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生會室,裏染撩撥起自己長長的前發。
「怎麼了,心裡著急了?」
「沒有……只是看學生會不爽。那群人的臉上好像都寫著自己與事件無關似的表情。啊,煩死了。」
「你不就是在著急么。」
「我都說了是心煩。」
柚乃不知道兩者有什麼區別。
「特別是正木和八橋尤其奇怪。我原以為本次事件是單獨犯罪,但說不定也有可能是那兩個人聯手。」
「啊,那兩個人關係很好。自從在之前的選舉中爭奪會長寶座以來,一直聯袂攜手。怎麼說呢,昨日之敵是今日之友。」
「不,不是說關係好,我的意思是共犯……」
柚乃對香織提出了異議,她覺得懷疑副會長是本末倒置,因為是八橋勸自己去找裏染商量的。
「搞不明白。比如說正木打的那通電話,說不定正木沒有說話,只是八橋裝作接聽。」
「怎麼會……最可疑的不是三條嗎?」
「對」,裏染馬上承認了。
「很像想像正木會是犯人。犯人在廁所留下傘當作偽裝。因為是男性用傘,所以真正的犯人很可能是女性。八橋有些可疑,但她又沒辦法在體育館裡製造密室。」
「這樣來看,那兩個人都是清白的吧,為什麼你又說他們可疑?」
「我只是看不慣他們那種毫無紕漏的態度,很生氣。」
「你是小學生嗎。」
柚乃的心情已經越過了驚訝的程度,反而覺得無所謂了。
「然後要去哪?」
香織合上筆記本,回頭問裏染。是的,沒有結束,還要繼續調查不在場證明——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難道你打算像這樣把所有社團都調查一遍嗎?」
柚乃也問道。要是逐一拜訪社團,一個人一個人的確認,肯定會弄到天黑吧。
裏染搖搖頭。
「怎麼可能。大概下一個就是最後一個了。」
「下一個?雖然我不希望全都調查,但只調查三個的話,稍微有點草率吧……」
「足夠了。」
裏染仍然充滿自信。算了,他說怎樣就怎樣吧。
「最後要去哪?」
「已經能看到了,就在那邊……咦。」
裏染正向前方,突然呆住了。
他指的是「廣播室」。原來如此,朝島友樹的主場,廣播部的活動地點。的確必須要調查這裡。
但是,問題不在這裡。
從走廊對面拐彎處過來的兩個男人搶先一步正要進入廣播室。其中一人看向這邊,發現了柚乃。
然後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柚、柚乃,你……在做什麼?」
「你們好,刑警先生,一天不見還好嗎?」
「很糟糕,都是因為你。」
與悠閑的裏染相反,警部已經處於爆發的臨界點。
「我已經命令所有人都在活動室里等待。為什麼你要出來?」
「等待?啊,是有這麼回事,我給忘了。但我們在事件發生時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所有要向刑警報告的事項也都在昨天報告過了,總之沒有接受調查的必要。真是幸運。所以出來走走也沒問題吧?」
「別打岔。我說所有人就是所有人。」
「真是官僚作風呢。」
「閉嘴。」
仙堂瞪著裏染。柚乃發現他的一隻手中握著那把見過的黑傘。
「咦,那把傘……」
「唉?啊,我們姑且拿著找找失主。」
「我覺得失主不會承認的,畢竟是犯人放下的。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所以才要進行確認。」
仙堂的語氣像是在頂嘴,隨後看向了柚乃,「但是連袴田的妹妹也跟著……還有你,好像昨天和看守的警官發生過爭執……」
「我是二年級A班,新聞部部長向坂香織。」
香織和第一次見到柚乃時一樣,露出爽朗的笑容遞出名片。裏染也好,香織也罷,似乎都不害怕警察。
「啊,順帶一提,她就是證明我昨天的不在場證明的人。」
「嗯。我能證明!昨天放學後,我和他在教室里爭論關於初代超時空要塞(macross)到F(frontier)的變遷,我們對劇場版的好壞存在價值觀上的差異,但這不是主要問題,爭論點主要在於插入歌的演出……」
