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跨越職場霸凌的名偵探 第二節

「伊藤,你好像順利找到了伊布拉西姆和破壞王嘛。」

捧起毫無重量感可言的百圓茶杯,笹野啜飲著茶。

連日酷熱的炎夏時節,終於在前陣子迎向了尾聲。除了富樫以外,大家的穿著紛紛換季,笹野偵探事務所也充滿了秋天的味道。

「是。不過寵物不叫伊布拉西姆,應該是伊布拉西莫維奇才對。昨天之前接到的寵物搜尋案件,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了。」

「真是太了不起了。像這種找寵物的案件,只要有一半的破案率就算是很厲害了喔。」

聽到所長的勉勵,武志不知所措地答道:「真、真的嗎?」

「很少事務所有超過50%的破案率喔。沒想到你竟然有辦法通通找到。真是太驚人了啊。」

「這個嘛,畢竟所長願意放心把找寵物的案件交給我,所以我也想好好拿出成果來……嘿嘿嘿……」

武志忍不住面紅耳赤,動手搔了搔後腦勺。只是開口稱讚的人也只有所長一人,另外兩位前輩依舊和往常一樣板著臉孔。

「真要說的話嘛,與其把你這小子分類為人類,你應該還比較接近動物吧。像是小狗啦,還有烏龜的心情啦,你應該都像看待自己的事情一樣了解吧。」

「就是說啊。你的思考迴路就跟寵物沒兩樣嘛。只要想想自己會逃到哪裡,一定就跟小狗想的差不多。」

看著泛著淚光,不甘心地咬著手帕的武志,笹野趕緊出來緩頰。

「喂喂喂,看到自己的後輩表現得這麼優異,你們幾個也該開心一下吧。」

得到事務所最高權力者的所長支持,武志也難得乘機對前輩們發泄了不甘。

「就、就是說嘛!所長說的沒錯!富樫大哥和……呃、呃、呃……富樫大哥應該要用更喜悅的心情,來接受後輩的優異表現嘛!」

「怎麼只說我啊!就算要罵也不能只罵我一個,要平均一點罵嘛!對前輩怎麼可以有差別待遇咧!」

「呃、就是、那個……」

「伊藤,你快罵快罵。」

有最高權力者在扇風點火,武志用盡他所有勇氣。

「富樫大哥和……呃、呃、呃……惠梨姐也是!你們兩個人的心胸都太狹窄了啦,真是的……啊哈哈……」

這次換兩位前輩咬牙切齒了。看著「啊哈哈」地笑到要翻白眼的後輩,前輩們都想拿現採的仙人掌痛毆他一番。不過武志除了有一事務所之主的所長當靠山外,成功提升業績也是不爭的事實。這次兩人終究也沒有出手,只露出滿懷憤怒與不甘的殺人視線,怒瞪著得意忘形的後輩。

「伊藤,這樣好了,這個月就幫你多加一筆獎金吧。反正委託人的報酬也進帳了,也得要鼓勵一下大顯神威的調查員嘛。」

「嗚噢……謝謝所長!我這輩子跟定所長了!啊、對了,這個海苔請所長吃!」

「噢,這個好。謝謝你每次都這麼大方啊。」

武志從秋裝的袖子里掏出了調味海苔進貢給所長,還一邊朝前輩們擺出神氣的表情。這是武志進入笹野偵探事務所以來,最得意洋洋的時刻。

「伊藤,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事了?」

惠梨雙手插在胸前,露出冷峻的眼神望向後輩。

「惠、惠梨姐,怎麼了嗎?」

「你打算讓所長用那個百圓茶杯用到什麼時候啊。既然有獎金可以領的話,那就賠償一下你摔壞的茶杯用啊。懂得敢做敢當才能算是真正的社會人士吧。」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在武志上班的第一天,在做第一件差事的時候,他就立刻摔壞了所長專用的茶杯。從那次之後,笹野便勉強改用在附近百圓商店買的便宜茶杯。

「可、可以啊。畢竟是我摔壞的,我當然會賠啊,不過是個茶杯而已。」

武志嘟起嘴忿忿地宣告。

「那你就去跟典子姐說啊。」

「我知道啦。」武志答畢,便小跑步到宛如離島的典子桌前。「那個,典子姐,關於之前我摔壞的所長茶杯,我想用下個月的薪水來賠。」

「你真的要賠嗎?反正所長也已經用慣現在的茶杯,你不用勉強賠啊……」

「沒關係,因為我是敢做敢當的社會人士。」

「我明白了。那我就拿武志的薪水去買新茶杯羅。只不過,你下個月就沒薪水可拿了……」

「咦……請、請問一下,那個茶杯大概要多少錢呢……」

「那是京都一種叫紀代水燒的知名陶器。要四十萬圓呢。」

「……」

「不過只要稍微找一下,應該會有店家願意折個一萬圓左右。雖然會花上你兩個月的薪水,就請你忍耐一下下羅。」

「……嗚嗚……嗚嗚嗚嗚……」(痛哭)

