位刑警。
洛敏的雙腳牢牢嵌在碼頭的地板上,歐伊斯塔島的綠色樹木,及正慢慢移動的黑林號船體,似乎成為他的背景。姑且不論他是誰,他給人的感覺的確像是海闊天空的大自然之子,但在他臉上卻浮現出猶豫不決的影子,那好似為了討好對方而做出來的笑容,立刻暴露出他的心境。
他立刻發言:「警官,我們不想打擾你太久,我們只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些事。」他說話的語調含有合作的意味,但卻故意忽視約那·林肯,而僅注視著波恩。約那平靜地呼吸著,好奇地觀察著洛敏。
「你說吧!」警官以不悅的口吻說道,「你要我怎麼樣呢?」
洛敏回頭看了縮在小汽艇的老人一眼說道:「師父和我的生意,由於你的關係搞砸了,我們的客戶都被你留在島上面無法動彈。」
「嗯,這對你們來說不是太好了嗎?」
「是這樣沒錯!」洛敏有耐性地說,「但如此一來,我們受不了,大家都像孩子般戰慄著,他們都很想回家,但是你不讓他們回去。不過,我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