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悲歌篇 第六章 浴血奮戰

獸人族的大軍在人族和神族戰鬥最激烈的時刻到達了喘息城。自從收到喘息城的告急消息,獅眼國王立刻親自率領獸人國七萬狼騎兵,輕裝簡行,日夜兼程,只用不到五日的時間就趕到了魔巢前線。當七萬跨騎著威風凜凜的雙頭草原巨狼的獸人族彪悍勇士們抵達喘息城望台前沿陣地的時候,正在集結的兩百萬人族戰士們立刻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歡呼聲。

落霞公主偕同正在指揮作戰的各國領袖風塵僕僕地從望台下來迎接獅眼王的到來。

當落霞公主憔悴而滿是灰塵的面孔出現在陪同獅眼王參戰的虎牙和如山面前的時候,他們幾乎想像不出這就是神獄突圍時那個曾經清麗可人的人族美女。「落霞公主,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虎牙搶上前,握住落霞公主的手,用力搖了搖。

「虎牙,人族熱烈歡迎你們的到來。」落霞激動地說。

「落霞公主……,給。」在虎牙身邊的如山用晶瑩清澈的雙眼地打量著落霞公主那滿是灰塵的面容,搖了搖頭,將一塊雪白的手帕遞到她的面前。

看到如山遞上來的手帕,落霞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微微頷首稱謝,將手帕接過來抹了抹臉,轉頭對獅眼王道:「獅眼王,很高興獸族能夠加入我們的聯盟。」

獅眼王冷然點點頭,道:「這是獸族的榮幸。我國的綠斗篷兵團將會在一日之內趕到,我所率領的是我國最精銳的狼騎兵,希望能夠對其有所幫助。」

「辛苦國王陛下了。」落霞公主禮貌地說,「請您率領狼騎兵到瞭望塔左翼陣地觀戰。」

獅眼王的眉頭微微一皺,不悅地說:「落霞公主,獸人族來到喘息城,是為了參戰而來。」他特意將那個戰字說得格外響亮。

「陛下的心情我完全明白,但是……」落霞公主正要解釋,忽然一陣嘈雜的人聲從前線傳來。一批渾身浴血的戰士被後勤防衛人員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著喘息城的方向走來。一副副白色的擔架川流不息地在望塔前線和喘息城營寨穿行。

「錯西先生!」虎牙忽然看到自己逃脫神獄時的戰友錯西先生正面色蒼白地躺在擔架上,被人向營帳抬去,連忙趨前幾步,趕到他的身邊。「你怎麼了?」

「沒什麼。」錯西虛弱地微微一笑,「傷了一條胳膊,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來了太好了,待會兒再和你聊。」

虎牙目瞪口呆地被後勤人員一把推開,眼看著和藹可親的錯西先生被人抬走。

「稟告落霞公主,左翼騎隊被徹底擊潰了,傷亡慘重。」在錯西先生剛剛被抬走的時候,一名探馬飛快地策馬跑到落霞公主面前,翻身下馬,躬身道。

「讓摩沙國的三萬騎兵歸於銀銳的統轄,再次進行衝鋒。」落霞公主朝著獅眼王抱歉地一笑,轉過頭去命令道。

「是。」那名探馬點點頭,轉頭飛身上馬,揚鞭而去。

探馬剛剛走開,一陣吵鬧聲忽然從望塔的前線傳來,剛要繼續交談的獅眼王和落霞公主只好被迫止住話頭,同時轉頭望去。卻看到一身是血的小傑在幾名後勤士兵的強行拉扯下,正朝著後方的營房走去。

「你們別拉著我,我只是瞎了一隻左眼,我還有一隻眼楮吶。讓我留在前線,我還能夠作戰。」小傑聲嘶力竭的聲音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隱隱約約傳來。

「小傑?」虎牙,如山和落霞公主聽到他的喊聲,連忙不約而同地朝他走去。此時的小傑頭上已經破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隻左眼血肉模糊,鮮血將他半邊面頰塗成了血紅色。

「小傑,怎麼傷得這麼重?」虎牙和如山互望了一眼,目瞪口呆地問道。

「沒什麼,被神族的魔法舔了一下,我還能作戰,公主,讓我留在前線吧。」小傑轉頭朝著落霞公主乞求道。

「下去治傷吧,小傑,你失血過多,拿不起刀劍,上陣也沒有用。」落霞朝著那幾個後勤人員揮了揮手,他們立刻連拖帶扯地將小傑朝著營房帶去。

「落霞公主,戰況相當激烈啊,我們獸人族希望馬上……」獅眼王直到此刻才找到發話的機會,剛剛開口,卻被一陣更加喧囂的人聲打斷。

很多盔歪甲斜,一身鮮血的戰士簇擁著一副擔架朝著落霞公主飛快地跑來。雪白的擔架上躺著臉色彷彿牆紙一般雪白的猛士銅山。

「銅山!」虎牙和如山似乎已經無法承受自己昔日的戰友一個個在面前倒下的煎熬,兩個人的臉色都變得青白如鬼。

「落霞公主,銅山將軍的左腿被炸斷了。」一名士兵焦急地說道。

「斷腿呢?」落霞公主立刻問道。

那名士兵用手一指銅山,道:「將軍一直將斷腿攥在手裡,所以沒有遺失。」

「我會立刻給他醫治,他斷腿沒有超過兩個小時,相信我的回生術可以把重新接回去。通知後勤,立刻準備救治。」落霞公主果斷地挽起衣袖,轉頭對一旁的傳令兵道,「戰場指揮權暫時移交給銀銳,命令他繼續維持目前的攻勢。」

