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柳暗花明 第二章 一朝成名天下聞

洛家大小姐洛秋彤重返揚州的消息在第二天日出之前已經傳遍全城。洛家慘案之後一直在揚州城上下活躍的無數江湖風媒剛剛嗅到一絲洛秋彤的氣息,立刻聚集到她的身邊。在洛秋彤四處打探鄭東霆、祖悲秋下落的同時,上百名著名風媒分布在揚州繁華街頭的酒樓茶肆,密切關注著整個事件的發展。洛家血案神秘又充滿縣疑,至今仍有數不盡的跡力待解散,這足以引起人們的好奇心。再加上無數黑道勢力爭相搶奪這個勝利果實,一眾白道群雄則紛紛加入緝兇的行列,讓這個事件充滿了戲劇性。如今悲劇的苦主洛家大小姐突然現身,將這一轟動大唐江湖的頂級盛事推向了最高潮。

自從祖悲秋髮了瘋一般自承是洛家滅門的兇手,鄭東霆一刻未停跑出了百里的咱程,第二天午時就到了與揚州隔江相望的潤州。

鄭東霆連拖帶拉在將祖悲秋拉到注州城坐看長江的遊仙樓上,終於找不住身體疲憊,坐到酒樓憑窗的座位上,要了一桌飯菜。經過一夜的狂奔,祖悲秋的臉色紅中透紫,比離開隱宅更加難看。他狀若痴呆傻傻地望著眼前的飯菜一動不動,彷彿周圍的一切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鄭東霆惡狠狠地對祖悲秋用力一指:「真有你的,自認是洛家血案的兇手,還把我給拉下水。等到我被拉到了關中刑堂,你就等著哭吧。關思羽關老爺和洛家大少洛南天是一起死人堆時爬出來的交情。如今你自認滅了洛家滿門,他老人家二話不說,肯定先拆了你四肢再說。我跟你說,你在洛秋彤面前發過瘋就完了,別再去和別人去咋呼了,聽到沒有。」說完這些話,他感到肚子一陣脹痛,不由得站起身。

「跑得太急有些喝風,我去茅廁,你老老實實地在這裡等著,別亂走。先吃點兒東西。」說完,他找小二問明了茅廁方向,飛一樣跑了。

眼看著鄭東霆消失在遊仙樓的後門,一直呆若木雞的祖悲秋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門外人來人往的長江碼頭走去。

在茅廁解決完人生大事的鄭東霆只感到渾身一陣輕鬆,本來是因為沒頭沒腦惹上一身麻煩的煩躁,似乎也減少了些。他來回用力地晃了晃自己的一雙臂膀,心滿意足地長吧了一口氣,心裡想著,離揚州那個是非之地已經有一段距離了,稍微安全了些。接下來恐怕要到黟山附近的小鎮避避風頭,那些小鎮人煙稀少,甚少江湖人物,乃是上好的清休之所。正好適合祖悲秋這個瘋子修練武功。等到他練好輕功。便拉他一起尋找殺師兇手。殺死仇人後,就和他一拍兩散,他奶奶的,雖說他是我的師弟,但是就會給我找麻煩,還特別喜歡惹禍上身,跟在他身邊肯定短命。

幾息的時間裡鄭東霆已經一廂情願地將今後幾年的大計都盤算好了。心中一陣寬慰。他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周圍,眼前的情景卻讓他一愣。

在茅廁附近鬱鬱蔥蔥的樹林枝上,高高低低地站滿了一百餘個行裝各異的江湖人士。有的穿著一身純黑夜行服,身上頭上帶著幾圈樹葉做為掩護。有的穿著純白武士服,渾身上下披滿了烏鴉羽毛,頭上戴著滿是羽毛的草帽,帽沿壓得極低,令人完全看不見他的相貌。這些人是什麼時候圍到身邊的,鄭東霆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這讓他心裡一陣顫慄。

「鄭兄,我們又見面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嚇得他連退三步,定睛一看,花信子張游嬉笑的面孔離他只有三步之遙。

「嚇死我了,你奶奶的。」鄭東霆試探著走到張游身邊,朝四周樹林上瞥了一眼,小聲問道:「他們是和你一路的嗎?」

「不是。」張游撇了撇嘴。

「他們是什麼人?」鄭東霆問道。

「我的冤家。」張游朝四周看了一眼,冷冷地道。

「你什麼時候惹了這麼多冤家?」

「同行是冤家,他們都是我的同行。」張游道。

張游這句話令鄭東霆掉進冰窖中一般渾身僵冷,彷彿脖頸上已經被套上了黑白無常的枷鎖。

「一百多個風媒?」鄭東霆牙齒打戰地問道。

「是啊,鄭兄。真讓人羨慕啊,要知道那些黑道中人打家劫舍、奸淫擄掠,沒日沒夜地苦幹多少年都沒混上能被一百多個風媒同時盯梢的待遇,你算是沒白活啊。」張游熟絡地走上前拍拍鄭東霆的肩膀說。

