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龐大的軀體靜靜地躺在一片翠綠中,機身還算完整,不過兩翼早已折斷,碎片散落在數百米的距離上,和零亂的斷枝殘莖混成一片狼籍,從中可以很容易想像降落時驚心動魄的情景。
「太棒了,簡直是完美的迫降!」站在殘破的機身旁,機長一手捂著受傷的額頭,另一隻手使勁拍著龍飛的肩膀,「你一定當過試飛員,是不是?」能當試飛員的飛行員都是最優秀的,所以這句話可算是對龍飛飛行技術的最高肯定。
龍飛笑道:「不是。」
這時寧汝馨從上面跳下來,「我四處檢查過,沒有看到那些怪物的蹤影,大概是降落的時候被甩掉了。」
「對了,妖怪!」機長回憶起自己被襲擊的那一幕,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它突然就出現在駕駛艙里——那個妖怪現在在哪裡?」
寧汝馨道:「如果你指的是把你打暈的那個怪物,已經被我燒成灰了。事實上,它們比我想像的還要弱。」
機長目瞪口呆,過了一會才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龍飛笑道:「我們是妖魔獵人,不過目前正在休假中。」
「怪不得!」機長喃喃自語,他顯然聽說過妖魔獵人這個存在,知道他們所擁有的超凡能力。
這時空中小姐的領班跑過來,道:「機長,所有乘客都已經疏散完畢了!」
「傷亡情況呢?」
「沒有死者。不過幾乎所有人都受了傷,雖然大都是皮外傷,但也有五位骨折的乘客,我們已經給傷者做過緊急處理,暫時情況應該不會惡化。」她自己的頭上就包著一圈繃帶,上面滲出鮮紅的血,「不過藥品和繃帶都已經所剩無幾了。」
機長道:「沒關係,我這就去發求救信號,救援隊應該很快就到了!」說完順著逃生梯爬回飛機上去了。
空姐領班看著龍飛,道:「你就是那個開飛機完成這次迫降的人?」
龍飛笑道:「是我,其實這也沒什麼。」
空姐領班忽然彎腰向他鞠了一躬,「謝謝!我代表這架飛機上所有人謝謝你!」
龍飛連忙道:「不用這麼客氣!我只不過做了應該做的,根本談不上感謝什麼的。」
寧汝馨忽然道:「他的意思是說,如果有姑娘要報答救命之恩,最好是來獻上香吻,那樣他就滿意了!」
龍飛一愣:「什麼?」
空姐領班笑了,「要獻吻的姑娘也不是沒有,不過我這個老太婆就免了吧!」看起來她大概在四十歲左右,確切地說應該是位「空嫂」才對。
因為要去照顧受傷的乘客,領班又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這時那些受傷較輕的乘客已經合力在飛機留下的痕迹中清出一塊地來,作為臨時的營地。
領班走後,龍飛問寧汝馨道:「柳月沒受到什麼驚嚇吧?」
「她沒受傷,而且精神也不錯。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月炎的姐妹啊!不過她那個叫陶安娜的同學似乎受到很大的驚嚇,到現在還沒有開口說話。我在她身上施了一個鎮靜安神的小法術,柳月正和她在一起。」
龍飛點點頭,道:「剛才你說的『香吻』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我這麼說過。」
寧汝馨沉下臉色,道:「這不是你希望的嗎?飛機上說過的,難道你已經忘了?」
龍飛哭笑不得,「我說過那是開玩笑的吧?為了緩和一下氣氛。」
「有些人可不這麼認為。哦,獻吻的來了!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你隨便吧!」說完轉身走開,消失在茂密的樹叢後面。
寧汝馨消失之後,朱琪琪出現在另一邊,低著頭向龍飛走過來,「你好……」
龍飛笑道:「是琪琪啊!有事嗎?」
朱琪琪還是沒有抬頭,低聲道:「其他人讓我來問你的名字……」
「哦,我叫龍飛,降龍十八掌的龍,天外飛仙的飛。」從這個古怪的介紹就知道,這傢伙最近看了不少武俠小說。
「我知道了,謝謝!」話音未落,朱琪琪轉身就跑,好像有隻怪獸在後面追她一樣。不過她的腳步倒是相當輕盈,在這藤蔓遍地的森林裡也能跑得小鹿般飛快,讓龍飛頗為意外。
轉眼間朱琪琪已經跑的蹤影不見,龍飛嘆了口氣,道:「狐狸,出來吧,尾巴都露出來了,小心被人踩到!」
寧汝馨紅著臉從樹叢後面走出來,剛才她的確是變成狐形躲在樹叢後面,沒想到卻被龍飛發現了。
龍飛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嘆氣道:「所以我說吧,桃花運哪有這麼容易就碰上?」
寧汝馨撇撇嘴,「看來你很失望?」
龍飛笑道:「稍微有那麼一點。」
這時機長從救生梯上滑下來,看起來臉色相當沉重,走過來對龍飛道:「無線電裝置好像壞了,我剛才試著和機場控制中心聯繫,可是沒有一點迴音。不過我們還可以試試用電話求救,乘客裡面應該有不少人帶著手機吧?」
結果找到乘客一問,才知道從剛才開始所有帶手機的人都在試著打電話給家人報平安,可是無論GSM、GPRS還是CDMA,甚至連周罡表叔身上帶的衛星電話都接受不到任何信號!
