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後,調查員帶著全家三人十一隻平安回到事務所,向笹野報告計畫成功的結果。
拓彌從上車之後,幾乎沒有開口說過半句話。但是從惠梨的眼光來看,一邊對著父母的提問點點頭,一邊不斷把手指伸進籠子里的拓彌,現在已經不再受邪惡宗教的支配了。
除了拓彌像是擺脫了惡靈附身之外,現場還有另一個人也可以這樣子來形容,那就是母親治美。
「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的幫忙……多虧了各位,才能讓拓彌平安回來。」
治美向事務所的每個人深深地低頭鞠躬。作為代表的笹野答道。
「快別這麼說,總之人沒事就好。拓彌一定也累了吧,先讓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的。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花時間,讓全家人可以彼此坦誠相見,互相吐露心聲。」
看來有現在的父母親在,要讓拓彌恢複到以前的模樣,應該不需要花上太多時間吧。惠梨望著母親想。
在勝司的催促下,三人外加一隻,一家四口再度慎重地向大家道謝後便離去了。
笹野偵探事務所回歸到睽違許久的平靜。偵探們也總算能夠喘息一下。
「……嗯,話說回來了。」笹野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看向富樫。「伊藤他人呢?」
「那小子好像沒辦法臨時脫身,今天一整天應該都得要待在教團總部里修行。不過反正拓彌也回家了,他就算不回來上班也沒差啦。」
「喂,那可不行啊。如果以後吃不到伊藤的海苔,那我不就會很寂寞了嗎?而且伊藤要是真的不在了,惠梨應該也會很難過吧?」
正在奮筆疾書寫報告的惠梨,眼睛連抬都沒抬地向笹野一口答道:「不會。」
由於調查時間拉長的緣故,得要花上一整個下午,才能完成這次的調查報告書。但負責寫報告的人畢竟是負責人惠梨,富樫就以接線生的名義坐在位子上一邊等著電話,一邊翻閱起男性流行雜誌,封面上還登著:「靠秋季魅力單品提升男人味!」這種莫名奇妙的文言文。雖然人力不足的笹野偵探事務所已經加入了新成員武志,但惠梨還是不改她進事務所以來,一個人做三份工的工作習慣。
話雖如此,雖然有調查業務時,經常需要工作到很晚,但在委託案件告一段落的期間,偵探事務所的下班時間都算很早。今天才剛過六點不久,包含惠梨在內的所有成員,都已經離開辦公室踏上歸途。
從笹塚站搭乘都營地下鐵經過新宿後,再往下搭幾站就是惠梨住的地區。由於地點就位於都心附近,不論是通勤、購物,還是女生聚會都相當便利。只不過一大遺憾,就是為了要壓低租金,從車站還得要步行一大段距離才能到達住處。
近幾年來,關東總是會直接跳過秋天,從夏天一下子就轉變為冬天。最近太陽下山的時間也開始變早,才下午六點,就已經開始吹起陣陣呼嘯的晚風。從車站一踏入住宅區,周圍的路燈數量驟減,走在前方的陌生近鄰的身影,也隨著路燈的位置消失又現形。
惠梨現在正在走的路線,其實是與公寓住處相反方向的偏遠道路。她一方面是不想被對方發現住家位置,另一方面是想盡量避免在鄰居熟人面前引發爭端。而且老實說,她偶爾也是想在不會受到干擾的地方大展身手一番。
從惠梨走出車站票口的時候,她就發現有人在跟蹤她。
惠梨走在錯綜複雜的偏遠道路上,確認好四下沒有其他路人後,便轉身停下腳步,對著身後的陰暗人影開口說話。
「欸,你有何貴幹?別再鬼鬼祟祟了,差不多該現身了吧?你給我聽好,我已經發現你了啦!還不快滾出來!」
一名跟蹤者似乎猶豫了片刻後,才硬著頭皮從窄巷轉角冒出來。雖然他似乎是打算披著外套來掩飾身分,可是底下那件白色法衣,一清二楚地從外套下擺露了出來。
「我說你啊,這是在看不起我嗎?像你這樣全身怪裡怪氣地跟在別人後面,就算是外行人也會發現好不好!」
明知道跟蹤的是笹野偵探事務所的王牌調查員,對方卻連喬裝打扮都做不好,全身漏洞百出地尾隨在後,讓惠梨的自尊心難以承受。這些傢伙竟然連跟蹤的基礎都不懂……真想讓他們見識一下那個比背景還沒存在感的後輩有多厲害呢。惠梨心想。
