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尾給出所有的線索 2、早乙女的檢舉

蒙面警車剛來到風丘高中的前院,仙堂就下車飛奔向教工用的入口。駕駛席上的白戶慢了半拍,緊隨其後。

目擊者名叫早乙女泰人。一年級A班。仙堂記得他。

針宮理惠子提到過,正是她最近開始交往的戀人。

昨天調查時約談過他,但他回答什麼都不知道……今天早晨似乎又想起來了。早上的班會後,他馬上衝到辦公室要求聯繫警察。

看到了秋月美保從舊體育館出來。這是他通過電話簡單提供的目擊證詞。

就以往的調查所知,秋月美保與朝島並無不合。她感冒在家休息也是事實。但是,如果她從殺人現場離開,加之昨天她並未告知此事,就不得不引起警察的關注。這是自開始調查本次事件起,最需要關注的證據。

佐川奈緒和針宮理惠子從警部的調查名單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秋月美保這匹黑馬。

仙堂被教工帶到了升學就業指導室,兩天前他曾在此調查了佐川奈緒,因此對他來說充滿了不愉悅的回憶。他的心頭閃過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打開門,屋內已經有了四個人,坐在警部對面的當然是早乙女泰人,不知為何針宮理惠子也在。背對著警部而坐的是——

「袴田?」

「啊,仙堂,辛苦了。」

「你來得真快呢。我還以為從家裡趕來的話會晚一些。」

「不,實際上我早上就來學校了……」

「早上?為什麼?」

當警部看向坐在部下身邊的是何人時,馬上就明白了原因。

「……怎麼又是你。」

「早上好,刑警先生。」

深深的靠在沙發上抱起腳的裏染天馬,若無其事的打招呼。

「我來猜猜你要說什麼吧。『出去』,對吧?」

「你要是知道,就趕緊遵命!」

「那可不行。離解決只有一步之遙了。」

「……解決?解決事件么?」

「當然。只要聽完他的供述,馬上就能迫近真相。」

「戲言。」

「真讓我意外呢。我可不是吃著腌白菜嘴裡念叨著『真危險,真危險』的糟糕傢伙 。」

「哈?」

「啊,仙堂,按照你的說法,」

袴田謹慎的從旁幫腔,「讓他同行也沒有損失。他好像發現了什麼重要的線索。昨天他的判斷不也沒錯嗎?他說針宮不是犯人,實際上正是如此。」

「但是……」

「我也覺得無所謂。」背後的白戶也表示同意。

兩名同伴面對面的袒護他,仙堂也只能屈服。再爭論下去只是浪費時間。仙堂不情不願的點頭了。

「隨便你好了。只是和昨天一樣,不要亂插嘴。」

「謹遵命令。請坐吧。」

裏染故意用禮貌的動作給他讓座。仙堂坐下後,一邊同想吸煙的焦躁感戰鬥,一邊把注意力轉到調查中。

「……早乙女泰人,一日不見。」

仙堂看向眼前的少年,他輕輕的回答「是」。

面容未脫稚氣,低個頭,紅著臉。校服穿戴得很整齊,怎麼看都是個純粹的少年,也就是所謂的草食系。仙堂昨天也此有感慨,難以相信他會是針宮理惠子的戀人。不過兩人似乎十分恩愛,如今也肩碰著肩坐在一起,互相砥礪。果然在這位從良後的不良少女心中,存在著十分健全的人格吧。

「你有話想對我們說?」

「是的。」

「昨天你說什麼都不記得……今天又突然想起來了?」

「不,我昨天也記得,只是有些難以說出口……今天早晨我找針宮商量了一下,她說還是講出來比較好……」

原來如此,所以她也陪同在場。不過,一般都是男方激勵女方吧。在性格均衡方面,他們說不定是一對不錯的情侶。

「這些就不提了。那麼,你看到了什麼?從最初按順序的往下講。」

「好……」

目擊者仔細思量著,開始供述。

「前天我想邀請針宮一起回去,約定在舊體育館會合。但同班同學也邀我一起回家。那個人的家離學校很近,於是我想先陪他離開學校,道別後再回學校來。」

昨天他撒了謊,他聲稱有朋友邀請,所以放棄了和針宮的約定直接回家了。

「你不惜如此也要保密和針宮的關係嗎?」

「要是露餡的話,父母會很羅嗦……」

早乙女的臉色越來越紅。仙堂雖然很想笑,但現在不是聊戀愛故事的時候。

「然後呢?」

「然後我和那個人告別,再次回到學校。但正門還有許多人,所以我走了後門。從後門進來的話,舊體育館近在咫尺。我沿著學校背面的籬笆走……於是看到有女生從舊體育館裡出來。」

