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跨越職場霸凌的名偵探 第十二節

找到拓彌的消息立刻傳回天聽,受邀的高杉夫婦隔天便立刻來到笹野偵探事務所參加「搶回拓彌作戰會議」。

「開什麼玩笑啊!為什麼拓彌會在那種詭異的教團里!」

聽到心愛的獨子加入了邪教團體,父母肯定都會一頭霧水吧。不過,跟努力在外人面前保持冷靜,強壓混亂心情的父親相比,不顧他人眼光的母親則是將情緒表露無遺。

會客區里除了委託人外,典子以外的調查員也都齊聚一堂。在本次任務中擔綱要角的武志,與笹野跟惠梨一起排排坐在委託人面前;坐不進沙發的富樫,則是靠著牆站在一旁。

「拓彌怎麼可能會自己跑到那種地方去!是有人帶那個孩子進去的嗎?」

「那個,伯母……」武志小心翼翼地開口說明。「要到快樂之會出家以前……就是要成為住在裡面的信徒以前,一定要先以在家信徒的身分勤行一陣子才行。在這段期間里,信徒們都可以自由回家,所以沒有人是被強迫入教的。」

「你是說,拓彌他是自願加入那種教團嗎?」

「是、是的……」

昨日的敵人成為今天的戰友。昨天還是撒旦的惠梨前輩,今天則是出手救了武志一把。

「像那種邪教團體,的確會有引發綁架事件的可能,只不過那些行為主要都是在攻擊敵對對手,很少出現綁架某人強迫入教的案例。當然教團也會有對外的勸誘行動,但是要逼迫一個毫無意願的人信仰某個宗教,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治美目露凶光瞪著惠梨。在她眼裡,惠梨不過是個黃毛丫頭。

為了緩和現場氣氛,笹野用著溫和的語氣做了補充。

「其實,我們也有到大學去打聽,聽說拓彌好像會定期蹺課的樣子。他那時候似乎就是跑去修行……在教團里好像是叫作『勤行』,所以這樣看來應該是他自願入教的吧。」

不過對母親而言,這項補充情報只是在火上加油而已。看來兒子瞞著父母蹺課去勤行這件事,讓她相當不滿。

接著換勝司戰戰兢兢地問道:「我已經明白拓彌他是自願加入那個教團了。那麼……我們該如何把拓彌帶回來呢?」

「關於這件事嘛。」笹野繃緊面容。「由於拓彌現在是跟其他信徒一起住在教團里,基本上不用太期待他自己主動放棄信仰。以順序上來看,現在的首要之件,就是竭盡所能地把他帶回父母身邊,再交由你們一家人好好來溝通就行了;或者也能視情況藉助第三人的幫忙,比方說像是尋求心理諮詢師的協助也可以。」

笹野喚了喚伊藤,武志便接著向勝司開口。

「雖然非相關人士無法進出快樂之會總部,不過出家信徒倒是會每天輪流出外勤行。呃,所謂的出外勤行,就是幾位信徒集體去一般住家做拜訪,販賣法眼導師的書或是勸教。」

武志停頓了一會兒,在腦中整理好思緒後繼續往下說。

「出外勤行是輪流制,所以每天參加的成員都不一樣。不過我從明天開始,會在『晨間勤行』時去打掃總部的設施。到時候我會一邊打掃,一邊確認每天出外勤行的成員。」

實際負責這場搶奪計畫的人員,果然還是笹野偵探事務所的王牌調查員。身為負責人的惠梨緊接著說道。

「只要知道拓彌會外出,我就會馬上出動進行跟蹤。接著再看準拓彌落單的時機,一舉把他抓起來。」

「請問……」勝司一臉不安的問道:「抓起來的意思是……」

「這就要看拓彌本人當下的反應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夠和平解決。關於這方面,當然也需要父母的協助。我們一收到伊藤的回報就會立刻連絡府上,到時可以請兩位儘速過來會合嗎?」

「所以換句話說……我們也要到調布那裡去吧?」

「是的。如果兩位能同行,拓彌本人應該也會安心許多。而且萬一拓彌強烈抵抗到需要出動警察的程度,只要有家人在現場,警察光是在態度上也會有很大的不同。」

「我明白了。我會全力配合的。那麼你……」勝司轉頭看向身旁的治美。

「我還得要工作,沒辦法跟著去喔。」

惠梨忍不住在委託人面前脫口「咦」了一聲。武志和富樫也不知所措地看向母親。

「因為又不知道拓彌什麼時候才會出來不是嗎?當天一接到連絡就要馬上請假,對我來說根本就不可能啊。」

治美畢竟是連鎖補習班企業的高層,要請假想必也不是那麼容易。只不過,現在可是特殊的緊急情況。

「伯母。」笹野溫柔地出聲問道:「你可以盡量跟先生一起到現場接拓彌嗎?只要看到兩位的臉,我想拓彌一定會願意乖乖回家。」

「就算你這麼說,要是沒有事先確定好,我很難臨時請假啊,更何況……」治美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拓彌他是自願加入那個什麼之會的吧。為了讓那孩子可以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你知道我們做父母的有多努力嗎?結果他卻不顧父母的心情,一聲不吭地就離家出走。他到底是在不滿什麼?要是他真的那麼不想待在家裡,我也懶得管他!」

