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刑堂風波 第五章 擊鼓聚英正氣廳

刑堂地牢中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將鄭東霆和連青顏從沉睡中驚醒。二人互望一眼,似乎都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師弟帶人來救我?」鄭東霆用肩膀抵住身後的牆壁,將身子緩緩從地上直起來,喃喃地說。

「也許是我義妹。」連青顏靠在和鄭東霆牢房相接的欄杆上,沉思著說。

「義妹?你是說千里朝雲魚邀霞?」鄭東霆好奇地問道。

「她是一個。」連青顏微微一笑。

鄭東霆頓時雙目放光地說:「說正經的,那魚邀霞姑娘不錯,大方得體,知書識禮,又聰明又能幹,和你湊成一對兒倒也不錯。」

「我和她?」連青顏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我看她是欣賞你,那一晚你使出夜落星河劍,她甚至為你的劍法而落淚,算是你的知音人,和你倒挺配。」

「她為我的劍法流淚?」鄭東霆渾身一震,連連搖頭,「這麼多愁善感的姑娘可不適合我。」

「是嗎?那我倒要問問什麼姑娘才合你的眼緣?」連青顏聽到這裡沒來由地一陣好奇。

「你知道的,是男人就喜歡的那種。就像三國時期蜀國猛將張飛的妻子那一類的。」鄭東霆偏了偏頭,隨口道。

連青顏聽到這裡下巴差點兒脫臼:「聽說張飛的妻子是他從市集上一把搶過來的。」

「不錯啊,人夠隨和,隨遇而安。這樣的姑娘做老婆,我隨時再娶十一二個妾室她都不會管我。」鄭東霆聳了聳肩膀。

「原來你是個臭男人。」連青顏呸了一聲,搖頭道。

「別談我了,接著談談你的義妹,不是還有一個嗎?」鄭東霆對於連青顏的唾罵毫不在乎,興緻勃勃地繼續問道。

連青顏將頭往牆上一靠,有氣無力地說:「還有一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和她走在一起的。五年前我遊俠洛陽,正好撞到一位十幾歲的姑娘被幾個來路不明的惡人追殺。這些人武功不俗,頗費了我一番工夫才把她救出虎口,從此和她結識。五年後我和她重新相見,她那時候已經是個頗為了得的秘密組織領袖,叫做什麼好漢幫的,說是要和我聯手行俠天下、濟世救人。我有感於她豪氣驚人,於是和她八拜為交,但是她卻不肯告訴我她的全名,說是女人有點秘密才有魅力。」

「好漢幫!原來你的另一個義妹就是好漢幫的主事!」鄭東霆一雙環眼頓時瞪圓了,下意識地叫道。

「怎麼,鄭兄,你也認識她?」連青顏驚道。

「當初她曾經想要招募我和師弟入幫,說是要一起行俠仗義,還說好漢幫就是一個好漢三個幫之意。原來,連兄你就是那個好漢!」鄭東霆笑道。

「我?」連青顏皺眉問道。

鄭東霆說到這裡,已經開始美不可支地搖頭晃腦:「哈,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鄭兄此言何解?」連青顏莫名其妙地問道。

「哇,連兄,你這樣還不明白可有些惺惺作態了。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這位姑娘對你已經情根深種。」鄭東霆嬉皮笑臉地說。

「你說什麼?」連青顏瞪圓了眼睛驚道。

「她喜歡你,還不是一般的喜歡。」鄭東霆忍不住嘿嘿笑起來,「了不起啊,連兄,年少風流,這將會是流傳千古的武林佳話。」

就在這時,一群勁裝疾服的刑堂高手提鬼頭刀,從地牢通道的正門蜂擁而來,領頭的巨漢一揮鋼刀大吼道:「關夫人吩咐!若是有人闖堂立刻格殺連青顏、鄭東霆,不留活口!大家一齊上,將他們剁成肉泥!」

「是!」這群勁裝刀手同聲大喝,一時之間地牢大門被人一腳踹爛,洶湧如潮的刀光將連青顏,鄭東霆團團圍住。

「哇!月俠你們都敢殺,關中刑堂這麼黑暗啊!」鄭東霆雙腿一振站起身來,準備和這幫殺手拚命。

就在這時,一個大漢衝進門來驚叫道:「門將大人!敵人從後面殺過來了!」

被稱為門將的巨漢首領獰笑一聲:「來得太晚了,殺!」說著手起刀落、對準鄭東霆的脖頸子砍去。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他腳下的地板突然噗地一聲破裂開來,他魁梧的身子哧溜一聲被拖進了裂開的破洞之中,接著又被拋了出來。這個時候,他的四肢已經僵硬,彷彿死了一兩個時辰的屍體,只多了一口氣。

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胖子猶如一個皮球般地從地洞中彈出來,一對肥胖的手指前戳後點、左沖右撞、東來西去、南北亂晃,不到片刻工夫,衝進地牢的大漢全化為了一動不動的塑像,人人保持著齜牙咧嘴的醜陋樣子,或高舉鋼刀、或作勢閃避、或橫刀護體、或想奪命而逃,就彷彿中了身神話傳說中的定身法。