「你聽好,跟蹤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融入周圍的風景。像你打扮得這麼顯眼,怎麼可能不會被發現……」
「上啊——」惠梨一回過頭,立刻伸出腳踢向躲在身後的第二位跟蹤者,精準命中對方拿著武器的那隻手。掉落在柏油地上的武器響起了金屬聲。
原本站在惠梨前方的男子也揮動著右手,他的手中同樣也握著閃著黑色光澤的武器。看來是可以伸縮的警棍。男子朝惠梨發動了突擊。
惠梨馬上擺出戰鬥架勢。她迅速跳向左側,閃過從上方垂直揮下的警棍。男子揮空後,打算再度揮棒攻擊她的臉部,但惠梨早已趁隙逼近,抵住對方準備揮舞的手肘。她站在男子後方用左手壓制住他的手肘,右手抓住那隻拿著警棍的手腕;接著再趁機舉起後腳跟,踢向另一位撿起武器準備發動攻勢的男子心窩。那支隨著呻吟聲掉向地面的警棒,也被她踢飛到小巷的另一頭。
敵人還有一個。惠梨警覺到身後的殺氣,繼續緊鎖住手中的男子手腕不放,直接壓低身子躲過背後的攻擊。第三個人是比前兩人還要再高大一號的壯漢。而且這個人的眼神,果然也和另外兩人一樣渙散。
「可惡的撒旦!你這個迫害法眼導師的惡魔!快給我回地獄去吧!」
「拜託,你們可以別再喊我是什麼撒旦還是惡魔了嗎!托你們的福,現在連同事也在亂叫我惡魔了啦!」
「惡魔給我閉嘴!」
「我剛才不是要你別再那樣叫了嗎!不然好歹也改成小惡魔吧!」
畢竟惠梨也是個淑女。看來就在前不久,武志和富樫連續喊她惡魔的時候,其實已經讓她很受傷了。
但現在她不但沒時間在意這件事,在同時對付三個男人的情況下,可是連手下留情的餘力也沒有。惠梨先用膝蓋猛力攻擊她壓制不放的男子,放對方一個人摔倒在地後趕緊向前蹲低身體,躲過壯漢的第二擊。接著趁他還沒施展下一波攻勢前,惠梨用後腳踢了下地面,在看穿壯漢動作的下一刻,使勁地朝他的下巴揮出了左刺拳。在壯漢無力地跪下來後,惠梨還又近距離地朝他的側臉補上一記迴旋踢。
剛剛受到後腳跟攻擊的第二位男子一邊擺出痛苦表情,一邊張開雙手再度襲擊而來。惠梨只好冷靜地撿起掉在地上的警棍,狠狠地丟過去KO掉他。
噪音散去,夜晚回歸了寧靜。
「奇怪,怎麼好像打完了耶……你們看起來好痛喔……那麼差不多可以放我回家了吧?」
正當惠梨拉了拉凌亂的衣擺,準備跨出步伐離去的那一刻,匍匐在地的壯漢忽然抓住了她的腳踝。惠梨今天是穿會露出腳踝的褲子……用傳統說法來解釋就是九分褲,能直接感受到男子溫潤潮濕的手掌觸感。
「噫!拜託,這樣很噁心耶!你要幹麼啦!(淚)你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打不過我了吧!快點放開我啦!」
腳下的男子後方,就躺著剛才被惠梨摔倒在地的第一位男子,奄奄一息地從胸口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機器。
奇怪……是刮鬍刀嗎?
不,不對……是電擊棒!糟糕,要是吃上一次電擊就完了。不……反正事到如今也派不上用場了吧……
就算派出比較佔優勢的警棍,也被惠梨躲過了所有的攻擊,想用需近身接觸的電擊棒來打倒她,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現在三名跟蹤者,全都像烏龜一樣倒卧在地。
本來照例應該是要奪走那種危險物品,再狠狠給他一個教訓才對,但惠梨現在一點也不想靠近對方。總之為了甩掉纏在腳上的那隻手,惠梨決定要先狠踹底下的男子一腳。
就在這個時候,那名拿著電擊棒的男子開始像烏龜一般,緩緩地扭動身軀。他的目標,正是惠梨的腳……才怪。是那個緊抓住惠梨不放的男人雙腳才對。當惠梨發現到對方的企圖時已經為時已晚。電擊棒閃爍著亮光,一陣爆裂聲響起,趴在腳邊的男子仰身翻了過去。透過腳邊男子的接觸,惠梨感受到從腳踝傳來了炸裂般的衝擊,她的意識也跟著消失在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