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的議事廳里,坐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那是天下大陸東南聯盟三十多個國家的君主,和西北天都聯盟四十多個國家的首腦。自從落霞公主不幸被捕之後,他們已經有將近三年的時間沒有舉行過任何軍事方面的會議,此時此刻人人臉上都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興奮的神色。
「各位大人,」雖然面前坐著滿堂的大人物,落霞公主的神態依然恬靜自如,「在逃出神獄的過程中,我們非常幸運地發現了敵人的陸戰隊員之所以神勇無敵的秘密,重點在於他們的牧師。牧師的神秘祝福,令敵人的銀武士成為了一種無堅不摧的力量。所以,我們只要安排弓箭手在敵人陣線的側翼,專門射殺敵人的牧師,那麼,在短兵相接中,我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處於劣勢。」
她的話令所有參與會議的國家首腦們精神大振,一位東南沿海國家的國君興奮地問道:「那麼就是說,我們可以出兵霞都了?」霞都是人類曾經擁有過的最後一座城市。它的失陷,以及人族同盟的領袖夜魂國王的不幸戰死,乃是所有人類最大的恥辱,每一個人都希望能夠儘快地奪回失地,報仇雪恨。
「還不行。」一個懶洋洋而傲慢無禮的聲音忽然從房間的角落裡響起。眾人轉頭一看,卻發現原來是西北聯盟的主要將領銀銳在發言。「我們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找到有效對付神族戰爭魔法的力量。如果現在貿然向霞都發動進攻,結果就好像十年前的霞光聖戰一樣慘不忍睹。」
他的話彷彿利劍一樣刺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之上,令人隱隱作痛。霞光聖戰中人族所損失的元氣,即使在十年後都沒有完全彌補回來,每次提起這一場戰爭,沒有一個人能夠淡然處之。
落霞公主扶住桌案,輕輕吸了一口氣,壓抑住不適的感覺,沙啞著聲音道:「不錯,銀銳說得對。如果現在貿然出兵,仍然會損失慘重,我們不能再讓十年前夜歌公主的悲劇重演。現在我們要做的仍然是忍耐,等待,默默積蓄實力。我們應該積極地派出精英力量,遊歷西南蠻荒的各個國家,尋找能夠抗衡神族魔法的力量,並尋求他們的協助。我在古籍上曾經閱讀過神秘莫測的秀人國領袖和獸人王國,妖精國度的雙侯懂得戰爭魔法的奧秘,我們應該立刻派出探險隊,尋找他們。」
她的話迎來人們一致的贊同聲,大家紛紛點頭,立刻開始討論參與探險的人員和與西南蠻荒各國聯絡的外交官員的人選。
「他們不會幫助我們的。」就在人們開始熱烈討論的時候,一直和大家格格不入的銀銳冷冷地說,「神族和人族的戰爭進行了十年,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躲進西南蠻荒。如果他們想要幫忙,早就派兵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的話和他的人一樣不討人喜歡,很多國家領袖都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這些國家看起來似乎很中立,其實早就怕了神族。一天神族不到他們家門口,他們都沒有這個膽子和我們人族結盟。根本無謂和他們浪費時間。我們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總有一天神族會派兵進入西南蠻荒,等到火燒屁股的時候,這些隔岸觀火的傢伙自然會屁顛兒屁顛兒地來找咱們。」銀銳冷然道。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等到神族進入到西南蠻荒,一切就太晚了。」落霞公主嚴肅地說。
就在這時,會場外一片衝天的喧嘩聲,彷彿一鍋熱湯煮沸了一般。雜亂的腳步聲和尖銳的驚叫聲在花城議事廳外此起彼伏地響起。
「出了什麼事?」主持大會的百合王國國王莫里沙奇怪地問道。就在他的話音剛落的時候,猛士銅山和神偷錯西先生一左一右護衛著渾身上下一片烏黑的年輕抵抗戰士小傑推開門口的警衛,大踏步衝進了議事廳。
「銅山,錯西!」百合王國國王莫里沙惱怒地說,「我們正在進行重要的軍事會議,誰允許你們擅自擾亂會場的?」
「對不起,陛下。」銅山焦急地說,「小傑有緊急軍情需要向所有大人通報。」
「落霞公主!」小傑跌跌撞撞地跑到落霞公主的面前,歪歪斜斜地跪倒在地,「大事不好了。神族的軍隊已經通過魔法陣進入了魔巢,喘息城危在旦夕。」