「這裡是什麼地方?」驚魂稍定之後,這個問題成了所有人心頭徘徊不去的陰影。飛機上的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同樣接收不到任何信號,當然也就不能確定他們所在的位置。幾個乘客拿出隨身攜帶的指南針想確定方向,卻發現錶盤的指針象發瘋了一樣飛快旋轉,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乘客們選出幾個代表,找到機長問道:「我們現在在哪裡?」
機長對乘客們疑問都是這樣回答的:「根據飛行紀錄,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在湖北省境內,不過經過那場暴風雨之後有沒有偏離航線就不知道了。」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人滿意,「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多久?!」「什麼時候能到武漢?!」「我的兒子還在等我去參加他的婚禮啊!」從劫後餘生的喜悅中冷靜下來之後,未知的命運又擺在所有人面前,讓他們感到不安和恐懼。
機長急忙安撫乘客們激動的情緒:「大家不用擔心,機場一定已經發現我們出事了,很快就會派出救援隊,說不定明天早上我們就在武漢吃早飯了!」
他的話顯然沒收到什麼效果,乘客們的情緒反而變得更加激動:「什麼!還要到明天?!」「今天晚上怎麼辦?」「你是說讓我們在這荒山野嶺過夜嗎?」
機長神色鄭重點點頭:「恐怕是這樣了。從飛機上我們可以得到足夠的材料,食物應該也夠兩三天吃的。」
「可是這裡不是原始森林嗎?晚上說不定會有猛獸跑出來!」說這句話的是柳月旅行團的導遊,她雖然經常帶客人在張家界旅遊,可是也從沒這樣深入雨林的腹地過。
「野獸都是怕火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升一堆旺盛的篝火,所以請你們回去動員所有能動的人,從現在開始收集木柴,越多越好!」
在這種非常時刻,能被人命令其實也是件不錯的事情,因為這就意味著有人會為你的生存負責。所以雖然那些乘客們都在嘟囔著「等會去之後,我一定要投訴!」「你們要賠償我的損失!」,卻都乖乖地按照機長的安排去做。
忙碌中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而且雨林里的黑夜總是降臨得特別早。當他們的營地剛剛初具規模的時候,黑暗已經在歸鳥的喧囂中降臨了。
收集木柴的工作倒是進行得很順利,因為這裡到處都是樹,而且剛剛被飛機「砍伐」過。他們很快就架好了一大六小七個柴堆,還有數量相當的備用木柴。不過點燃這些柴堆的時候卻遇到一點麻煩,因為濕氣太重,最後不得不從飛機油箱里抽出柴油灑在柴堆上助燃,這才把火點起來。
最高的火堆足有三米多高,火焰騰空而起,蒸騰的熱浪讓附近的空氣變得有些扭曲。六個小火堆在周圍排成一圈,每個火堆之間又用柴火連接起來,組成一道燃燒的火牆,作為保護營地的屏障,只留下一個半米左右的缺口作為出入口。這樣排列的火堆也更容易讓在空中搜索的飛機發現——如果有飛機來搜索的話。
夜色漸深,叢林中的鳥獸蟲豸開始用它們的吼聲演奏一曲複雜的交響樂,其中不時有幾個高低音「歌唱家」讓火圈裡的聽眾們心跳加速一下。
火圈裡的人分成幾堆,不過都很少說話,大家都在擔心自己未知的命運,沒有交談的心情。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比如說龍飛的心情看來就不錯,「這應該叫篝火晚會吧?為什麼沒有人表演節目?」
柳月和寧汝馨與他相處久了,倒不覺得怎樣,周圍的其他人卻顯然是對龍飛「處亂不驚」的態度不怎麼欣賞,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龍飛卻好像一無所覺,打了個哈欠,又對寧汝馨道:「狐狸,跟我跳個舞吧!」
寧汝馨乾脆地拒絕了:「不跳。」
龍飛卻不想放棄,笑道:「有什麼關係?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說著就去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