「是!」傳令兵高聲道。

目睹著昔日勇猛如虎的銅山被人匆匆抬下去,如山和虎牙誰都沒有來得及說出半句話語。他們雖然知道神族和人族的戰爭極為兇險,卻沒想到戰況會到如此慘烈的地步。

「這是一場什麼戰爭啊。」獅眼王眺望著沙場上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骨和散亂的刀劍殘骸,長長地嘆了口氣,沉聲道。

就在他嘆息的時候,一陣悅耳的啾啾鳥鳴忽然在他的頭頂上響起。獸人族的戰士們不約而同地抬頭觀看。這種鳴聲對於天下大陸的種族來說是非常熟悉的:那是報喪鳥的鳴叫。報喪鳥是天下大陸最奇特的飛鳥,們喜歡在血雨腥風的戰場上流連忘返,撿拾戰死沙場士兵身上的遺物,然後將這些遺物帶回到死者家屬的身邊。人們一聽到報喪鳥的凄惻鳴響,就知道一位在沙場上作戰的親人已經離開了人間。因為這種飛鳥給人帶來的都是噩耗,所以很多人都管們叫作報喪鳥。但是,也因為這些飛鳥的義舉,讓死者的家屬們可以得到離世親人的珍貴遺物以作哀思,所以人們感激地把這些小鳥稱作義鳥。

當這些飛鳥飛臨人族抵抗軍的營房的時候,一群等候消息的後勤士兵紛紛圍了上去。這些淡黃色的美麗小鳥開始做朝著下方做著一個個優美的俯衝,每一個俯衝的小鳥就會將一件亮閃閃的遺物拋到後勤士兵的面前。

「這是鐵鞍國元帥的勳章。」一名後勤士兵俯身撿起一枚櫻花狀的精緻勳章,仔細觀看了一眼,驚呼道。

「真可憐,鐵鞍國最後一位名將也辭世了。」一名老兵嘆息了一聲,道。

「看!」一個年輕的少年士兵從地上撿起一枚碧綠色的指環,「這是楚雲國國王的戒指。天啊,楚雲國最後一位王儲也已經殉國了。」

「該死的神族!」正在細心地撿拾遺物的後勤士兵們紛紛怒罵道。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稀溜溜嘶鳴一聲,矯捷地躍入瞭望台後的營房之內。「右翼缺人手,立刻把所有後備人員全都派上前線,我們的攻勢已經維持不住了。」銀銳那尖銳而刺耳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營房。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有數個軍官開始在各個營房集結士兵,黑壓壓的人群在營房前排成了長長的隊列。

「你是現在人族的指揮官嗎?」獅眼王抬起頭,面對著銀銳大聲問道。

「是。」銀銳沉聲道。

「我是獸人族的獅眼,我強烈要求帶領狼騎兵上前線。」獅眼王厲聲道。

「你留在這兒。」銀銳用更加尖銳而嚴厲的聲音道,「我們現在進行的只是騷擾進攻,就為了替獸人國和矮人國的大軍在這裡合兵一處爭取時間。你們的軍隊要到最後的總攻時才會派上最大的用場。現在上戰場只是浪費我們人族犧牲這麼多戰士所花費的心機。」

「你說什麼?現在這樣規模的進攻只是騷擾進攻?」獅眼王被銀銳的話震驚了,木然立在當場。

銀銳沒有再理會他,將放在鞍前的一把雪亮的長劍高高舉起,大聲道:「這是莫愁國的秋水劍,這裡還有沒有莫愁國的人,出來一個,繼承這把王劍。」

周圍一片寂然,沒有人答他的話。銀銳不耐地皺了皺眉頭,再次提高了嗓音:「莫愁國的人,出來一個,繼承貴國的王劍。」

仍然是一片沉寂,半晌之後,一名年輕的女子費力地推開人群來到銀銳馬前,躬身道:「銀銳將軍,我哥哥是莫愁國最後一個男丁,請問他戰死了么?」

「是你。」銀銳似乎對於這個少女很是熟絡,他微微嘆了口氣,道,「你哥哥象人族所有的英雄一樣壯烈戰死在沙場,你應該為他感到驕傲。」

那名女子面無表情的臉上撲簌簌地落下兩行清淚,她忽然跪在地上,高聲道:「銀銳將軍,小女子孟蓮,希望繼承莫愁國的王劍,和您一起上戰場,請您格外破例恩准。」

銀銳的臉上露出一絲鼓勵的笑容,沉聲道:「誰說女人不能上戰場,誰說女人不能做英雄。穿上你的盔,披上你的甲,背上你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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