「夠了。」
仙堂打斷了她的話,也沒有接名片。
「總之,你們三人回到該呆著的地方,老實的等待。現在馬上回去,我就當沒看見。」
「這可不行。我們正要去調查廣播部部員的不在場證明。」
「哦,真是偶遇呢,我們也是。」
警部戲謔的說道,但額頭上已經暴出了青筋。
「那麼咱們一起去?」
「作為刑警來說的確是很有效率的提議,務必讓我們同行。」
「開什麼玩笑!」
警部的憤怒終於超過了臨界點,身後的哥哥也身體一顫。
「我說讓你們回去,你們就給我乖乖的回去!這是命令!」
如果裏染會老實的聽命,兩人的關係就不會惡劣到這種程度了。裏染輕敲廣播部的門,說道。
「從這裡離開後我會高興的回去,但在此之前不行。我們必須要和廣播部的人談話。在這裡的調查會十分有助於解決事件。」
「那是當然。因為這是被殺害的朝島所屬的社團。但調查是我們的工作。」
「有十五萬的成功報酬,這也是我的工作。」
「我才不管。」
「這樣么,那太遺憾了。調查完廣播部,我就可以把嫌疑人限定到五人以下的程度。」
「……什麼?」
仙堂產生了興趣,但與此同時似乎又對受到引誘的自己感到氣憤,嘴唇用力的一扭。
「荒唐。」
「這是事實。」
「……但你弄錯了。嫌疑人並不只限於昨天的那些相關人員。大概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在昨天晚些時候有了新的發現。」
「你要是指從朝島的手冊上發現了有意思的記錄,那我也知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仙堂怒吼道。哥哥也嚇傻了,用眼神責問柚乃「是你搞的鬼嗎?」,但柚乃平淡的轉過頭去,躲開哥哥的追問。
「我為什麼會知道並不重要。我在知道了那條記錄的基礎上,仍然能把嫌疑人減少到幾人。不必像你們那樣興師動眾,只是聽取了幾份證詞而已。」
「但、但是……你是怎麼限定嫌疑人的?」
「要是在這裡說明,可要講到天黑了。那麼,為了讓我的調查辦法和你們的調查辦法都充分發揮作用,最佳途徑就是咱們一起進入廣播部。」
裏染的花言巧語似乎讓警部有些動搖。
但警部的意志很堅定,扭曲的嘴唇也恢複了成一條水平線,「不行。本來就沒辦法證明你是對的。……說起來,你昨天讓我們調查朝島的DVD,說應該有一張被偷了。但部下對比朝島的記錄進行了確認,一張都不少。非常遺憾。」
「是么,這可是個好消息。」
「……唉?什麼?」
「我說這是好消息。朝島沒有記錄被偷的DVD。就是說,對那張DVD,朝島不想留下記錄。此外,他偷偷的要與某人密會。秘密的碟片和密會。你看,聯繫上了吧?」
「……」仙堂似乎沒有想到這點,眼睛瞪圓了片刻。
「不、不對,但是……不一定有DVD被偷了……」
「肯定被偷了。我幾乎百分百的確定。在調查完廣播部的活動室後我會說出證據。我們差不多可以進去了吧?」
「等、等下。」仙堂拚命的按住馬上就要敲門的裏染,被逼入絕境的他向部下求助,小聲的問「怎麼辦?」。
哥哥突然間得到決定權,似乎有些迷茫。但當他再次抬起頭與柚乃對視後,想開了似的嘆了口氣。
「要是他們能保證不像昨天一樣弄亂現場,只是陪同調查的話,也沒關係吧。……即使把他們趕走,大概隨後還會再來胡作非為。」
「……的確,還是讓他們同行比較好吧。」
激烈的摩擦後,仙堂最終屈服了,雖然這也不算是什麼正經的理由。
他催促柚乃等人跟過來。
「但是,不要做多餘的事。」
「我才不會做多餘的事。我只做有意義的事。」
裏染的回答仍然答非所問,朝刑警露出了笑容。
教學樓的廣播室面積是舊體育室的兩部。
所有的牆完全被機器蓋住了,不同顏色的線爬在地面上,麥克等小物件在桌上堆成了山,不過因為每天都要使用,所以收拾得比舊體育里的乾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