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高杉家的一樓飯廳,勝司不好意思地說:「雖然對五個人來說有點窄就是了……」惠梨一行人向他道聲謝,和高杉夫婦兩人一起聚在飯桌前。
首先是開啟置物柜上的電話答錄機,重播拓彌留下的訊息:「我不會回家,但你們不用擔心我。」裡面只有這麼一句話,聲音背後聽不到什麼生活感的雜音,來電號碼也是公共電話,毫無任何值得參考的情報。
顧及現場氣氛,端完茶的勝司還是勉強擠出了笑容,但母親治美的態度,仍然和剛才在事務所的時候一樣,臉上交錯著擔憂與氣憤,雙眼緊盯著桌面。
「請問……房間調查得怎麼樣了?」
坐在一群偵探面前的勝司,向惠梨切入了話題重點。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沒發現什麼與拓彌下落有關的線索。」
「這樣啊……」
「最有可能留下資訊的地方,就是拓彌的筆電跟手機了。因為這部分還未調查完畢,不曉得能不能借我們回去仔細檢查?」
「當然沒問題。還請你們務必幫忙了。」
當對話稍稍出現中斷時,飯廳里就會回蕩一陣陣喝茶的啜飲聲。
「一般要離家出走時,從策划到實行為止,大概會需要一個禮拜到三個月的準備時間。請問拓彌在這段期間,他的言行或人際關係有沒有突然出現什麼變化?」
「這個嘛……」勝司望著半空中。「因為我們夫妻倆都要工作,常常都不在家裡,但至少從他對我的態度來看,好像沒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地方。還有關於人際關係方面,他原本就不是擅長交際的類型……」
「等一下。」有個焦慮的聲音突然插嘴進來。是治美。
「我不是說過很多遍了嗎?拓彌才不是那種會離家出走的孩子。他在這個家裡從小就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這樣還有什麼好離家出走的!」
面對焦躁不安的妻子,勝司感到不知所措。此時富樫就像是救星降臨一樣,一本正經地開口。
「伯母,你聽我說啦。像拓彌這種年紀的大男生,心裡常常會有父母難以想像的巨大煩惱啊。尤其像是對未來的不安,還有戀愛的困擾等等,做父母的也是沒辦法插手嘛。像我以前還是學生的時候,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職業摔跤選手。但要是跟父母講,他們一定會大力反對,所以我那時候沒辦法跟任何人商量,只能一個人默默在煩惱。」
聽到富樫以自己的經歷為例,站在男性角度發表的具體意見,治美的表情開始逐漸扭曲變形。
「什麼摔跤選手啊,拓彌才不是那麼野蠻的孩子!可以請你不要把他跟你混為一談嗎!」
「對、對不起。」富樫道歉後,勝司便用責備的口氣喊了妻子的名字。
惠梨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向她說明:「照目前情況來看,拓彌確實是自己決定要離家出走的。像剛剛伯父拿給我看的手機,裡面的資料都被拓彌本人刪光了。這就是他多少有參與失蹤計畫的最佳證據。」
治美一臉悵然所失,似乎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此時,武志戰戰兢兢地向勝司和惠梨同時發問。
「不好意思,請問拓彌他帶了多少錢離開呢?身上的金額多寡,也會影響他能夠離家在外的期間對吧?」
惠梨也用和藹的眼神催促著勝司回答。勝司望著窗外的車庫答道。
「我猜他手頭上大概有兩、三萬現金吧。不過他身上應該還有銀行提款卡,那個戶頭裡好像也還有一筆不小的金額。」
「那個帳戶是拓彌的嗎?還是用家人的名義?」
「那個帳戶是我妻子的名義。」
「這麼說來,存摺應該是由兩位在保管吧?」
「是的。我想應該就放在家裡……」
「那可以請你明天去銀行刷刷看存摺嗎?如果最近這一個禮拜有提款紀錄,就請你向銀行詢問提款的地點。如果戶頭裡的錢全都被提光的話,再分別慢慢存一點錢進去。或許能藉由拓彌領錢的時機點,來分析出他的行動模式。」
勝司回答「我明白了」,她便繼續往下說。
「我們接下來就會回事務所調查電腦的資料,還有去大學打聽消息。如果伯父伯母之後還想起什麼的話,請兩位立刻連絡我們。」
偵探一行人再度回到二樓,把所有東西都物歸原位。等武志收拾好筆電後,大家便離開了高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