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九章 神秘的邁克爾斯先生出現了

闖入者笨拙地站了起來。他是一個高大笨重的男人,相貌嚴肅,黑色眼睛。他的長相和舉止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如果說他確實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就是他的長相和舉止太平凡,看上去好像無論他是誰,乾的什麼工作,他都故意努力地把他的個性特徵抹去了。

「這裡這麼多人是什麼意思?」他聲音低沉地問道,但就連他的聲音也是平淡而毫無特色。

奎因轉向皮格特:「怎麼回事?」他問道,裝出嚴肅的口吻。

「我站在門後面,警官,」皮格特氣喘吁吁地說,「這隻野貓走進來,我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就像只老虎一樣撲向我,真的。他用力推我的臉——橫衝直撞,警官……還想從這個門出去。」

奎因像個法官似地點點頭。

新來者溫和地說:「撒謊,先生。他朝我撲來,我還擊。」

「行了,行了!」奎因低聲說,「這樣絕對不行……」

門突然開了,約翰遜偵探站在門邊。他把老警官拉到一邊:「維利派我到這兒來是怕萬一你們需要我,警官……我上樓的時候看見了那個傢伙。我說不準,但也許他在四處窺探,所以我跟著上來了。」

奎因用力點點頭:「很高興你來了——我能用到你,」他輕聲說,給其他人做個手勢,領著眾人進了起居室。

「好了,夥計,」他對著大個子闖入者簡短地說道,「表演結束。你是誰,到這裡來幹什麼?」

「我叫查爾斯·邁克爾斯——先生。我是蒙特·費爾德先生的僕人。」老警官眯起眼睛。這個男人的所有舉止不知不覺間改變了。他的臉上同從前一樣,面無表情,他的態度似乎一點也沒有改變,然而老人卻感覺到了一種變化。他迅速掃了一眼埃勒里,在他兒子眼裡看到了對他的想法的肯定。

「是嗎?」老警官從容問道,「僕人,是嗎?你早晨這個時間拎著旅行包要去哪裡?」他的手猛地指指箱子,一個廉價的黑包,皮格特從門廳里撿起來放進起居室里的。埃勒里突然朝著門廳方向走去。他彎腰拾起什麼東西。

「先生?」邁克爾斯似乎被這個問題問得有點緊張,「是我的,先生,」他說道,「我今天早上正要去度假。我和費爾德先生安排好我走之前來這裡拿我的薪水支票。」

老人的雙眼閃爍,他懂了!邁克爾斯的表情和姿態沒有改變,但他的聲音和發音明顯地不同了。

「這麼說你們安排好今天早晨你到費爾德先生這裡拿你的支票,」老警官低聲說,「這就太離奇了,得考慮考慮這件事。」

邁克爾斯的臉上掠過轉瞬即逝的詫異:「為什麼——為什麼,費爾德先生在哪裡?」他問道。

「在冰冷冰冷的地下,」埃勒里咧嘴笑道,他人仍在門廳里。他回到起居室里,手裡揮舞著邁克爾斯和皮格特打架時掉下的報紙,「老夥計,真的,這句話有點太笨,知道嗎?我撿起這張報紙看見的第一件事就是黑色的大標題,描述了費爾德先生出的小小意外。佔去了整個頭版。那麼——呃,你沒看這篇文章?」

邁克爾斯冷冷地瞪著埃勒里和那張報紙,但是當他咕咕噥噥說話時低下了眼睛:「我今天早上沒有機會看這張報紙,先生。費爾德先生出了什麼事?」

老警官哼著鼻子說:「費爾德被殺死了,邁克爾斯,你始終都知道這件事。」

「但我不知道,我告訴你,先生。」僕人恭敬地反駁道。

「不要撒謊!」奎因厲聲說,「告訴我們你為什麼來這裡,否則你有足夠的機會到法庭上說吧!」

邁克爾斯耐心地看著老人:「我說的是實話,先生,」他說,「費爾德先生昨天告訴我今天早晨來這裡拿我的支票。我就知道這些。」

「你和他在這裡見面?」

「是的,先生。」

「那麼你為什麼忘了摁門鈴?用鑰匙開門時沒想到這裡有什麼人吧,夥計?」奎因說道。

「門鈴?」僕人睜大了眼睛,「我從來都用鑰匙開門,先生。只要我有辦法,我絕對不打擾費爾德先生。」

「為什麼費爾德先生昨天沒給你支票?」老警官大聲喊道。

「他手頭沒帶支票本,我猜,先生。」

奎因的嘴唇上翹:「你的想像力太不豐富了,邁克爾斯。你昨天最後一次看見他是什麼時候?」

「大概七點鐘,先生,」邁克爾斯立刻回答,「我不住在這個公寓里,太小,並且費爾德先生喜歡——喜歡留點隱私。我通常一大早來給他做早飯、放好洗澡水、準備好衣服,然後等他去了辦公室後我打掃衛生,一直到吃晚飯,一天里剩下的時間都是我自己的。我大約五點回來準備晚飯,除非白天聽費爾德先生說他要出去吃飯。給他準備好晚飯和晚上穿的衣服後我回去睡覺……昨天我準備好他的東西後他跟我說了支票的事。」

