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跨越職場霸凌的名偵探 第十八節

沒想到自己終於到了一喝酒,就會喪失記憶的年紀了啊。惠梨冒出一股想哭的衝動,悲哀又無奈地心想。

這種一醒來才發現自己連衣服也沒換,就睡倒在陌生地方的感覺,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常常聽別人說年紀一大後,只要喝醉酒就很容易失去記憶。啊啊,我本來還以為自己能永遠保持年輕,看來不管是誰都會平等地變老啊……真難過……頭好痛……

不過,四周不但莫名充滿著不少人的氣息,手腕跟脖子還有屁股也都痛得要命,我到底是睡在哪裡啊……就在惠梨一邊思考一邊抬起頭的同時,白色法衣軍團立刻緊緊包圍住她。

「松重律師,她醒來了!」男人的聲音讓惠梨回過神來。

對了……這麼說起來,我是被這些傢伙用電擊棒攻擊才會失去意識……原來如此,原來我不是喝醉酒喪失記憶啊。沒錯!因為人家根本還不到那個年紀嘛!我還年輕得很呢!惠梨才剛這樣安慰完自己沒多久,就已經掌握到自己目前的險境,切換成緊張的心情。

這裡看起來似乎是某間物流倉庫。不曉得是不是為了區分用途,倉庫內的空間被分隔成了兩半。惠梨待的那一側沒放什麼東西,看起來十分寬敞,四處都能見到支撐著天花板的柱子;只不過在另一側,最里側排放著好幾座擠滿紙箱的鐵架,惠梨前方放著裝了玻璃門的藥品架以及桌子,桌上還擺著長得像長型計算機的器具,以及小型的容器罐等等,塞滿了另外半邊的倉庫空間。好幾個白衣信徒聚在桌前,把裝在容器里的粉末倒在計算機上……不,那不是計算機,看起來像是電子磅秤那種能秤重的工具。

惠梨在心裡頭喃喃自語。這種景象……我曾經在哪裡看過。這就跟電影「飛龍猛將」最高潮的那一幕,成龍單挑前美國自由搏擊冠軍,噴射機賓尼時的場景一模一樣。沒錯,我記得那裡應該是……麻藥工廠……不對,就算是這樣也未免太明顯了一點吧?這樣大剌剌地擺出來沒關係嗎……不過這大概是因為我現在人就在內部的關係,這些傢伙應該不可能會這麼明目張胆……

在幾位白衣男團團包圍住惠梨時,坐在鐵椅上的綠衣男子站了起來,走近她的身邊。

「小姐,感覺如何啊?」

綠衣男笑臉盈盈地俯視著惠梨。但在男子恭敬有禮的語氣中,惠梨卻感覺到冰冷的黑暗氣息。

「爛透了……沒想到我竟然會敗在外行人手下,我真替自己感到丟臉……」

「你不需要那麼沮喪。畢竟我們可是派出了三個年輕人來對付你。你的表現已經夠厲害了。」

男子繼續保持著皮笑肉不笑的面容。

「話說回來了,你們好像綁走了本教重要的高杉兄弟嘛?」

「別開玩笑了。我只是把拓彌帶回他父母身邊而已。」惠梨一答畢,男子便目露凶光,殺氣騰騰地說:「做出這種事情,難道你們以為可以就這麼算了嗎!」

儘管惠梨狠狠嗆了回去,但在雙手被綁在身後的狀態下,聽起來就是沒什麼說服力。手腕被繩子磨擦得火辣辣,靠在鋼柱上的後背骨頭在作痛,坐在水泥地上的屁股也在發疼。

「高杉他啊,可是本教重要的兄弟喔。他不但熱心折伏又不吝捐獻,為了要讓自己能夠前往烏托邦,一直不斷地在努力累積功德,結果卻被你們給拉回了地獄裡。」

那張像能面 一樣笑得面不改色,有稜有角的男子臉龐,惠梨總覺得很熟悉。記得是在富樫帶來的照片裡面……

「你就是松重吧?被抓過一次後還是不肯學乖,繼續在制毒嗎?」

雖然松重似乎抽動了一下單邊眉毛,周圍的白衣信徒們卻依然面不改色。

「不敢當啊。我當時的確是有點血氣方剛啦,過去多多少少也做過一點蠢事,不過我現在已經改過向善,在法眼導師的門下為推廣真理而努力呢。」

「既然改過向善的話,那你可以放我回去了嗎?」

「很遺憾,我沒辦法放你回去喔。」松重面露同情的神色。「因為我必須要讓你的朋友還有同行知道,對我們教團出手會有什麼下場才行啊。光是要透過車子調查到貴事務所就花了我不少錢呢。所以為了讓你們同行一聽到本教團的名字,就懂得夾著尾巴逃走,我得要利用小姐來殺雞儆猴一番啊。真是不好意思了!」

