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周末,織場由貴美的目擊情報依然陸續傳來。
都沒看到她出門,吃東西怎麼辦啊?彷彿遠遠觀察吸血鬼還是什麼,周圍居民對她鬆散的監視持續著。
晚上廣海有一次經過織場家前面,就像門音說的,二樓的窗戶亮著燈。
會不會只是一時興起,回來這塊土地看看搖滾祭而已?截至今日,她返鄉已經第十天了。
暑假最後一天,就算是數理班,也跟普通班一樣放假。廣海決定要像去年夏天一樣,在村子山嶽地區的水根湖前,邊用耳機聽音樂邊看書。多美好的時光啊。
無照騎小綿羊不是件值得稱許的事,但廣海像去年一樣拜託光廣,光廣苦笑著說「真沒辦法」,乾脆地借他了。
即使在夏季,若是平日,就不見人影的觀光地。
睦代的山嶽地區除了縣營的以外,大小加起來共有三家民營企業的水壩和發電所。這塊廣袤的土地,不管去到哪裡,無邊無際,全是屬於睦代的。
其中最大的水壩湖是水根湖,往內部深入,有一處被蒼鬱的森林所圍繞、不見天日的場所,而湖水就泛著綠光沉睡在那裡。
今年已經有人先到了。看到那纖細到幾乎要折斷的背影瞬間,即使不必對望,廣海也立刻看出那是織場由貴美。
她穿著五分袖白色針織衫,氛圍異於搖滾祭之夜或任何一個電影角色。幽暗的湖泊中,倒映在水面的白色影子搖晃般地波動著。突兀地,廣海心想村中飛舞的螢火蟲,一定就是從這裡出生的。
她只有一個人。
緊鄰她旁邊,停了一輛生鏽而車輪扭曲的自行車,讓人忍不住佩服她居然能騎著那種破銅爛鐵到這裡來。車籃凹陷的淑女車。她究竟騎了多久才到?意外地滿有體力的嘛—,這麼心想的同時,廣海發現她看起來完全沒有流汗。
由貴美慢慢地回望廣海。側臉滑下粒狀的水滴,又圓又大的瞳眸補捉了廣海。她在哭。
感覺一出聲,她就會融入水中似地當場消失,喉嚨擠不出話來。
織場由貴美很美。美得不屬於這個世界,沒有真實感。
「——你是誰?」
好半晌之間,廣海都沒有發現那是在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