「什麼?」會場中一剎那寂靜無聲,所有人彷彿都被這一則壞到極點的消息驚呆了。
※※※
悠揚的鷹鳴聲在落日草原的碧藍天空中幽幽響起,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一隻羽毛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金色飛鷹從獸人王國的都城上空一掠而過。
正和虎牙王子,牛頭人族如山一起率領獸人國最傑出的勇士們圍獵草原狼的獅眼國王忽然猛地一拉韁繩,止住了座下雙頭巨狼的腳步。
「獅眼王,怎麼了?」隨後跟上的勇士們紛紛圍到他的身邊,好奇地問道。
「大哥,有什麼事嗎?」虎牙王子不解地問道。
「嗯,看那天上的金鷹,漂不漂亮?」獅眼王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微笑,輕聲問道。
「啊,大哥不說我還沒注意,這鷹的羽毛真是不錯,金光閃閃的,弟弟我的收藏里還從來沒有這種翎羽。」虎牙王子的眼中露出貪婪的光芒,舔了舔嘴角說道。
「嗯。」獅眼王點點頭,轉頭對周圍的勇士們道,「大家聽到了,虎牙侯需要那金色羽毛作為他寶貴的收藏。誰能夠射下來,賞五色牛一百頭。」
聽到國王的賞賜,獸人族的勇士們發出一陣狼嚎一般興奮的叫好聲,紛紛揚鞭策狼,四面八方朝著這頭金鷹殺去。只一瞬間,上百枚衝天而起的利箭,彷彿巨網一樣罩向那孤零零的金鷹。那隻金鷹似乎知道了危機的到來,早早地一仰頭,飛快地升入更高的天空,讓一天的箭矢都撲了個空。
「好畜牲,飛得可真高。」獅眼王感慨地說,「來人,抬本王的朝天弓來。」
「是!」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護衛應了一聲,將一直放在狼鞍上的一枚沉重的巨大鐵弓交到獅眼王手中。
「大哥,這一百頭五色牛不如便宜了我如山兄弟吧。」虎牙得意地說,「我這個好兄弟可是個大力神弓手。」
「好。」獅眼王洒脫地一抬手,單手將朝天弓遞到了一直沉默不言的如山手裡。
如山的嘴裡嘟囔了一句牛頭人族的方言,高高地挺起胸膛,將沉重的朝天弓拉至滿弦,然後左手一抬,松弦開弓。巨大的朝天弓傳出一聲霹靂一般震耳的弦音,那枚搭在弦上的彩羽箭刺破了周圍靜止的空氣,發出凄厲的嘯聲,直入雲霄。那黑黑的影像在空中划出一條筆直的黑線,勢如破竹地刺入了正在振翅高飛的金鷹體內。那隻金鷹發出慘烈的叫聲,身子在天空打了幾個晃,朝著地上飛快地墜落。
「好!」眾勇士都為如山一箭落鷹的神箭而歡呼叫好。連不苟言笑的獅眼王也連連點頭,道:「如山,你就是天下大陸最好的神射手,明天我會親自把一百頭五色牛趕到你的家門口。」
如山連忙慌亂地搖了搖手,口齒不清地說:「我……我不是。救我們出來的恩公天雄先生,才是……才是真正的神射手。」
「天雄嗎?」獅眼王的眼中露出一絲憧憬之色,似乎在想像天雄彎弓射箭,令如山嘆服的雄姿,「來人,去把那畜牲給我拖過來。」
四個獸人族的壯小夥子駕駛著雙頭巨狼飛快地朝著金鷹墜落的地方跑去,不到一刻鐘就把那頭金鷹拖在狼尾之上帶了回來。
「報告陛下,鷹身上有個人,已經摔死了。長得極為俊俏,似乎是人族的。」領頭的獸人青年躬身道。
「嗯。」獅眼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虎牙王子策狼趨前幾步,仔細看了看金鷹上的屍體,倒吸一口冷氣:「哥哥,這人是神族的。他們怎麼可能在這裡出現?」
「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在我們獸人族的疆域里出現了。」獅眼王冷然道。
「大哥,我們怎麼辦?」虎牙震驚地問道。
「來人,召集獸人族所有能打仗的小夥子。」獅眼王猛然洪聲道,「叫綠斗篷兵團元帥和狼騎兵元帥立刻開始戰爭動員。三天之後,我要看到獸人國所有拿得動刀劍的人在首都校場集合。」
「哥哥,你說過和神族動手將會引火燒身,如今神族只是出現了一個戰士,我們現在行動會不會太早了?」虎牙遲疑著問道。
「哼,神族已經騎到了我們獸人的脖頸子上,等到他們拉出屎來再出手,就太晚了。」獅眼王面沉似水地說,「向全國發布征討令,七日之後,兵發喘息城,我們獸人將和人族一起抗擊神族。」
他看了一眼摔死在地的神族士兵,又道:「把他的人頭割下來掛到戰旗之上,屍體喂狼。」
「是!」周圍的獸人勇士們轟然答道。
※※※
清晨的浮雲一如往日地在通往雲宮的大理石階梯上忽聚忽散,將那美輪美奐的雲宮襯托得如夢如幻,令人迷醉。高山矮人國的國王鐵拳拄著自己珍愛的純金拐杖,久久地站立在浮雲繚繞的台階之上,放眼望著東方日出的景色,微笑不語。
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