惠梨終於明白這些傢伙為什麼會發現到她的所在之處了。雖然這種資料無法以個人名義進行調查,但只要付給徵信中心大把鈔票,對方就能幫忙透過車牌號碼挖出車主資料。恐怕是在帶走拓彌的時候,回來集合的那些信徒記下了車號吧。

的確是必須要做到這種地步,再加上犧牲幾名信徒才有辦法抓得到惠梨。看來對方不可能會白白放她走。不……既然都把她帶進這種不可能對外公開的機密重地,說不定他們就是打定主意讓惠梨一輩子回不了家。

在惠梨的腦海里,浮現了她在調查教團時,記錄在記事本上的字句:「兩名自殺者,遺體上留有施暴痕迹。」

很遺憾,從無法動彈又以寡敵眾的情況來看,惠梨本人也是無計可施了。等到了明天,事務所那群人說不定就會發現「那個認真又能幹的惠梨竟然無故曠職,一定事有蹊蹺」,只不過在此之前她還能平安無事嗎?

松重彎下身,能面般的笑容又更貼近了過來。

「不過話說回來了,小姐的臉長得挺標緻嘛。應該還有很多更適合你的工作吧?」

「拜託,不要用那張惹人厭的臉靠近我!有夠噁心的,大叔!」

松重的雙眉似乎抽動了一下,但惠梨還是不肯罷休。

「給我滾一邊去!你那張噁心的前科犯臉少靠近我!」

「……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臭女人!」

松重突然臉色大變,聲音激昂,還猛力地踹了惠梨的腹部一腳。惠梨屈著身軀「咕嗚」地哀嚎。

「喂,小姐,你最好給我、給我有自知之明一點!」

松重再度一面嘶吼著「臭女人」,腳尖一面插向惠梨的側腹。內臟簡直就像是要破裂了一樣。惠梨痛到叫不出聲,只能奄奄一息地側身倒地。緊接著松重還把她的臉頰踩在鞋底下,壓上自己全身的重量左右磨蹭,踐踏蹂躪。

這是惠梨從沒經歷過痛楚。身體被迫擠壓在水泥地上,顴骨彷彿就快要裂開似的。

「看樣子,你好像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嘛。」

踩踏在臉上的鞋底上空,傳來了松重的聲音。惠梨整顆頭就像是被卡在虎鉗上一樣。包覆在顴骨上的皮膚摩擦著地面,感覺得到快要破皮的跡象。腦袋承受著嚴重的壓迫感,意識也越漸混濁,視線開始變得一片濁白霧茫。

過了數秒鐘,男子的重量終於消逝,但是惠梨卻起不了身。

「小姐,我看最好要仔細思考一下,自己該擺出哪種態度才是最聰明的吧。用你低能的智商想想。」

面對露出冷酷眼神俯視而下的松重,惠梨好不容易擠出了聲音。

「真是抱歉啊,本人就是低能……可是既然我能那麼輕易地把拓彌帶走……看來你們的智商也不是挺高的嘛……」

「……」松重一言不發,向後方伸出了手。一名信徒從法衣里掏出警棍,甩了兩下後交到松重的手上。

沉默不語的松重拿起警棍,朝著惠梨的肩頭敲了一棒。他不理會惠梨忍不住脫口而出的呻吟,一副像是在打量其他攻擊處似地,在倒地不起的惠梨身邊慢慢繞了一圈後,然後往大腿奮力地揮舞武器。警棍划過空氣的聲音,打擊在身體上的乾澀聲,還有微弱的悲鳴聲輪番響起。

松重把警棍往後一丟,粗魯地抓著惠梨的頭髮,就這樣把她一把拉起身。滲血的臉龐,毫無反抗地被迫抬了起來。

「小姐,這樣一定很痛吧?要是怕痛的話,就勸你最好學乖一點嘛。只要惹惱了我,你就沒辦法輕鬆地死去羅。我會做出更痛更殘酷的懲罰,讓你痛苦到求我快點殺了你的地步喔?聽懂了嗎?我在問你有沒有聽懂!臭女人!喂!」

只見松重兇狠地甩開手中的頭髮,惠梨便整個人撞上地板。不過這群人並不准許她就這樣倒下去。一位站在旁邊的白衣信徒走了出來,代替松重抓著惠梨的頭髮,拖起她的上半身,硬是把她的臉轉向松重那一邊。

在朦朧的意識中,天花板的刺眼燈光照得惠梨眯起了眼。啊啊,好痛,好討厭啊……雖然我也想要痛快一點,可是人家就是這麼不老實嘛……看來他一定又會更生氣吧……

就在惠梨呆望著天花板胡思亂想的時候……在她的視線角落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倉庫門口一鼓作氣地沖了進來。

「且慢……」那是什麼?幽靈?

一位紫黑色面孔的矮小男子,甩著一頭雜亂的長髮沖了進來。這是怎麼回事?是信徒嗎?看到男子出奇詭異的打扮,白色法衣集團忍不住散了開來。

當他一走到松重面前,這位搞怪的男子便高聲大喊。

「尼特假面,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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