「他們既來了這裡,就是說……」鄭東霆膽戰心驚地盤算著。

「嘿嘿,是想問令師弟嗎?這時候,他說不定已經陷入了白道各大門派的重重包圍了。」張遊樂呵呵地說。

「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在第一時間跑到潤州的,消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難道你一直都在盯我的梢?」鄭東霆疑神疑鬼地看著張游。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真正把消息放出去的,可是另有高人。」張游拉住他的手,笑道,「不如我帶著你去看看。」說著臂彎一用力,鄭東霆不由自主地和他一起飛身而起,幾個縱躍上到了遊仙樓的屋檐之上,張游朝不遠處的長江碼頭方向一指道,「你自己看吧。」

長江碼頭上普通的遊客和路人此刻已經嚇得逃了個乾淨。清清凈凈的碼頭上站著各門各派數百名弟子,擦試得雪亮的刀槍劍戟彷彿叢林一般,在碼頭上排成了整齊寬闊的圓圈。碼頭正中似乎站著一個人,但在人高馬大的江湖人士遮擋之下,鄭東霆看不清那是誰。就在他剛要猜想時,一個殺豬般響亮的聲音突然從圓圈當中響起:「洛家滿門都是我殺的,你們去把洛秋彤給我找來,我只想死在她一個人的手裡。」

鄭東霆聽到這裡,整個人一個趔趄,差點沿著屋頂的斜坡滑到地上。

「別怕,令師弟一個人擔下了所有罪行,此事已和你無關了。他在這裡嚷嚷了半天,整個江南道的風媒都擁來這裡看熱鬧。現在圍在碼頭上的都是揚潤兩州白道門派和世家的子弟,眼看著周圍州縣的狠角色也要接踵而至。到時候就真的熱鬧了。」張遊說到這裡,興奮得渾身打戰。

「我只不過去了個茅廁,形勢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鄭東霆瞠目結舌。

「江湖形勢瞬息萬變啊,鄭兄。老實說,我倒挺喜歡令師弟。他讓我記起當初是為了什麼才要入江湖。」張游站在屋檐上,看得津津有味。

「既然我師弟已經認罪,你們這些風媒應該去盯住他,為什麼有一百多號人盯著我出恭?」鄭東霆奇怪地問道。

「嘿嘿,鄭兄,你知道當今天下誰最有資格問鼎天下第一風媒的寶座?」張游得意地笑著問道。

「江南七星飛魚塘千里朝雲魚邀霞。」鄭東霆道。

張游神色一窘,用力咳嗽一聲,正色道:「當然,她的確算一個。但是真正有實力的候選人……」

「噢,對,山南燕子埡飛燕山莊的黑燕喬三。」鄭東霆道。

「該死的,是我,是我!我才是正宗風媒世家的傳人。黑燕喬三和千里朝雲魚遨霞都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怎麼能跟我比?天下風媒誰不知道我花信子張游的消息靈通,人脈廣闊乃是天下第一。這些風媒跟蹤的其實不是你,而是我。」張游自豪地說。

「你有大消息不去跟,反而躲在樹梢上偷看我出恭卻是何意?」鄭東霆皺眉道。

「什麼大消息?現在整個江湖都知道祖悲秋殺光了洛家滿門。但是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悲劇?祖悲秋為什麼會突然間凶性大發?是什麼強烈的內在力量將這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變成一個殺人惡魔?這中間有著什麼樣的恩怨纏綿?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這些更深層的東西,你了解嗎?這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消息。」

「天山泛舟居七大弟子、浣花英雄樓十三劍、嵩山中原十傑都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你師弟一定會被處死,這件事板上釘釘,再也無法挽回。你現在所能做的就是講出當日的事發真相,盡量為你的師弟尋一個痛快就死的機會,省去那些大刑的折磨。而我,嘿嘿,也多一些消息出去買賣,滿足一下那些江湖多事之徒的好奇心。」說到這裡,張游臉上已滿是貪婪。

「大刑的折磨?你是說關老爺放話說要動用酷刑?」鄭東霆心一寒。

「那當然,關老爺和洛家大少什麼交情?祖悲秋殺了洛家滿門,關老爺說,他每殺一人,他老人家就給他上一種大刑。關中子弟已經向整個白道武林承諾,必須生擒祖悲秋。」張游低聲道。

「這怎麼能行!」鄭東霆狠狠一頓足,從屋頂上爬起身,向碼頭方緊張地張望。「喂,鄭兄,你莫非想不開想要去救你師弟?」張游驚道,「和整個白道武林作對可是以卵擊石,你不會做這麼傻的事吧?」

「他奶奶的,誰叫我只有這一個師弟。」鄭東霆罵了一聲,整個人已經箭一般射到碼頭附近的樹林之中。

祖悲秋直到現在還沒有被人抓起來,一是因為圍困他的並不是各大派的名家弟子,而是大唐江湖小幫派的弟子,他們震懾於祖悲秋一個人殺光洛家滿門的威名,不敢上前。二是因為他在前夜領悟了燕子飛雲縱一半的精髓,雖然還沒有將輕功融會貫通,但是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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