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頂城請求援助的信息在觀鯨島作戰指揮室內的魔法水晶球上焦急地閃爍著,但是今天這裡卻空無一人。所有神族的高級官員和聖殿騎士都被邀請參加替天下大陸第一英雄接風的酒宴。
今天觀鯨島的天氣又恢複了往日的風和日麗,美麗的椰林在陽光的照射下再次發出寶石一般的生命色彩。神族的露天酒宴就瀟洒地擺在觀鯨島港口之側能夠看到美麗海景的岸邊。巨大的長桌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珍饈美味。煮得通紅的龍蝦,桔黃色猶如菊花一般燦爛的海蟹,五顏六色的海菜佐餐,燒得絳紅髮紫的風暴洋深海劍首脂魚,再加上神族特產的葡萄酒。這豐富美味的宴席足以讓任何美食家垂涎三尺。
天雄和洛采泊分坐主客之席,碧離小姐和七名聖殿騎士陪坐主桌,其他神族的高級官員和聖殿騎士團戰士環繞著主桌團團圍坐。
「天雄閣下,這豐盛的酒宴可還令你滿意?」洛采泊為天雄斟滿了一杯深紅色的葡萄酒,接著舉杯相敬。
天雄微微一笑,朗聲道:「酒菜雖好也要陪客相稱,今天這頓酒飯可以說是我平生吃過最盡興的一餐。」
「天雄閣下太客氣了。」洛采泊聽到這句話似乎甚為滿意,「我洛某人平生最喜歡和英雄人物把酒言歡,當初在觀鯨島設立防務也是為了能夠遠離神都那些狐假虎威的貴族,每日和真正的豪傑好漢共事。」
「觀鯨島英雄輩出,看來洛大人的心愿已經達成。」天雄仰頭將葡萄酒一飲而盡,笑著說。
「黑煞,浪遙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他們的本事我都很清楚。而海芙蓉和炎童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親眼看著他們從魔法學院的天才少年成長為神族首屈一指的魔導士。喬安妮小姐我雖然沒有親見,但是死靈魔導士的威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英雄少年一個個俱都敗在天雄閣下的手中,不是我洛采泊為我們神族自賣自誇,你已經足以自豪。」洛采泊沉聲道。
「嘿嘿。」天雄輕輕嘆息一聲,默默為自己斟了一杯酒,放在唇邊輕輕地品著。
「喬安妮小姐可以聚屍百萬,操縱天下大陸人跡所到之處的所有死靈,數日之內便可以控制百萬甲兵,而且這些死靈將會專門尋找和自己有親情關係的生者廝殺,與喬安妮為敵的戰士將會面對親情與生死的抉擇,很多時候這種選擇本身就有致命的威力。雖然戰報上說你天雄率領一萬白衣騎士大破死靈戰陣。但是語焉不詳,我很想知道你們是如何能夠在這樣致命的抉擇面前涉險過關的?」洛采泊朗聲問道。
他的話的確引起了所有在座神族精英的好奇和疑惑,紛紛將目光朝天雄所在的方向望去。
「很簡單,當時作戰的我們統統刺瞎了眼睛。」天雄舉起酒杯,淡淡地說。
「刺瞎了眼睛?」洛采泊微微一怔,接著輕輕一拍手,恍然大悟。「不錯,瞎了眼之後,自己面對的不過是一群只會尖聲驚叫的死靈,而不是昔日的同僚親人,果然是好方法。」
天雄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地笑容,微微點點頭,表示同意。
「了不起的年輕人,你的眼睛是事後治好的?」洛采泊沉聲問道。
天雄輕輕頷首:「鷹空侯前輩是一個很好的醫師。」
「的確,鷹空侯的大名我很早以前就聽說過。」洛采泊的臉上露出一絲緬懷的神色,他舉杯和天雄相碰,然後仰頭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黑煞的悍勇,和海芙蓉精微奧妙的冰魔法一直被我看為最值得倚仗的神族戰力,關於他們戰死的戰報更加含糊不清,你到底是如何能夠擊敗他兩人的,能否在今日詳詳細細地告訴我?」洛采泊再次朗聲問道。
聽到黑煞和海芙蓉的名字,天雄輕輕放下手中的酒杯。沉重地喘息了一聲,臉上一陣黯然。如果可能,他實在不想再談論關於他們的一切。
燃燒著火焰的黑色巨石刮動著凄厲的風聲朝著神族光輝聖殿的頂棚飛去,驚天動地的巨響回蕩在整座絕頂城之中。光輝聖殿頂層那伸展著寬寬的羽翼彷彿要將宇宙萬物納於懷中的白日金羽鹰鵰像被這幾枚沉重的巨石狠狠砸中,那枚金光燦爛的巨大鷹頭轟隆一聲墜落在地上,碎成了千萬塊凌亂的碎片。
丟盔卸甲的神族士兵被氣勢如虹地沖往神殿的聯軍士兵趕鴨子一般驅趕進了光輝聖殿的建築群落內。魔龍殿,飛鷹殿,獨角殿,白銀殿,紫晶殿,赤銅殿,朝天殿,六聖館和魔法天池此刻已經全部淹沒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
