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絡不到半田聰美——島津寄來這樣的簡訊。
紗江子正好剛跟廣告代理商吃完飯回家。今天回家後她只想睡覺,而且明天感覺會比今天回來的更晚。麻煩事還是趁記得的時候趕快解決掉。
她在離家最近的車站下了車,邊走邊打電話。
「連絡不到是什麼意思?為了安排她跟KYOKO見面,我約她談過了啊。」
她對著響了兩三聲就接通的電話問。可能是在宿舍房間,島津的周圍很安靜。
『我知道。你安排她們在宴會上見面了對吧?到這裡她都還有傳簡訊告訴由希。可是後來聰美就不接電話,也不回簡訊了呢。』
那場宴會以後,紗江子也沒再見過聰美。她每天都忙著處理隨時都會突然冒出來的活動和準備。今後的預定都跟日期連結在一起,記憶在腦中;但是已經結束的事,瞬間就成了零碎的場面拼湊。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邊走邊翻記事本確認,不過才兩個星期前的事而已。
「會不會只是剛好在忙?再看看怎麼樣?」
『會嗎?接到最後一通簡訊時,由希很想知道是什麼情況,所以馬上打了電話。可是明明才剛寄了簡訊,聰美卻沒有接電話。這不是很奇怪嗎?』
「簡訊說了什麼?」
紗江子回想那天宴會的情況。向登記處還有相關人士寒喧打招呼。因為匆忙地到處走動,結果她見到聰美,就只有一開始碰面打招呼的時候而已。途中為了好好地安排兩人見面,去找聰美時,她人已經不在會場了。就在這當中,KYOKO來向紗江子打招呼,說:『今天謝謝你的安排。』
『我剛才跟半田談過了。真懷念。謝謝你帶她來。』
兩人好像已經見過面,聰美也回去了。待在全是陌生人的宴會上,或許讓聰美感到不自在。既然事情順利辦好,紗江子也沒有再去多想。
隔天聰美傳簡訊來。『昨天謝謝你。我跟KYOKO說到話了。』內容就只有這樣。即使是傳給朋友,她也習慣性地用敬語寫信,十足半田聰美的作風。
『說是見到KYOKO小姐了,清瀨的事確實轉告她了。然後叫由希告訴大家這樣。』
「我也收到一樣的內容。我在忙的時候,她們兩個好像好好見到面了。KYOKO也跟我道謝了。」
這麼回答的瞬間,島津的聲音跳起來似地變高了:
『真的?KYOKO小姐說什麼?』
「沒什麼啊。清瀨陽平什麼的多餘的事她幾乎沒提。只說見到聰美她很開心。」
KYOKO沒有特別困擾的樣子,也沒有狼狽的模樣。電話另一頭傳來傷腦筋般的嗚嗚呻吟。
『這樣啊。我也傳簡訊給聰美說我想知道詳細情況,問她要不要大家聚一聚呢。如果KYOKO小姐能來,下次同學會的時間,配合她的行程決定是最好的嘛。』
這人一定很閑吧——紗江子心想。
連絡不上聰美的兩個星期之間,急得坐立難安、咬牙切齒。這都是因為島津很閑。他把毫無變化的日常,全部寄托在過去的共同體中出了名人這樣的價值上。
「總之我也會再連絡聰美看看。」
她用帶著受不了的嘆息聲應道,但不曉得是不是太遲鈍了,光是嘆息還不夠點醒島津。他用開朗的聲音接著說:
『嗯,麻煩你了。然後啊,不管連不連絡得上聰美,最近要不要我們幾個聚一聚?啊,不是同學會那麼誇張的,真的只是小聚喝喝酒這樣。記得真崎說他最近好像也要上東京來,你上次也沒能參加,一定很想念大家吧?』
「是啊。」紗江子應著,心想那就是下下星期了。真崎預定下次來東京的時間。這次是真的來出公差,紗江子要把他介紹給這次的客戶。
『貴惠現在已經結婚了,不曉得能不能來,要不然你去問問她怎麼樣?』
「不行吧。她孩子還小,有事沒事就把媽媽找出來,孩子也太可憐了。你該替人家想想吧。」
紗江子苦笑著,隨口道了聲再見,掛斷電話。車站前的馬路一片漆黑,是連霓虹燈都已經熄滅的時間了。住宅區的車站。林立的公寓窗戶。紗江子仰望著,吃不消地喃喃道:
「怎麼會冒出貴惠的名字?」
她推起眼鏡,狠踹地面似地踩著低跟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