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精髓:在溫商看來,誠信乃經商之本,難怪溫商一個簽名就能貸到幾千萬,憑的就是自己的誠信。
誠信是中國思想中的傳統品德,是中國商人最崇尚的道德信條,也是他們得以發跡和發展的基礎。在現代社會中,誠信具有更重要的意義。我們知道,人們之間的社會行為從功能上說,以合作活動和交換活動為主。例如工廠、農村、機關、公司中,人們的工作都是以合作的方式進行,甚至在一個家庭中也少不了合作。交換與傳遞在合作中必不可少。最典型的是在商業領域,買賣、委託、招聘、僱傭等,幾乎每一種合作或交換都涉及守信、守約。在個人與個人之間,群體與群體之間體現了守信守約的多層次性。現代社會,除以法律的硬性規定來保障交換行為的可信外,一個人只有靠長時期的立誠守信行為才能建立起信譽,信譽本身是有價值的,它是一個人、一個企業的通行證、信用卡,處世講求誠與信,這是我們這個古老民族在現代社會的座右銘。
但是,現在許多人似乎對充斥在周圍的坑蒙拐騙已習以為常,有的人甚至對以騙為能的「能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有的人甚至認為「無商不奸」,於是,在生意場上屢屢出現坑蒙拐騙、賴賬害人、欺生宰熟、制假販假的卑劣行徑。這種人自以為聰明,實際上是愚蠢至極,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既害人又害己。
市場經濟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誠信經濟,離開了誠信,市場經濟根本就無法運行。在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誠信已成為每個人立足社會不可或缺的「無形資本」,恪守信用乃是每個人應當具備的生存理念之一。一個人言而無信,說話不算數,人們怎敢與他打交道?溫商在「誠信」方面,也經歷了一個知恥後進的過程。
這是發生在20世紀80年代的事情。一北方女青年給未婚夫買了一雙款式新穎的溫州皮鞋,沒料到在兩天後的結婚筵席上,新郎的皮鞋卻開了幫,仔細一瞧,裡頭塞的全是馬糞紙。惱怒之下,小兩口把破鞋用郵包寄給了溫州市的市長,質問溫州人拿這種劣質皮鞋坑人,當市長的紅不紅臉?
其實,市長也有口難言,在市場經濟秩序混亂無序的當時,他經常收到類似郵包。由於缺乏有效約束,全市幾千家皮鞋廠與十幾萬供銷員中,生產銷售這種早晨穿上、黃昏就破的「晨昏鞋」的不是少數人,你上哪兒管去?
著名的「柳市黑潮」和「火燒武陵門」事件,使溫商的市場信譽降到了零點。前者是指柳市質量低劣的低壓電器;後者是指在杭州武林門市場五千多雙劣質溫州皮鞋被付之一炬。這兩件事情給溫州帶來的影響極大:不僅工廠被查、店面被封,產品被毀,合同作廢,一時間,溫商成了欺詐、奸商的代名詞,溫州貨也成了假冒偽劣的代稱。
市場經濟初期信用缺失所造成的災難性後果,使溫商更早地明白誠信的商業精神的重要性,他們清楚了憑什麼從市場中得到真正的回報和長遠的財富。
在全行業蒙受恥辱之後,溫州大多數企業老闆充分意識到「質量佳企業興,質量差企業亡」的事理。後來在溫州政府的引導下,爭創名牌,名牌興業蔚然成風,品牌、質量、信用的意識不斷增強。也正緣於此,1994~1995年,余進華在中央台做廣告,率先打出了「溫州製造」的牌子。
余進華的父親余阿壽是個老鞋工,他親眼目睹、親身感受了中國鞋業的時代變化。12歲就開始做鞋的余阿壽,1973年憑著租賃鞋攤起家,為人處世厚道誠實,由於從事鞋業資格最老,在溫州擁有很高的聲譽,被人尊稱為「皮鞋壽」。
「皮鞋壽」清楚地記得,當年他初憑鞋攤時溫州皮鞋暢銷,許多溫州老闆一哄而上都做起了皮鞋生意,就連一些從來不懂皮鞋生產工藝的人也操起了鎚子剪刀。個別人帶頭,大家一哄而上,為了追求利潤不惜以次充好,使得溫州皮鞋質量急劇下降,聲譽日毀,消費者對溫州鞋無不深惡痛絕。一些本來信譽很好的鞋商也跟著背上了黑鍋,奧康鞋業的王振滔是如此,吉爾達的余氏父子更是如此。當時對溫州鞋的聲討之聲四起,就連溫州皮鞋真品當時銷售情況最好的武漢商場,也不得不將溫州皮鞋一股腦兒清除下櫃。
當年溫州鞋業的四面楚歌,令「皮鞋壽」痛定思痛。在溫州市有關部門的聯絡下,余阿壽鐵肩擔道義,毅然籌建起鞋業協會,歷任四屆會長。其間,他與370多家鞋廠廠長聯合發出倡議:確保溫州皮鞋質量,不賺一分昧心錢,重拾市場信用。任職8年間,余阿壽半天時間在自家廠里上班,半天時間則開車到各個廠家、商場監督指導。經歷了失信之痛的溫州鞋業,終於依靠誠信重新贏回了市場。從失信到立信,溫州人整整用了14年。