「師弟!」鄭東霆看到臉色蒼白的祖悲秋精神一振,驚喜地說,「你的點穴定身術大進了!」

「師兄,我……我來救你了!」祖悲秋看到鄭東霆安然無恙,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在鄭東霆身邊的地牢之中,那些衝進牢房的大漢全都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每人身上挨了數十枚的竹枝箭,傷亡累及。連青顏身上的枷鎖已經被從地道中衝出來的李無雙解開。

「連公子!」眾人的首領羅剎沉聲道,「關夫人已經決意不讓你們活過今夜五更,這裡不再安全,立刻和我們走!」

「但是如果我們就這樣破獄而出,是否會令我們在公審大會上處於劣勢?」連青顏憂慮地說。

「放心,連公子,主事大人已經有了全盤計畫,到時候你就看著吧。」軒轅光此刻也將鄭東霆身上枷鎖撬開,聞聲回道。

連青顏看著傷痕纍纍的鄭東霆,微微一點頭,毅然和眾人鑽入了地道。祖悲秋、軒轅光一左一右扶住鄭東霆,跟在他身後一頭鑽入地洞。當所有人從地洞中消失之時,地洞中突然湧出一股黃色的泥土,瞬間將地洞掩蓋得不露一絲痕迹。當後援的刑堂堂眾再度殺入囚牢中時,只看到滿屋子倒地昏迷、一動不動的大漢,還有空空如也的牢房。

公審大會之日終於在萬眾矚目中來臨。這一日丑時剛過,關中刑堂的核心建築正氣廳已經鐘鼓齊鳴,上百名渾身披掛的關中刑官手持松油火把在四個堂口整齊排列,將東南西北通往正氣堂的大道照得宛若白晝。

南山鎮中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天山派諸弟子聽到這一陣喧嘩聲,紛紛穿衣出門,向著關中刑堂的方向望去。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整座中南山籠罩在一片幽冥夜色之中,伸手不見五指。但是正氣廳房檐之下卻點起了數百盞油燈,配合上百桿松油火把,紅澄澄的光亮將中南山東麓的天空都染成了紅色。數十桿颯颯飄舞的刑堂旗杆高懸空中,每一桿旗標上都綉著斗大的「關」字。

在這一片橘紅色的火光照耀下,漫山遍野數千個疾馳的身影此起彼伏、高縱低走,宛若一片片狂風中飄舞的落葉,朝著關中刑堂涌去。

「刑堂出事了?」洛秋彤看到這番情景,不由自主地問道。

「不錯,這鐘鼓之音是武林盟主召集武林大會的信號,若非出了十萬火急的事件,關中刑堂決不敢用此法來召集七大派人士。」馮百歲沉聲道。

「一定是連大俠和鄭捕頭出事了!」風橫江憂心忡忡地說。

「還等什麼!我們應該立刻去看看怎麼回事!」天山小師妹容可盈道。

「我去找悲秋!」洛秋彤轉回身,朝著祖悲秋的房間走去,卻被小師妹容可盈一把拉住。

「洛師姐,你不用去找他啦。」容可盈小聲對洛秋彤道,「我碰巧看見祖公子昨夜初更就悄悄出門了,而且到現在都沒有回客棧。」

「當真?」洛秋彤不可思議。因為在她印象中,祖悲秋是一個足不出戶、又格外怕黑的人。當年在益州祖園,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都不敢在黃昏時分出去走走,更何況如今是在離家萬里的關中。

「千真萬確。祖公子一定是去救他的師兄鄭大哥了。」容可盈說道這裡,一張小臉興奮的通紅,「他是鄭大哥的師弟,說不定也有過人的本領。我猜這次關中召集武林大會就是因為鄭大哥和連師兄已經被救出來了。」

「噓!」洛秋彤連忙制止她繼續說下去,低聲道,「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悲秋會更加危險。」

「知道啦。」容可盈咯咯一笑,小聲說,「我會保護這個秘密。」

就在這時,天山派長老斷樓劍焦聖樓、落日鷹熊振坤已經並肩站在了南山鎮的街道上,同時抬眼朝著關中刑堂方向望去。

「哼!關中刑堂搞什麼東西,深更半夜搞得四鄰不寧,一點武林盟主的氣度都沒有。」焦聖樓冷冷地說。

「走吧。」熊振坤簡短地說。

「好,就去看看有什麼值得把我們半夜叫起來。」焦聖樓說道這裡,轉頭看了在道旁垂首肅立的天山派諸弟子,煩躁地說。「還愣著幹什麼?跟我們一起去正氣廳,走走走!」說罷一拍熊振坤的肩膀,二人雙雙躍起七八丈,彷彿一陣狂風般朝著前方飆去。

天山派諸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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