「一個令人疲倦的旅行計畫沒有了,」埃勒里低聲說道,「你昨天晚上都準備了哪些東西呢,邁克爾斯?」

那男人恭敬地注視著埃勒里:「有他的內衣,先生,他的襪子、晚禮鞋、挺括的襯衣、領扣、領子、白色領結、全套禮服、斗篷、帽子——」

「啊,對了——他的帽子,」奎因打斷他的話,「是哪種帽子,邁克爾斯?」

「他平常戴的大禮帽,先生,」邁克爾斯答道,「他只有一項,也是非常貴的一頂,」他又熱情地說道,「我猜是布朗·布魯斯牌的。」

奎因慢吞吞地敲打著他那把椅子的扶手:「告訴我,邁克爾斯,」他說道,「你昨晚離開這裡之後幹了什麼——就是說,七點之後?」

「我回家了,先生。我得收拾提包,並且我非常累。我扒了幾口飯就睡了——我爬上床——一定將近九點三十了,先生,」他天真地說道。

「你住在哪裡?」邁克爾斯說了個號碼,在東一四六號街,布朗克斯區,「明白了……費爾德先生有沒有常來這裡的客人?」老警官接著說。

邁克爾斯斯文地皺皺眉頭:「這點我很難說,先生,費爾德先生不是你們稱作友好的人。因為我晚上不在這裡,所以不知道我走以後誰來。可是——」

「什麼?」

「有個女士,先生……」邁克爾斯一本正經地遲疑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我不想提她的名字——」

「她叫什麼?」奎因說道。

「先生,這樣做不對——羅素。安吉拉·羅素夫人,這是她的名字。」邁克爾斯答道。

「費爾德先生認識這位羅素夫人多久了?」

「七個月,先生。我認為他是在格林威治村的某個舞會上認識她的。」

「明白了。他們訂婚了,也許吧?」

邁克爾斯顯得有些尷尬:「你可以這麼說,先生,雖然不是太正式……」

沉默——「你在蒙特·費爾德家干多長時間了,邁克爾斯?」老警官又問道。

「到下個月就三年了。」

奎因轉而問一些新的問題。他問邁克爾斯有關費爾德對於上戲院的著迷程度,他身體的近況,他喝酒的習慣。在這些特殊問題上,邁克爾斯的回答與羅素夫人的回答相吻合。沒有問出什麼新的內容來。

「幾分鐘前你說你為費爾德幹了三年了,」奎因接著問道,脊背靠到椅背上,「你是怎麼得到這份工作的?」

邁克爾斯沒有馬上回答:「我是在報上的廣告欄里找到的,先生。」

「不錯……如果你在費爾德家幹了三年了,邁克爾斯,你應該認識本傑明·摩根。」

邁克爾斯的嘴唇露出了恰當的笑容:「我當然認識本傑明·摩根先生。他是個非常好的紳士,先生。他是費爾德先生的合伙人,你知道,做他們的法律生意。但是兩年前他們散夥了,我後來沒怎麼見過摩根先生。」

「他們分手前你常見到他嗎?」

「沒有,先生,」這個粗壯的僕人答道,口氣里透出遺憾,「費爾德先生不是摩根先生——呃——那種人,他們的社交方式不一樣。噢,我記得在這間公寓里見過摩根先生三四次,也只有是在最緊急的情況下。即使這樣我也說不出多少來,因為我不是整晚上呆在那裡……當然據我所知,在他們把公司分開之後,他沒來過這裡。」

奎因在談話中第一次露出笑容:「謝謝你的坦率,邁克爾斯……我快成為一個愛打聽別人隱私的老傢伙了——你能想起他們分手的時候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噢,沒有,先生!」邁克爾斯抗議道,「我從沒聽見吵架或那一類的事情。事實上,在他們分手後費爾德先生立刻告訴我他和摩根先生還會是朋友——非常友好的朋友,他說。」

有人在邁克爾斯胳臂上碰了一下,他帶著毫無表情的彬彬有禮的神色轉過臉去。他發現自己和埃勒里臉對著臉:「什麼事,先生?」他恭敬地問道。

「邁克爾斯,親愛的夥計,」埃勒里嚴肅地說道,「我討厭翻人的舊賬,但是你為什麼不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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