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塊被送往屍體收容所。十八小時後,也就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半左右,在高橋附近的森林裡發現了屍體的中央部分—從胸部到肚臍—及兩隻手,同樣被包裹在擁有奇特花紋的紅色油布里。住在附近的小狗聞到了森林裡的異樣,叼著油布包跑了出來。路人覺得不太對勁,拆開包裹一看,竟然是屍體。當天下午,在東河對岸的布魯克林海軍碼頭又發現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兩隻腳。不過並不是用的紅色油布,而是白色的麻布。在岸上訓練的瓦蒙特號的船員發現了這個包裹,立刻打撈起來,向警方報告。經過調查,警方發現這一雙腳也是用剃刀之類的銳利刀具切下來的,骨頭則是用鋸子鋸斷的。
也就是說,屍體的軀幹和四肢都湊齊了,但頭還沒找到。沒有臉,就不能確定死者身份,紐約警局的偵探局長史蒂芬·奧布萊恩警長負責調查此事。他的名字在美國警界可是響噹噹的,麾下更有四位能幹的刑警—馬克雷、多那休、普萊斯和庫拉修。
當時的男人很流行戴英式的灰色高帽。刑警們也都戴著灰色的高帽,嘴裡叼著長捲煙,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他們一出來,就被等候已久的記者們團團圍住。
「犯人有頭緒了嗎,多那休?」
「正找著呢,要是有頭緒,我們會是這種苦瓜臉嗎?」「那就是毫無頭緒咯?」
「你們胡說什麼呢,要是這麼容易就有線索的話,那還有什麼意思啊!總之,這件事足夠在你們報紙的頭條上掛好幾天了。」
一群人鬧哄哄地走出了門。標準聯合通訊的蓋文記者也在其中,他攔住普萊斯刑警問:「現在有什麼線索嗎?」「嗯……現在線索不多啊!包裹著第一、第二個屍塊的紅色油布算是一條線索吧。一般油布不都是白色的,或是白底藍條的嗎?可那塊油布居然是紅色的,花紋還特別奇怪,我們覺得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切入點。」
「原來如此,所以,警方要從那塊油布查起?」
「算是吧!」
普萊斯刑警站在警署門口的樓梯上,面朝十一大街,思索片刻後說道:「我說蓋文啊,你覺得什麼人家會用這麼紅、這麼俗氣的桌布啊?」
「嗯……他們的品位肯定不怎麼樣,估計是歐洲的移民吧。那些人的服裝、傢具、市內裝潢都會用很奇怪的顏色,大紅色啦、藍色啦……尤其是義大利人,特別喜歡這種扎眼的顏色。」
「沒錯!一點兒沒錯!就是這個!」普萊斯刑警拍了拍蓋文的肩膀,「義大利!兇器是非常鋒利的刀具,很有可能就是義大利小刀。用來包裹屍體的油布又很符合義大利人的審美觀。我覺得這起案子一定發生在義大利人聚集區里。我先走了,回見!」
說完,普萊斯刑警立刻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且,認為案件發生在義大利聚集區的,不止普萊斯刑警一個人。那四位刑警都認為這起案件是義大利人的窩裡斗,各自前往義大利人聚集區進行調查。紐約的義大利街人稱「小義大利」,四位刑警在裡面大展身手,進行了地毯式搜索,可是卻毫無斬獲。
日子一天天過去。
警局在全市展開了搜索。紐約電視報懸賞一千美元,希望市民能夠提供有關無名氏的身份以及兇手的線索。記者們還給這起事件起了個名字—「恐怖的紅包裹」。一連幾天,各大報紙都爭相報道這一事件。
案件一定是在長島地區發生的。兇手在碎屍之後,用油布包好,扔進河裡。屍塊就隨波漂流到了下流的碼頭附近。長島可是SNA蓋文記者的地盤,他調查得特別積極。事件發生三天後,他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十一大街警局的搜查總部。「我早就說過了,油布不是重點,反倒是後來發現的腳有點特徵。」
「沒錯!我覺得也是,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油布吸引……」
蓋文一進門,就聽見馬克雷和庫拉修刑警的這段對話。他立刻提起了興趣,問道:「腳上的特徵?什麼特徵?」馬克雷回頭說道:「哦,是蓋文啊,是屍體的腳。他的右腳腳背要比左腳厚一點,右邊要高一些。」
「而且,」庫拉修接過話茬,「兩隻腳的腳跟也很奇怪。我覺得他肯定是在麵包店裡工作的。平時需要光腳站在滾燙的地板上的人,才會有那種腳跟。」
美國的警察紀律鬆散,知道什麼就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