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房間還真是糟糕。」仙堂第一次踏足裏染的根據地時,感想與柚乃和部下幾乎一樣。
「你太幼稚了,刑警先生,居然理解不了這麼高雅的情趣。」
穿著T恤躲在床上打哈欠的裏染搖了搖頭。
「電視,電腦……還有線路,你是怎麼弄的?」
「房間里本來就有。」
「你真的住在這裡?得到學校的許可了嗎?」
「當然沒有。」
「這不是違法么?」
「你要逮捕我嗎?」
「……不,饒了你吧。」
仙堂嘆了口氣,坐到了矮腳桌旁僅有空間上。袴田也坐到旁邊。香織哼著鼻歌倒起麥茶,與此同時柚乃打開了袋裝的寒天果凍。
六月的最後一天,星期六。
梅雨前線的活動似乎有所停止,從早晨開始就是萬里無雲的晴天。早上的天氣預報是「天氣晴朗,氣溫會達到七月下旬的程度」。只有這次的預報准了。
「請喝。」
香織笑著放下杯子。仙堂沉默的拿起來,喝了一口,擦了擦汗。同時乾巴巴的說話。
「……昨天的事,謝謝了。幫了大忙。」
「不——客——氣。」裏染的回答沒有一點幹勁。
事件解決後又過了一日,早上警部和哥哥提出想見一見裏染。柚乃聯繫了他,裏染喋喋不休的抱怨道「你以為現在是幾點。現在可是上午。我怎麼可能起床?要是刑警想見我,就把他們帶來。我絕對不會出門,難得的休息日,只有笨蛋才會出門晚安」,於是只能無奈的把兩人帶到了他的房間。
讓仙堂看到他擅自住在這裡真的不會出事么,柚乃的心中充滿了不安,但是看來在仙堂的心中,對協助調查的感謝更勝了一籌。刑警們的態度相當溫和。
「但是你真的沒關係嗎?把功勞讓給了警察。」
「這是當然的吧,我才不會去法廷上做證。後面就全交給你們了。裏染天馬只希望平靜的生活。」
「但至少也要接受表彰吧……」
「不需要,不需要。完全不需要。要是能給點錢的話,到是不錯。」
「錢啊……你要多少?」
「我想想,有五萬日元的話,我就能高興得跳起舞了。」
「……我明白了,我會從調查費用的節餘中拿出來。」
「yaho!」裏染忠實的執行了自己的發言,起身後在床上邁起了舞步。
「這樣做可以嗎?」袴田告誡上司。
「擅自做出這樣的約定……」
「沒事。欠人情不還讓我很不舒服。」
仙堂敲了敲胸口,表現出了江戶人的氣質,但實際上裏染已經得了充足的報酬。
袖乃所在的乒乓球部支付的十五萬日元。再加上警察的謝禮,一共有二十萬。
大要沒有一分錢會用在正道上吧。柚乃聆聽著跳起舞的裏染嘴裡的話,菲特的藍光碟,菲特的藍光碟,彷彿在吟唱咒語似的。
就結果而言,他為了增加動畫收藏品,解決了事件……
「果然不太像是偵探呢……」
「?柚乃,你說了什麼?」
「啊,沒什麼……啊哈哈。」
柚乃朝哥哥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最終犯人果然是正木嗎?」
裏染終於停止了舞動時,喝著麥茶的香織問道。
「啊,沒有錯。……從正木房間的垃圾箱里找到了這個。」
仙堂的手伸向褲子的屁股口袋,就像還健在時的廣播部部長那樣,掏出了一個DVD殼。
殼和碟片上都沒有寫標題。外觀和學校介紹的DVD幾乎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顏色。那一張是綠色,這一張是藍色。
「運氣很好,DVD在正木居住的地區被分類為可燃垃圾,一周回收兩次,在星期二和星期六。如果再晚一天解決,就再也找不到證物了。」
「這麼說來,這張碟片就是……」
裏染也表現出了興趣。
「啊。那麼現在要看一看嗎?你的家電很齊全嘛。」
仙堂用下巴指了指黑色的超薄電視。
昏暗的畫面在月色的照亮中,模糊的出現了窗戶和白壁的輪廓。這裡是學校的教學樓。
眼前都是樹枝和葉子搖晃的影子。看起來正在校園裡的森林中,用長焦鏡頭拍攝。