神殿大長老在魔法工會會長,神族軍事部長以及神殿其他長老的簇擁下急匆匆地來到光輝聖殿內部專屬於主持的聖殿天樓門外,用力地敲著房門,焦急地大聲喊道:「主持大人,大事不好了,天下大陸各族聯軍通過魔法門已經在絕頂城登陸,此刻已經攻入了內城!」
「他們已經來了?」在門內傳來神殿主持略帶驚喜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神族高層官員聽到神殿主持的話語,無不感到一陣迷惑,他們實在想不清這位神秘的主持大人對於這條壞到極點的消息到底有何喜悅之處。
「那麼……嗯,天雄來了嗎?」神殿主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惡……惡魔天雄?」神殿大長老詢問地看了一旁的軍事部長一眼。
「沒有!」軍事部長連忙大聲說,「並沒有見到天雄,只看到其他聯軍的著名首領。但是我們到處都能夠看到天雄的戰旗。」
「沒有來?怎麼可能?他是聯軍的首領,聯軍的主心骨,這麼關鍵的戰役,他怎麼會沒來?」主持似乎感到十分困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起來。
「主持大人,這是瘋狂的一天,聯軍向我們發動了突然襲擊,我們的戰士損失慘重。魔法部的官員在第一時間向觀鯨島求救,但是觀鯨島方面卻絲毫沒有回應。就彷彿洛采泊大人和天雄一起在這個世界消失了般。只剩下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在互相廝殺。」神殿大長老凄聲說道。
「消失?不……還不到時候。」神殿主持似乎對消失這個詞非常敏感,連忙加了一句。但是同時他似乎從這個詞中得到了轉瞬即逝的靈感,「哦,天雄和洛采泊一起消失?不不不不,我知道天雄在哪裡了,哈哈,好小子,有本事,真是有本事。」
「主持大人……敵人已經殺到眼前了,我們應該怎麼辦?」魔法工會會長此時似乎已經亂了方寸,驚慌失措地問道。
「敵人來了,就讓他們直接到我這裡找我好了。」神殿主持的語氣中充滿了漫不在乎。
「但是,主持大人我們該怎麼辦?我們已經無法阻止敵人的長驅直入。」軍事部長語帶哭音地叫道。
「打不過還不會逃嗎?你們不用管我,各自逃命去吧。」神殿主持沉聲道。
「只要主持大人在,我們就還有一絲勝機,請主持大人大展神威,為神族殺退來犯的強敵。」神殿大長老挺起胸膛大聲請求道。
「我是想大展神威,但是你們在這裡礙事,敵人沒有到我的面前,我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施展不了啊?」神殿主持大人的語氣中已經有了些許的不耐。
「您的意思是?」門外的神族高級官員齊聲問道。
「意思就是你們還不各自逃命。為聯軍讓開道路,到時候生死禍福只好各安天命了。」主持大人淡淡地說。
聽到主持大人的話,在場的神族官員們面面相覷片刻,同時發一聲喊,朝著四面八方沒命地逃亡而去。
「血盞花?這就是浪遙在聖輪上畫的最後一樣事物?」洛采泊震驚地問道。
天雄長長嘆了口氣,微微點點頭。此刻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在艱難地描述完自己與黑煞,海芙蓉,炎童和浪遙的交手經過之後,他彷彿耗盡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能量。對於洛采泊的追問,連開口應是的力氣都已經消失了。
「那是傳說中的花朵啊。」洛采泊輕輕感嘆了一聲。他朝周圍被天雄所講的故事所深深吸引的神族高級官員和聖殿騎士們望了一圈,朗聲道,「沐浴著人類最深沉的悲哀和最熱切的希望,開放在每一次戰爭結束之後的瞬間,也凋零於每次戰爭開始的時刻。寶蓮燈般的花蕾上滿是赤紅如血的斑紋,彷彿永不退色的血跡,讓倖存的眾生永遠記住戰爭的殘酷。」
言罷,他轉過頭去望向天雄:「那朵美麗的血盞花,此刻應該已經凋落了吧?」
天雄微微點點頭,艱難地張開嘴低聲道:「不錯,那朵凋零的血盞花也帶走了浪遙閣下最後的生命能量。」
他的話引起周圍神族戰士的一陣感嘆,浪遙和天雄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如此精彩刺激,跌宕起伏,勝負直到最後一分鐘才分出結果,可以說兩個人中並沒有誰可稱為失敗者。
「天雄閣下,聽你講到這裡,我必須要再敬你一杯。」洛采泊的眼睛浮現起略帶悲傷的血色,朗聲道,「老實說,你的實力並不如我想像中強大,可以說是遠遠不如,但是我仍然要敬你,敬你的勇氣和堅強。我想,任何人經歷過像這樣艱苦卓絕的時刻,都可以當之無愧地宣稱自己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