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的天下劍披風瀝電地朝著浪遙持盾的左手射去,希望將他手上的盾牌挑飛。但是浪遙的動作仍然比他快了半拍,一隻雄健神駿的白日金羽鷹從浪遙的盾牌上閃電一般飛出,將迎面撲來的天雄狠狠地撞出了十幾米遠,本來已經傷痕纍纍的天雄胸前又多了兩道猙獰的抓痕。一招得手的白日金羽鷹得意地長聲啼鳴,朝著空中高高飛起,尋找著新的角度對天雄發起另一輪猛攻。
就在這時,一道血紅色的閃光突如其來地從天而降,勢如破竹地穿過這隻白日金羽鷹的身體,然後重重擊打在天雄面前的地上,強大的爆炸衝擊波把天雄高高地拋到空中,又狠狠地將他丟在地上。天雄和浪遙同時抬起頭朝著天空中望去。
一直在聯軍上空肆虐的天魔火雲此時閃爍著耀目的金色閃電光芒,三片火雲的形狀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從三片各自分離的雲團變成了一片連綿不絕的修長雲朵,在天都平原的天空上橫向排開。一陣長風吹過,推動著這片恐怖的雲朵朝著正在聯軍的衝擊下不斷震顫的神族戰線勢不可擋地壓迫過來。本來應該擊打在聯軍頭頂的火流星雨現在卻無情地擊打在了本來已經岌岌可危的神族軍隊頭頂之上。
密集的流星雨一瞬間籠罩在了浪遙和天雄所率領的神族軍隊和聯軍敢死隊頭頂。這兩個將領暫時顧不得彼此之間未分生死的決鬥,各自朝著自己的戰士們高聲示警。
「所有人立刻躲進地道,」天雄大聲喝道,「馬上走!」
「天雄,你也快來!」夜歌公主一劍劈死正在和她纏鬥神族銀武士,轉頭招呼正在埋頭苦戰的敢死隊員們朝著地道入口奔去。
而此刻的浪遙也對著身邊的副官大聲道:「天魔火雲似乎失控了,立刻朝城內撤兵,避免更大傷亡。」
副官焦急地大聲道:「元帥,你也立刻撤走吧。」
浪遙大聲道:「天魔火雲傷不了我。別管我,立刻走!」
「是!」副官高聲道,轉頭準備一切撤兵事宜。
火流星在神族大軍亂作一團的陣列之中瘋狂地肆虐著,巨大的爆炸將無數銀武士捲入了高空。很多戰甲破裂的戰士被空中狂暴地衝擊氣流凌空撕成了數塊,殘肢濺射著暗紅色的血漿凌亂地落在地上。一些手腳稍慢的牧師被火流星引起的大火帶著了衣服,整個人鬚髮和眉毛都被燒得精光,慘嚎著在地上不停打滾,沒過多久就被接踵而來的火流星炸成了碎片。
根本不用此刻的聯軍繼續追殺,這些神族已經開始朝著天都城能瘋狂地跑去,沒有人願意在這恐怖火雲的籠罩下繼續維持著行將崩潰的防線。
一直在火雲的威懾下苦苦掙扎的聯軍戰士此時終於趁著火雲轉向的時機一鼓作氣地殺到了神族的陣線之內,他們高聲地歡呼著,喊殺著,將殘餘的神族士兵不停地朝著兩旁驅趕,焦急地尋找著天雄和八百敢死隊的蹤影。
幸虧天雄的及時提醒,所有敢死隊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入了地道工事,避免了和神族士兵同歸於盡的命運。當天雄想要找一個地道工事作為掩護的時候,自己已經被火流星引起的熊熊燃燒的大火團團圍住。
在他的對面,自己的對手浪遙也處於火流星密集而殘酷的轟炸之中。一時之間,天雄幾乎以為這就是他和浪遙的結局,在神族最後一個魔法師的魔法之下同歸於盡。就在這時,他看到浪遙高高舉起手中的盾牌,盾牌上發出一道耀目的金色光芒。這道光芒逐漸在他的頭頂瀰漫,彷彿一枚巨大的金色雨傘,為他遮擋住了這恐怖之極的火流星攢射。
「神族的魔法真是神出鬼沒。」天雄暗暗感嘆一聲,轉頭朝四外看了看。
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燒著,天空上數千枚火流星仍然在鋪天蓋地地朝著地面墜來。眼看自己就要象周圍的神族士兵一樣命喪黃泉,天雄的臉上浸滿了汗珠,心臟緊張得幾乎要停止了跳動,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身旁那隻巨大的猛獁屍體。即使在火流星的攢射之下,猛獁的粗壯身體只是濺起了零星的火花,並沒有燃燒起來,連毛髮也完好無損,沒有被燒焦。
「好一個皮粗肉厚的猛獁象。」天雄心中一陣狂喜,身子彷彿箭一樣竄向猛獁象,在這頭巨獸咽喉之下一個小小的空隙找了處容身之所。