畫面定格了一會兒,不久後窗戶對面有了變化。
隨著影子的濃度變化,可以得知門開了。緊接著有一個像是人影的東西進入了房間。
他融入了黑暗,很快就消失不見。眾人著急的等待了大約二十秒。
發生了什麼?就在柚乃即將問出口的瞬間,窗戶對面突然有了光線。
因此終於能看清詳細的情況。房間是辦公室,因為剛才沒有開燈,所以一片昏暗。站在門邊的開關前,在屋內張望的人就是——
「正木……」
「你看拍攝的日期。」
哥哥指向畫面的右下角。二零一X年六月四日下午九點二十五分。
「距今四周前。」
「原來如此,是在辦公室?」
裏染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柚乃還沒領會,當她的注意力回到畫面上時,正木正將散落一地的紙屑放回垃圾箱。應該是他在昏暗中不小心踢倒的吧。
「在辦公室說明了什麼?」
「四周前的話,剛好是在期中測試前。」
期中測試,辦公室。
柚乃的腦海再次閃過了早苗的閑話。
——會長870分,第二名。不過也相當厲害了……
「難道說。」
正是如此。
正木迅速的翻動每個老師的抽屜,拿出了幾張列印紙。隨後用房間一側的商用複印機進行複印。
他把列印紙放回原來的抽屜,複印件直接裝進了包里,然後走向了門口。在光照下終於得知,他沒有走面朝走廊的門,而是通往辦公室隔壁列印室的門。他伸手夠向門旁的開關,房間又恢複了黑暗。看來他離開了房間,與此同時,畫面也中斷了。
從開始到結束,影像只有不到五分鐘。但裡面無可辯駁的拍到了成績優秀的學生會長大膽的舞弊行為。
「哇,居然做出了這種事……」
看完後,香織驚嘆道。
「正木悄悄的複製了期中考試的試卷。」
取出DVD的同時,仙堂做了說明。
「那天,學生會的正木和八鶴為了複印文件在列印室里工作到很晚。所有教工都已經回去,留下的只有夜間的保安。正木他們借了列印室的鑰匙,回去時要還到保安室。辦公室的門已經鎖上了。」
「他是和八橋一起嗎?」
裏染敏銳的提問。
「啊,在工作的時候是。兩個人做完列印的工作後,一起離開了房間。」
「那麼,為什麼正木?」
「在走廊里八橋千鶴髮現忘拿了東西,她把學生會的文件夾落在了印表機的旁邊。雖然第二天再去拿也沒關係,但好事不宜遲,兩人決定馬上回去拿。但這點小事沒必要兩人一起去,正木提出由他去取。於是八橋在門廳等待,正木一個人回到列印室……隨後就出了問題。」
「啊,列印室和辦公室之間的門好像是沒有鎖……」
自己也經常使用列印室的香織說道。
「對。所以才會發生那種事。」
如果是其他學生,肯定借不到鑰匙吧。只有學生會的優等生才能做到這樣的舞弊行為。
「正木從一年級時起,就時常做類似的事。那傢伙是作弊的慣犯。朝島注意到了他,於是決定了這次的偷拍。」
「所以在考試結果出來後,朝島確認會長的成績優秀得過分,於是去追問他……」
香織皺起了眉頭。
「對。然後正木以道歉為借口與朝島會面,殺了朝島。」
「太可恨了,對吧,天馬?」
「……嗯?啊。」
裏染還在注視著昏暗的畫面,無心的應了一句。看來他對動機沒什麼興趣。
「總之,從那傢伙的房間里找出了這個東西後,正木的罪行就確定無疑了。另外他聲稱本來只打算威脅朝島,這是他第一次作弊等等,做了許多細節上的反抗,但承認了殺人的罪行。不論是誰聽到你的推理,都難以反駁吧。」
「說的也是。」
「那麼我們就此告辭了。」
袴田禮節性的喝完了麥茶,站起身來。
「後面還有寫報告啊什麼的,很多工作呢。」
「很辛苦呢。」
「……被你這麼說讓我很火大。」
看到躺在床上享受著慵懶生活的裏染,刑警露出了苦笑。
「那麼,總之謝謝了。」
「好,好,五萬日元不要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