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發生過多起船隻突然失蹤的案例。整艘船,從乘客到乘務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本章中將要介紹的瓦拉塔號客船失蹤事件,是最近發生的比較有名的消失事件。一萬六千多噸的大客船就那麼消失了,好像它從來就沒存在過一般。客船與船員、客人一起消失在汪洋大海中,就好像它只是一團煙霧,被風給吹散了;又或者它只是一塊冰,融化在了水裡。
一九〇九年七月二十六日,瓦拉塔號從南非達班港出發,前往英國倫敦。包括船長在內共有船員一百一十九人,乘客九十二人。這艘船是英國和澳大利亞間的定期客船,眼下正在南非的達班港稍事休整,準備返回倫敦。船的下一站是南非的開普敦。
瓦拉塔號是一艘頂級的新船,剛完成處女航,這是第二次航行。船長在試航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只是覺得船體的穩定性有些欠缺。上一次出航的時候船長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船也和人一樣,是非常敏感的有機體。
總之,七月二十六日,瓦拉塔號離開了達班港。次日上午,瓦拉塔號追上了比自己小一個級別的克蘭·馬金太雅號。馬金太雅號是瓦拉塔號出港後唯一見過它的船,他們見到瓦拉塔號時,瓦拉塔號還很正常。那個時代的船還沒有配備無線電設備,兩艘船通過船頭的旗幟信號傳達了問候。「瓦拉塔號,駛往開普敦,請問貴船的船名和目的地?」「克蘭·馬金太雅號,同樣前往開普敦。」
「祝你們一路順風!」
「謝謝。也祝你們一路順風!」
海員們都很講禮貌。兩艘船打過招呼後就分道揚鑣了。瓦拉塔號噸數高,速度也快,不一會兒就把克蘭·馬金太雅號甩在身後,消失在了地平線上。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見過瓦拉塔號的蹤影,就好像它從地球上完全消失了一般。只有這段見證了大海恐怖力量的傳說,還在為人們津津樂道。「瓦拉塔」是浪漫的別名,是海上怪談中的一朵奇葩,是詩人們追求的夢想,不斷刺激著作家們的想像力—當然,對船上的人們來說,「瓦拉塔」就未見得很浪漫了,眾多雄偉壯麗的海洋冒險小說都是建立在該傳說之上的。明治末期以來,日本出現了許多面向少年的海洋冒險故事,其基礎都是這一傳說。
我們再將目光轉向克蘭·馬金太雅號。它因為速度較慢,一直落在瓦拉塔號後面。
筆者曾於某年一月前往澳大利亞的悉尼,在當地逗留了兩月,體驗了一把南半球的隆冬。確切說來,不是「隆冬」,而是「盛夏」,因為南北半球的冬夏是顛倒的。元旦當天,筆者是在澳大利亞的沙灘上度過的。強烈的日光照射在白色的沙灘上,令人暈眩。高大的椰子樹隨風搖擺。這分明是三伏天的風景。交通巡警站在大陽傘下,穿著白色制服,戴著頭盔,熱得直喘氣。悉尼的街景總是讓筆者覺得十分怪異。
南半球的一、二月是盛夏,七、八月則是隆冬。雖說是「隆冬」,卻非我們北半球人想像中的隆冬—南非亦然。七月末,從達班港到開普敦的這段海路正值隆冬,灰綠色的大海咆哮著,天空的顏色甚是昏暗。沉重的海風時不時會帶來傾盆大雨。海鷗也不會跟著船進港。小貨船克蘭·馬金太雅號在黑色的汪洋上前進著,發動機的聲音很是單調。
據說克蘭·馬金太雅號在行駛的過程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暴風雨。可是還有人說,當時雖然有暴風雨,可是這段海路在冬天經常會刮暴風雨。第三種說法則稱,根本沒有刮過什麼暴風雨,天氣好得出奇,克蘭·馬金太雅號行駛得十分順利。主張三種說法的人各有證據,現在也無從考證。我們假設第一種說法是真的。克蘭·馬金太雅號被瓦拉塔號超過之後,遇到了史無前例的大暴風雨。克蘭·馬金太雅號在暴風雨中掙扎了整整兩天,比原定日程晚了許多,可還是來到了目的地開普敦。入港之後,克蘭·馬金太雅號就按照規定向海事局提交了報告,內容包括在路上遇見了比自己晚出發的瓦拉塔號,以及瓦拉塔號也將來到開普敦港,並報告本船因為暴風雨的緣故晚到了。然而,當時瓦拉塔號還沒有到港。可是誰都沒有擔心。畢竟,連克蘭·馬金太雅號這樣的小船都能平安度過,瓦拉塔號這樣的新船怎麼可能不行呢?大家都覺得瓦拉塔號只是比原定計畫晚到而已,不一會兒就會出現在港口的。他們覺得瓦拉塔號一定是遇到了機械故障,開不快,或是引擎出了問題,切換成了手動模式。總之大家都樂觀地相信瓦拉塔號一定會到港。可是,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四天過去了,瓦拉塔號還是沒來。人們開始擔心了。乘客的家人和朋友們都按捺不住緊張的心情,擁進開普敦港進行諮詢。可是港口也沒有聽到任何消息。瓦拉塔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好像大海突然開了個口子,把船吞了下去一樣。在克蘭·馬金太雅號見到瓦拉塔號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船隻見過它了。有許多船隻來往於這條航線,這種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而且其他船隻也沒有見到遇難船的痕迹,就連漂浮在海上的貨物的蹤影都沒見到(船隻在遇難的時候,為了提高行駛速度會拋棄一些貨物)。總之,人們沒有發現任何有關瓦拉塔號的蛛絲馬跡。達班港和開普敦港為了調查瓦拉塔號的行蹤,費盡了心思。日子卻一天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