看著蹲在地下抽泣的武志,惠梨樂得吹起了口哨。

儘管典子露出指責的眼神瞪著惠梨,最後兩人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武志,我開玩笑的啦。對不起喔,其實那個茶杯只要四十萬圓的二十分之一左右,你的薪水不會通通飛走啦。而且那是用公司經費買的,你不用賠也沒關係啦。像我跟惠梨,大家都曾經摔壞過一次。惠梨當然也知道,所以她才故意那樣說的啦。」

「噢噢……噢噢噢……」(淚)

武志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沒想到連優雅的典子姐也為了騙他,竟然靈機一動說出那些玩笑話。武志依序環視辦公室內的其他人,一看到大家都一臉樂不可支地在注視自己時,他又哭得更大聲了。

這一天的洽談者是對年長的夫婦,就住在離笹塚不遠的澀谷區。丈夫高杉勝司,五十二歲;妻子治美,五十一歲。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雙薪家庭的緣故,夫妻倆都穿著一身西服套裝。

惠梨就像往常一樣,和笹野一起走進了會客區。與一臉敦厚和善的先生相比,太太似乎靜不下心,看上去有些神經質的樣子。

笹野和藹地向兩人表示歡迎,然後在短暫的沉默後,丈夫勝司率先開了口。

「今天我們會來這裡,是想請你們幫忙尋找我兒子拓彌……」

「您是說令郎嗎?他是……離家出走嗎?」

聽到笹野的問題,勝司面有難色地答道:「其實,我們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兒子的名字叫高杉拓彌,二十一歲,是東京都內某間一流大學的學生。高杉夫婦與獨生子拓彌,平時就過著一家三口的生活。不過就在一個禮拜前,兒子說要去學校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不過,他本人有打電話連絡過家裡一次……」

父親表示,在拓彌失去蹤影的隔天,他本人曾在家裡的電話答錄機里,留下這麼一句留言:「我不會回家,但你們不用擔心我。」之後,拓彌便音訊全無。

「噢……」笹野伸手摸著下巴開始深思。「請問令郎以前有過臨時外宿的經驗嗎?」

「沒有,至少這是他第一次離家這麼久。雖然我們也有去報警,可是……」

「若無重大急迫情事,就無法協助調查。警察是這麼說的吧。」

「沒錯。房間沒有被弄亂的痕迹,本人也曾經打電話回家的關係,警察都認為只是單純的離家出走……」

惠梨一邊側耳傾聽父親的話,一邊開始思考。通常會做出離家出走的行動,主要都是因為對家人有所怨言;如果當事人是學生的話,尤其又以不滿父母為大宗。只要離家一段時間,確實容易開始想家;不過對家人有所不滿到選擇離家出走的人,在翹家隔天就親自打電話回家的案例,倒是十分罕見。從這一點來看,或許可以判斷高杉家的兒子並非只是普通離家出走,背後說不定還有更特殊的隱情。

到現在一語不發,連招呼也沒打的太太治美,突然用強硬的口吻反駁。

「拓彌才不是離家出走!」

雖然不曉得這句話究竟是在對警察,還是對自己的丈夫控訴,沒想到治美的第一句話竟會如此歇斯底里,讓惠梨大感意外。

「因為他根本沒有理由要這樣做啊!」母親維持相同的語調繼續往下說。「那孩子是獨生子,從小就是要什麼就有什麼。他可是連打工都沒有做過耶!他怎麼可能會有非離家出走不可的理由!」

大概是丈夫勝司深感到責任,只見他一邊用眼神輕輕向笹野和惠梨道歉,一邊哄著妻子。

「可是拓彌也打電話留了言,怎麼想都是他自己決定要離家出走的吧?」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有人逼他打電話回來的!比方說是被壞朋友給抓走……說不定他被壞人給綁架了!怎麼可能會是離家出走!」

儘管勝司不斷反覆安慰,妻子仍然沒有要冷靜的跡象。就在治美對著丈夫傾訴不滿與擔憂的同時,笹野強行插嘴了進來。

「如果真是綁架的話,應該還會出現別的行動才對,所以我想目前應該還不需要擔心這一點。不過總而言之,我們會從幫得上忙的地方開始著手。首先調查員會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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