現在的溫商已將誠信視為自己經商之本,立身之本。發生在安徽省桐城市一個老闆桂小歡身上的事足以說明溫商對誠信精神的崇尚。
年近50歲的桂小歡,是安徽桐城一家布輪作坊的老闆,他所生產的布輪是給鞋底打光用的一種專業用品,每個售價在30~80元之間,一般一年一結賬。這次貨物送完後,桂小歡的二十多家溫州客戶給他打了131萬元的欠條。這是桂小歡全家辛苦一年多賣出的產品總額。2002年10月底的一天,賣完貨的桂小歡從溫州乘夜班長途車回安徽老家,為的是抓緊再生產一些布輪發往溫州。作為一個小生意人,賣出13萬餘元的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誰知,桂小歡的包在回家的車上丟了,裡面裝著客戶們打下的36張欠條,那意味著桂小歡辛苦一年的13萬元錢沒有了。桂小歡瘋了似的找,但還是沒有找到。
得到了消息的老伴一下子癱在了床上,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桂小歡知道借條還錢的規矩,可是沒有了欠條空口無憑,那些溫州老闆會相信一個外地小商人嗎?桂小歡感到有些絕望。但沒有了13萬元,也就意味著自己從此血本無歸,傾家蕩產了。
這時的桂小歡就想: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吧,再回溫州一趟,碰碰運氣,要回多少算多少吧。於是桂小歡沒有聽老伴的勸告,硬著頭皮去了溫州,一家一家上門重新補開欠條。桂小歡的第一個目標是較為正規的泰馬鞋廠,經理陳海永知道情況後說:「欠條丟了?多少貨沒結賬?誰收了貨就叫誰補個條吧。」桂小歡沒想到「要債」居然這麼輕鬆,心裡一陣狂喜,馬上就去財務室補了條,領了錢。
桂小歡趁熱打鐵。緊接著又一口氣跑了四家大型鞋廠。這些廠子因為都有存底或電腦記錄,所以不費一點周折,或給他補了欠條或付現款。一上午,桂小歡就收回了三萬多元錢的損失,臉上笑開了花。可隨即又愁成了苦瓜:因為有相當一部分欠條是一些小廠開的,那些小廠的欠條是隨手開的,不像大廠那樣有存底,更談不上什麼電腦記錄,他們會不會不認賬呢?
桂小歡下午去的第一家是位女老闆,女老闆知道他的來意後說:「條丟了就丟了唄。只要貨送來了,我們承認就是,但我記不清具體金額是多少啊!」
桂小歡心裡一陣涼,但又有話好好說,一旦鬧僵了。她一分錢不認自己也沒法,於是說:「老闆娘,你說是多少就是多少吧。」女老闆說:「哎,你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都靠做生意賺錢,都要講求個誠信。別以為你的欠條丟了我就賴你的賬,不可能的。」後來女老闆在桂小歡的提示下想起了金額,痛痛快快的將錢付給了他。
對此,桂小歡對人說,我們都是小生意人,沒想到溫州一個農村婦女也如此講誠信。
信用,是溫商賺錢的真正「法寶」。一隻小小的打火機,由28個配件組成,而這些配件由不同的供應商製造。哪一個配件供應商發生偏差,整個打火機就出問題。於是,那個不守信用的供應商就會被大家踢出局。
溫商非常看重信用,不講信用的人,在溫州永遠都站不住腳。
以借錢為例,在很多地方,借錢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因為到頭來往往是「黃世仁」怕「楊白勞」。而在溫州,則並不很難。有時小額短期借款可能連借條都不用打,借了錢的人往往會提前還錢,萬一臨時周轉不過來,也要東挪西借把欠款先還上再說。
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反差呢?因為不講信用的人,下次不會有人再跟他打交道。「這是一個不講信用的人。」在溫州,誰也不想落得這樣的名聲。
信用是什麼?信用就是金錢。
李嘉誠說過:「一個企業的開始意味著一個良好信譽的開始。有了信譽,自然就會有財路,這是必須具備的商業道德。就像做人一樣,忠誠,有氣節,對自己所說出的每一句話,做出的每一個承諾,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並且一定要能夠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