「是從哪個門?」

「我想想,是後台的,在與教學樓相連的另一面……該怎麼說呢。」

「是舞台右側的出入口,沒有廁所的那一面。」

「啊,對,就是這個。」

「你認識那個女生是誰嗎?」

「嗯……認識。」

早乙女用力握緊了旁邊戀人的手,擠出了一句話。

「二年級,廣播部的秋月。」

「沒看錯?」

「嗯。我是吹奏部的,此前有演奏會時,曾拜託秋月幫忙後台的工作。所以我認識她。」

「這樣啊。那麼……」

「你還記得具體的時間嗎?」

警部本打算問秋月美保當時的神情,但裏染先問出了口。

「喂,不要擅自提問……」

「早晚都會問吧?如何,早乙女,是幾點?」

「我想想……抱歉,具體的時間記不太清了……大概是三點十五分左右。」

「你還看到別人了嗎?比如戲劇部進舊體育館之類的。」

「啊,那個我看到了。」

突然得到提醒,早乙女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看到秋月出來後,又走了幾步,然後透過籬笆看到了。他們拉著雙輪車,我當時還想他們在下雨天真不容易。」

「他們到達體育館是在十五分,就是說在此之前。謝謝。」

「不客氣……」

「嗯。我想一想。」

剛才怎麼看都不是辦案人員的裏染吸引了早乙女的注意力,仙堂誇張的咳嗽了一聲,早乙女才看向了這邊。

「秋月當時的神情如何?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全身都很可疑。」

「哦?」

「最奇怪的就是她沒打傘。不對,不是沒打傘,而是沒帶傘。兩手空空,舉止也很可疑。」

「怎麼可疑了?」

「我想想,她突然從體育館裡出來……然後又回頭敲門,咚,咚敲了兩下。接著靠在門上調整呼吸。」

仙堂和袴田對視了一眼。咚的聲音與佐川奈緒等人的證詞符合,只是他們錯聽成了太鼓的聲音。實際上不是太鼓,是敲鐵門的聲音。

「她花了五秒時間調整呼吸,然後突然跑了起來,從後門出來,跑向了與我相反的方向。最後就看不見了。」

「沒有打傘,還在跑?」

「是的,全身都濕透了。」

「的確很奇怪。你還注意到了什麼嗎?」

「她好像穿著室內便鞋……沒有系緞帶。校服上的緞帶。」

早乙女說話的同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示意。

「緞帶。原來如此。」

這樣又解開了一個謎團。落在右後台的緞帶十有八九是秋月美保的。

「上述就是你看到的全部?」

「是的。」

「後來你做了什麼?」

「我從後門進去,走向舊體育館……然後發現針宮不在了。羽毛球部的男人面色誇張的跑向教學樓,加上剛才秋月的奇怪樣子,我覺得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你就這麼回家了?」

「嗯……抱歉,我當時太害怕了。」

「不,沒關係。你提供了很多的證詞。」

整理一下,早乙女來到舊體育館時,剛好增村把針宮和正木招進體育館裡,並且派羽毛球部的二人去聯絡。

增村本打算把所有感覺到事件發生的學生都集合起來,只有他成了漏網之魚。不過早乙女沒有向體育館裡張望,沒被發現實屬正常。

「謝謝你,提供了很好的情報。」

仙堂道謝完,早乙女低下了頭,「那個……秋月果然很可疑吧?」

「嗯?是的……」

離開殺人現場,敲門,調整好呼吸後跑著逃走。在大雨中全身濕透。而且昨天還拒絕了刑警的面談。

如果這都不算可疑,還有什麼可疑呢。

「還不確定她就是犯人,但的確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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