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村與萊斯納夫人在百老匯的夜店邂逅。藤村壽對萊斯納夫人一見鍾情,立刻展開了強烈的追求攻勢,寶石、鮮花、晚禮服—晚禮服、寶石、鮮花……兩人的關係迅速發展。藤村壽相當入鄉隨俗,送的東西當然也很美國化。藤村還在西五十八號大街一四五號買了一間公寓用來金屋藏嬌,夜夜笙歌。不久,藤村又在近郊的時尚住宅區雷爾買了一棟有十二間房間的高檔別墅,與萊斯納夫人共築愛巢。
自從萊斯納夫人出現,藤村的生活就發生了變化。他的腦中滿是有關萊斯納夫人的事,公司的事情也不太管了。以前他每天都會準時去上班,可近來卻經常遲到,甚至請假。而且他幾乎不回家了,每晚都在萊斯納夫人那裡過夜。
一開始他為了隱瞞與這位金髮美女之間的關係,可是花了番功夫。當時萊斯納夫人還住在莫里斯酒店。每次他都會從諾爾維克開車來紐約,之後他命令司機停在酒店附近的轉角處,他一個人偷偷走進酒店。而第二天早上他就會先去紐約市中心的上流日本人俱樂部等著,不一會兒自家的車就會來接他了。然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他與萊斯納夫人的關係越來越火熱,藤村早已無暇顧及周圍人的眼光。他的日本朋友和上司們都知道他有個白人情婦。美麗的白人女子,與矮小的東洋男人每晚都手挽手地出入高級料理店、酒吧、賭場,十分引人注目。
海因德在最初的兩三篇報道中,流露出對藤村的同情之意:「在遇見萊斯納夫人之前,藤村壽絕不是個好酒之人,也不喜歡賭博。然而自從與萊斯納夫人有了關係之後,他立刻失去了日本人的冷靜,對賭博也突然有了興趣。事件發生之前,他還在百老匯附近的賭場里豪賭,一晚上就輸了四萬八千美元。」
萊斯納夫人果然不簡單。藤村壽立刻像換了個人一樣,「狂野」了起來。
百老匯的賭場自然不會放過這塊送上門的肥肉。他們早就看準了藤村是棵搖錢樹,立刻著手調查這個「日本人」的經濟情況。經過調查,賭場老闆知道了他與萊斯納夫人的關係,以及他是個家財萬貫的富商。賭場喜出望外,設下圈套等他上鉤。比如賭場會先讓他贏兩局,之後再卷光他的錢。綠色的賭桌上,每晚都能看到藤村的身影。有消息稱事件發生之前,他剛輸了一大筆錢。據說他在六個月的時間裡輸了整整二十五萬美元—不過這個數字是否屬實,無人知曉。藤村夫人也隱約發現了異樣。丈夫經常不回家,即使回家,燕尾服的領口上也會沾著女人用的化妝粉。只要夫人不是瞎子,總會發現問題。然而,阿蘭·海因德又擺出「日本通」的架子寫道:「日本男人在家庭中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絕對的帝王。丈夫的話就是法律,妻子絕對不會過問丈夫的行蹤。」
他說話時還帶著一絲羨慕之情。然而,實情並非如此。「夫人知道從正面問藤村,他絕不會告訴她實情。於是她向自家的司機打聽情況。」
可是這位美國司機與藤村的關係甚好,口風很緊,硬是不肯說。夫人只能每天與司機吵架,弄得司機很不自在。在出事前的幾個星期,他就告假回家了。
每到夏天,在大西洋上航行的豪華客船就開始招攬生意,紅星公司的培爾根蘭德號是其中很受歡迎的一艘船。只要提出申請,誰都可以上船。當然,乘客的真正目的,當然是離開美國領土,喝著美酒,吹吹海風,過一段驕奢淫逸的日子。
培爾根蘭德號是一艘豪華的客輪,所以其生意非常之好—八月七日,就在出航的前一天,著名富商藤村壽與他的女兒俊子申請上船,俊子還有一位保姆同行。這位保姆,就是萊斯納夫人。
當時這艘培爾根蘭德號的享樂之旅,來回於紐約與新斯科舍省之間,航行時間預定為六天。
藤村一行人—他本人、女兒俊子與「保姆」萊斯納夫人登上了游輪。事後人們發現,讓藤村下定決心搭乘游輪的,竟是藤村夫人。當時夫人正懷著第四胎,馬上就要生產了,希望丈夫能帶著俊子出門,讓她一個人靜養一段時間。可藤村怎麼捨得和金髮情婦分開一個星期呢?於是他就謊稱萊斯納夫人是俊子的保姆,把她也帶上了船。
八月八日,滿載興奮的乘客的S.S.培爾根蘭德號離開了紐約港。客船開出海岸十二海里之後,人們立刻衝進船上的酒吧—可想而知,航海過程中的乘客們處於無政府狀態,飲酒作樂,荒淫無度。
一等甲板六十二號房—藤村父女。六十四號房—「保姆」。兩間房是連著的,中間只隔了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