原本一直拓彌長拓彌短,老是在拚命坦護兒子的治美,現在卻突然翻臉不認人,一股腦地在指責拓彌的不是。當然大家也很明白她的心情。正因為治美自認在兒子身上灌注了比常人還要多好幾倍的愛情,所以看到拓彌拋下親生父母,選擇投靠詭異宗教的夥伴時,肯定會覺得遭到「背叛」了吧。

只不過,雖然治美嘴上老是在說「讓兒子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是物質與精神上的無憂無慮,卻是兩碼子的事。武志在總部見到的每位兄弟姐妹,似乎都是靠著埋頭勤行,來填補心中的空虛、寂寞。如果在物質及心靈上都能獲得滿足,應該就不會信仰宗教了吧?

「其實……在拓彌指導我們唱歌的那天,他最後有以出家信徒的身分簡單做了自我介紹。那時候的拓彌,說他是在一個月前下定決心出家的。」

富樫似乎想起什麼似地摸了摸下巴。

「我記得拓彌也是在失蹤的一個月前,就開始頻繁蹺課的樣子嘛。那時候到底發生了啥事啊……」

勝司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和妻子互看了一眼。

這麼說起來,惠梨以前曾經教過武志一件事。一般的委託人,通常都不會老實地說出所有實情。像是在委託調查的時候,大多數的委託人都會隱瞞對自己不利的事實。

沒有看漏這一幕的笹野立刻乘勝追擊。

「兩位心裡是不是有了什麼譜呢?」

治美只是憤憤地把眼神地飄向屏風,倒是勝司搔著脖子開口說道。

「其實,在拓彌失蹤的一個月以前,我們把他養的倉鼠拿去送養給我太太的朋友。」

「倉鼠嗎……」

「不過話雖如此,那隻倉鼠本來就是對方在一年前送給我們的。所以與其說是送養,比較像是還給原本的主人吧。拓彌替倉鼠取名叫『哈姆』,一直都很疼愛它。只是自從養了哈姆後,拓彌每天都會花好幾個小時跟哈姆玩,連大學的成績也變得一落千丈。我太太擔心這樣下去,會影響他準備明年的研究所考試,所以就把哈姆送回原本的主人家裡。」

「這又不是我一個人在自作主張!」治美不服氣地插嘴,「我也有好好跟拓彌溝通後,才在他本人的同意下送回去的啊!那隻倉鼠說到底也是我帶回來的,本來就不是拓彌的私人物品!」

「所以拓彌當時也同意這件事嗎?」笹野開口確認後,勝司才又一副傷腦筋地搔了搔脖子。

「不,剛開始他當然不願意啊。拓彌平常都很老實乖巧,那次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頑強地反抗我們,也嚇了我一大跳。但事實上的確是影響到了學業,所以我太太也打死不肯退讓,最後他才會不得不屈服吧。」

治美對著丈夫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

「那件事早就已經結束了吧!跟現在一點關係也沒有!你有必要在這裡說出來嗎!」

「可是……都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好隱瞞了吧……」

「我又不是故意要隱瞞!我只是在說沒關係的事情,沒必要一五一十通通說出來!」

富樫臉上帶著些許困惑,靜靜地觀賞事情的發展。

治美拚命指責勝司,明明沒發表什麼反駁言論的勝司卻也不肯老實屈服,讓這場爭辯顯得有點像是夫妻在吵架。

儘管笹野打算出手調停,但對委託人也不好意思說得太重,最後還是沒能平撫治美的怒氣;富樫也想送出幾記助攻幫忙鎮壓,但他目前卻還想不到該用什麼話來插嘴;再轉頭看看,似乎連惠梨也同樣是束手無策。

「不、不好意思!大家可以聽我說一下嗎!」

天外飛來這麼一句的人,就是看上去最沒辦法收拾這場混亂局面的弱男子,伊藤武志,二十五歲。無論是笹野、惠梨還是高杉夫婦,大家全都停下了動作,打算來見識這位現場最年輕的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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