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精髓:溫商的精明有口皆碑。在他們的眼中,精明不是罪,而是一種獨到的經商智慧。
溫商的精明有口皆碑,在他們的眼中,到處都是錢,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該如何去賺。各地的商人中都不乏精明之人,這是毫無疑義的,但是相互比較起來自然還有個程度的不同,而且對精明本身的態度也大不一樣。中國人不可謂不精明,能精明到「大智若愚」的程度,可以說精明已臻於極境。然而,正是從「大智」需要「若愚」可以窺見在中國人的心中,精明只像一個上不了檯面的丑角,在實際生活中被或多或少賦予了貶義。
而溫商則不同。溫商不但極為欣賞和器重、推崇精明,而且是堂堂正正地欣賞、器重、推崇,就像他們對錢的心態一樣。在溫商的心目中,精明似乎也是一種自在之物,精明可以以「為精明而精明」的形式存在。這當然不是說精明可以精明得沒有實效,而是指除實效之外,其他的價值尺度一般難以用來衡量精明。下面這則笑話可以說最為生動而集中地體現了溫商的這種心態。
美國和前蘇聯兩國成功地進行了載人火箭飛行之後,德國、法國和中國也聯合擬訂了月球旅行計畫。火箭與太空艙都製造就緒,接下來就是挑選太空飛行員了。
工作人員問應徵人員:「在什麼待遇下你們才肯參加太空飛行?」
「給我3000美元,我就干。」德國應徵者說,「1000美元留著自己用,1000美元給我妻子,還有1000美元用作購房基金。」
接下來法國應徵者說:「給我4000美元。1000美元歸我自己,1000美元給我妻子,1000美元歸還購房的貸款,還有1000美元給我的情人。」
最後一位中國應徵者則說:「5000美元我才幹。1000美元給你,1000美元歸我,剩下的3000美元用來雇德國人開太空船!」
大家一聽就紛紛稱讚起這個中國人的精明,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他是溫州人呢!
在這則笑話中溫州人的精明可以說展現得極為生動。溫州人不需從事實務(開太空船)而只需擺弄數字,就可以自拿1000美元,還可以送工作人員1000美元的人情,這種精明的思維邏輯正是溫州人經營風格中最顯著的特色之一。
平心而論,溫州人並沒有盤剝德國人,德國人仍然可以得到他開價的3000美元。至於溫州人自己的開價,既然允許他們自報,他報得高一些也無可非議,怎麼安排純屬他個人的自由,就像法國人公然把妻子與情人經濟上一視同仁一樣。所以,在這則笑話中,溫州飛行員的精明沒有越出「合法」的界限。而且說實話,僅就結果而言,任何一國的飛行員要處於這種「自拿1000美元」的位置上,都會感到滿意的。但無論在笑話中還是現實生活中,他們都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甚至連想也不會想到,因為這種「過於直露的精明」在潛意識層次就被否定了——他們會為自己的精明成精而感到羞愧!
但從這則笑話本身來看,我們絲毫感覺不到溫州人有為自己精明得「過分」而羞愧的意思,只有一種得意,一種因為自己想出了如此精明甚至精明得無法實現的念頭而「揚揚自得」的心情。至於是否「過於直露」,這種考慮絲毫不能影響他們的精明盤算,更不能影響他們對精明本身的欣賞。他們把精明完全看作一件堂堂正正甚至值得大肆炫耀的東西!可以說,對精明自身的發展、發達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比這種坦蕩的態度更為關鍵、更為緊要了。溫州商人可以說就是在為自己卓有成效的精明開懷大笑中,變得越來越精明的!
現實中有關溫州人的笑話大多都是精明的笑話,而現實生活中的溫商更多的是精明之人,而且還是同樣對精明持這種坦蕩無邪態度的精明之人。
舊上海有一個大名鼎鼎的溫州富商,他是來上海的溫州人中唯一由赤貧而至豪富的人,他的精明在上海也是婦孺皆知的,幾乎成了一種傳說,還被看做溫州商人的典型。
當時,年僅24歲的他從溫州流浪到了大上海。他孤零一身、囊空如洗,最後勉強在洋行混了個看門的差事,住在又臟又臭的勤雜工宿舍。看門本是一個不能發財的下等差事,可這個精明的溫州小夥子一幹上就不一樣了。只幹了幾天,他就對洋行上下了如指掌,特別是他還悉知:那些來洋行辦事的大多是來談煙土等黑貨生意的,於是他腦袋一晃,就想出了一個發財的鬼點子。
這之前,前來辦事的人只需和門衛打個招呼就被放進去,這回溫州小夥子的工作方法改變了。他在門口放了一本登記簿,來客一律要先登記,然後坐在門口的長凳上等候,按順序進門。這下可把那些煙土商急壞了,因為他們急於將黑貨出手。有些機靈的商人,猜透了新來的年輕看門人的用意,便拿出1元錢,輕輕塞入他手中,懇求道:「我有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溫州小夥子馬上到裡面跑一趟,出來說:「請進吧。」
久而久之,其他的商人也看出竅門來了,於是也在登記時塞給他1元錢。有個別的生意較大需「貨」較急的,還多加兩元錢,要求「插號」。這一看門方式的改變,不僅使他一天能多收入二三十元的外快,而且還給營業部管事留下一個聰明能幹的好印象。因為以前這位管事的辦公室里,從早到晚總是擠滿了客戶,他們爭先恐後地談生意,吵得管事頭暈目眩。忽然從某一天起,客商們秩序井然有進有出,而且幾乎所有大買賣都排在前頭。管事頗覺納悶,特意抽空去門口偵察了一番,才知「原來如此」,心中不禁對這個溫州小夥子另眼相看。「這個溫州青年聰明能幹,讓他做看門人,豈不是大材小用!」
不久,營業部管事就找溫州小夥子談話,表揚他工作認真、聰明能幹,並問他對洋行業務有何高見。這個腦袋靈光的溫州人怎肯放過這個在上司面前表現的機會,忙說:「我看,用抵押的辦法可以擴大營業額。」這話一下就說到了管事的心坎上。用抵押、期票,不僅可以增大營業額,而且大有發揮的餘地。
就這樣,溫州小夥子很快就得到了上司的賞識,並像坐直升機般地被提拔為業務管事、領班及行務員。1901年,在他攢夠了一定的資金後獨立開辦了洋行,專門從事房地產,而這個溫州人從一個身無分文的看門人到一個腰纏萬貫的大富豪,可謂「精明」得非同凡響!
在溫商的心中,精明從來不帶有貶義。而且在他們看來,真正的精明需要的是一種心態,一種對於精明本身的心態。隨便什麼地方,不但要想方設法地精明,而且一旦有了精明的點子,便理直氣壯地付諸實施,而不顧別人會怎樣想。在這一點上,其他民族的商人和溫州商人相比,不是不懂精明,而是不敢精明,精明在他們心中始終不是光明正大而是隱諱地包含於他們的商業行為中,這樣,他們同溫商相比必然處於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