火雲的移動其實並不算慢,但是在天雄看來卻彷彿過了一萬年的光陰。被他頂在頭頂上的猛獁象軀體越來越熱,越來越燙,彷彿馬上就要燃燒起來一般。天雄縮在它的咽喉之下汗出如雨,猶如被人放進了蒸鍋里蒸煮。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烤熟了的時候,一陣輕風突如其來地吹在了自己的面頰之上,令他感到一陣清新涼爽。在這清風之中,隱隱傳來聯軍戰士欣喜萬分的歡呼聲。
他從猛獁象下艱難地鑽了出來站直了身子朝四周看去。在他的眼前是聯軍雄赳赳氣昂昂的數十萬騎兵和步兵。這些英勇的戰士,頂著神族士兵的攻擊和火流星的摧殘,終於殺到了他的面前。
「天雄,大家看啊,天雄在這裡!」聯軍騎兵中一個矮人族頭目第一個發現從猛獁底下鑽出來的天下大陸傳奇英雄,大聲地歡呼了起來。他的振臂高呼引來了聯軍數十萬人排山倒海一般的歡呼聲,數千桿聯軍戰旗被戰士高高舉到空中,瘋狂地來回搖動,以此來宣洩他們久戰得勝的無盡喜悅。
天雄朝著自己的戰士們高高舉起天下劍致意,這個舉動引起了聯軍士兵們又一輪雷霆霹靂般的歡呼聲,直將這片被戰火摧殘得滿目瘡痍的大地震動得瑟瑟發抖。
此刻的浪遙被聯軍數十萬戰士團團圍困。他轉過頭去,只見在自己身後一片寂靜的天都平原上躺滿了神族士兵支離破碎的軀體,幾百桿被拋棄在地上的神族戰旗在火焰中熊熊燃燒。遠處,天魔火雲仍然在兇殘地肆虐著,驅趕著神族軍隊的敗兵朝著天都城內瘋狂地逃竄,誰也不再關心自己的統帥仍然深陷在敵人的大軍之中。
他轉過頭,看到天雄此刻正在自己的面前,靜靜地望著他。
「諷刺到極點的畫面,不是嗎?」浪遙苦澀地笑了笑,「你我同時站在戰場上。你的士兵們不顧一切地聚集在你的身邊,為你高聲吶喊。而我的士兵們,卻不顧一切地落荒而逃,將我棄之不顧。」
「浪遙閣下,投降吧,這場荒謬之極的戰爭真的值得你為它陪上性命嗎?」天雄誠懇地說,「只要神族投降,我保證他們都會受到優待。」
浪遙微微搖了搖頭,沉聲道:「天雄,你以為這場戰爭真的結束了嗎?你錯了,只要神殿仍在,聖殿十二騎還有一個人存活,這場戰爭就永遠不會停止。除非神殿被摧毀,否則,我們這些神殿的戰士將會源源不絕地開赴天下大陸,直到這裡再也沒有抵抗神族的力量。」
「你們神族到底想在這裡獲得什麼?」天雄憤怒地大聲問道,「你們已經喪失了一切。」
浪遙的眼中露出一絲茫然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作為聖殿騎士,我只有繼續作戰,直到死亡。」說到這裡,他霍然大喝一聲,再次高高舉起了聖輪盾牌。
「天雄,讓我們一起上!」從地道中出來的夜歌公主高聲喝道。
「誰也不要過來,這個神族戰士非常危險,讓我一個人對付他。」天雄將天下劍平舉在胸前,將劍頭對準了浪遙。
第一個從浪遙盾牌上走出來的,是絕望海地行龍。這隻兇殘的四足龍剛剛落在地上,就朝著天雄狂噴出一片慘綠色的沼澤毒氣。天雄驚呼一聲,身子朝著側後方拚命地一躍,勉強躲開了毒霧的攻擊。
地行龍憤怒地嘶吼著,撒開四腿朝著天雄身處的方向狂猛地撲來,它那猙獰的血盆大口在空中瘋狂地晃動,一股股淡黃色的粘液順著它雪白色的牙齒淌了下來,令人感到陣陣噁心。天雄被它逼得連連後退,不知道該如何破解它詭異的毒霧攻擊。但是浪遙並沒有等他找到戰勝地行龍的方法,第二隻魔怪已經從他的盾牌中一躍而出。
天雄還沒有看清第二隻魔怪的長相,一道耀目的劍光已經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他感到胸前一陣劇痛,一枚鋒銳的劍尖兇殘地撕扯開他胸前的甲胄,深深地刺入他的肋下。他痛得大呼一聲,左肘猛地往前一撞,將這只用劍攻擊他的魔怪撞飛到一旁,身子連續後退了幾步。這個時候,一直在天雄旁邊伺機進攻的地行龍似乎看到了便宜,猛然朝著天雄撲去,一張大嘴對準天雄的頭顱狠狠咬來。天雄百忙中提劍一立,天下劍筆直地插入了地行龍的巨嘴,從它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地行龍發出一聲絕望的慘號,張嘴吐出一團碧綠的霧氣罩在天雄的頭頂。
天雄雖然及時地屏住了呼吸,但是仍然到頭腦一陣暈眩,身子一歪,險險摔倒在地。還沒等他緩過氣來,一道雪亮的劍光彷彿天外流星一瞬間來到他的近前。萬般無奈之下,天雄只得鬆手放開了天下劍,身子往旁邊側躍而出。但是,敵襲實在來得太快,即使他作出了最快的應變,他的胸腹之間仍然被這道劍光划出了長長的一條血痕。
天雄落到地上立刻一個側滾翻和敵人拉開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