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法人快樂之會總部遭到大規模的搜索,都是隔天的事了。
典子在那天便立即編輯了武志拍到的影像,交給警方進行偵辦,當天深夜,教團兩大領導人物的松重和天顯院法眼,就遭到警方依妨害自由及傷害罪等罪嫌逮捕。隔天,警方搜索了包括宿舍在內的教團所有設施,也收押了大量有關制毒的證物。
松重和法眼另外涉嫌犯下與多位信徒相關的兇殺案及失蹤案,應該也會在不久後被循線追查到吧。
「這下教團也就瓦解了吧。多虧你們幾個的表現,讓其他出家信徒有辦法回到家人的身邊了。」
一邊喝著武志幫忙端上來,倒在高級紀代水燒里的便宜熱茶,笹野一邊對員工說著幾句慰勞的話。
辦公室里的每個人雖然看上去都精神奕奕,但武志裂開的左手中指上,還裹著好幾圈的繃帶,臉上也跟惠梨一樣還貼著OK綳,外表看上去感覺還是些許疼痛。
「最大的關鍵,果然還是因為有錄到聲音跟影像吧。伊藤這次立大功羅。」
「謝謝,這全都是多虧有富樫大哥幫忙改造了尼特面具。要是沒了道具,我也沒辦法紀錄下證據。」
「武志,你知道就好!看來你終於懂得對前輩尊師重道了!你真的長大啦!」
富樫捲起那本「靠秋季魅力單品提升男人味!」的流行雜誌,用力敲了敲武志的頭。
「好痛!(淚)幹麼打我啦!不管是罵我還是稱讚我,結果還不是都一樣要挨揍……」
針對武志桌上那頂像是脫皮殘骸的尼特面具,惠梨表示了她的反感。
「可是不管怎樣,你們難道就不能解決一下那種鬼設計嗎?品味未免也太差了吧!」
在上班時間拚命保養指甲的典子,也發表了相同意見。
「就是說啊。看起來好像厄瓜多原住民出草回來做的人頭干……」
典子過於寫實的舉例,不只是武志,現場所有人都突然反應不過來。
「這又不是我做的,跟我抱怨也沒用啊……」
「總而言之呢,最後還是成功揭發他們的惡行惡狀。拓彌好像也慢慢恢複精神了。這些全都是各位的功勞啊。」
笹野一臉滿足地撕開調味海苔的外包裝。
笹野偵探事務所沉浸在片刻的寂靜。武志笑容滿面地望著前輩們的身影。
再過一陣子,就是需要準備圍巾的季節了。窗外隨著西風飛盪的黃色落葉,飄落到了車站前的人行道上。
他除了還有達利畫作的款項要還之外,之前又花大錢買了怨靈退散的護身符,武志的荷包依舊跟冬天一樣冷颼颼的。不過,今年的寒冷似乎不會凍到骨子裡了。因為比起荷包……他的心頭滿滿都是溫暖。
笹野偵探事務沉浸在寂靜里。武志笑容滿面地望著前輩們的身影。只見前輩伸出手,用力拍了一下辦公桌。
砰——
「拜託!你到底想幹麼啦!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用惹人厭的表情猛盯著我看!有何貴幹嗎?真是有夠噁心耶!」
「噫耶!惠、惠梨姐,對不起……因為突然想到倉庫里的事情,讓我忍不住高興了起來。」
「幹麼啦。被那些傢伙揍一頓有什麼好高興的?你是被虐狂嗎?」
武志對著惠梨笑了笑,像是在對她說「嘿嘿,才不是咧」。
「惠梨姐在那時候,不是為了過去的事情在跟我道歉嗎?雖然被松重,可是能聽到惠梨姐真正的心聲,我真的好高興喔。」
「你在亂說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我什麼都沒說啊。」
「少來了……拜託你就別害羞了啦。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喔。因為實在是太開心了,為了怕自己忘記,我回家之後還特地打成了文字檔呢。我甚至還直接印出來,隨時攜帶在身上呢。那我現在就稍微念一段給你聽聽看喔。」
武志從側背包裡面,拿出夾著一張紙的文件夾。富樫,笹野還有典子都探出身子,好奇地豎起耳朵。
武志沒有注意到惠梨抖動的雙眉,開始自顧自地朗讀起這份一級資料。
「其實……其實我也好高興。以前的新人只要被罵個兩句,就會立刻被嚇得再也不敢來了,所以看到不管怎麼凶怎麼罵都不會氣餒的伊藤,我真的覺得好開心。可是偏偏我又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心情……」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
惠梨飛奔在辦公室內,突擊了她對面的後輩。她的速度不但超越上次的武志,甚至還快到留下了殘影。惠梨用身體撞翻椅子後,把寫滿台詞的那張紙大卸八塊,塞進了武志嘴裡,再奮力地對他使出駱駝固定技。
「膽子很大嘛!你應該已經做好覺悟了吧!少瞧不起人了!」
「咕嗚……救、救命,好、好痛苦……」
「你不是說挨罵的生活過得很充實嗎!不要說你忘記這句話了喔!」
「惠惠、惠梨姐明明都記得嘛……」(淚)
「我可是什麼都沒說喔!全都是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看到這幕超越常人想像的凄慘職場霸凌,典子凄厲的尖叫聲回蕩在整棟大樓。
啊啊,那天率直老實的前輩真的只是幻覺嗎?他已經沒機會再看到那麼可愛的惠梨姐了嗎?
……不,會像女孩子一樣落淚的惠梨姐雖然很有魅力,但是能夠跟著像是被撒旦附身一樣的兇狠殘暴、不會因為後輩滿身是傷就手下留情的惠梨姐一起工作,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幸福吧。武志在漸行漸遠的意識中這麼想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