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手下的一名刑警開車載著東方劍,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宮茗雪的車後面。這是一輛乳白色的二廂微型車,雖然不是很顯眼,不過倒也不是容易跟丟的目標。
沿著海邊的公路行駛了一段,宮茗雪的車掉頭拐進新港市市區,在市區的街道上兜了幾個大圈子之後,終於停在一處建築工地門前。
雖說是建築工地,卻連一個工人都沒有。據開車的刑警說,這裡原本打算建一座二十六層的寫字樓,不過就在大樓主體快要完成的時候,開發公司的總經理卻因為涉嫌經濟犯罪而鋃鐺入獄,這裡的工程也就無法繼續下去。從那以後,這座未完工的大樓就一直擱置在這裡。
東方劍心中滿是疑問:宮茗雪到這裡來幹什麼?難道這裡就是那些人的藏身之處?
宮茗雪打開車門走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穿過滿是泥濘的小路,走進那座廢棄的建築工地。
東方劍對那名刑警道:「你在這裡等,我進去看看。」
雖然不太情願,不過高明曾經交待過,一切聽東方劍指揮,所以這個刑警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東方劍的身影消失在建築工地里。
這時已經是傍晚,昏黃的陽光穿過空蕩蕩的窗戶,照在地上散落的瓦礫上。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臊臭氣味,似乎在這座大樓被廢棄之後,有些人把它當作某種公共設施來進行使用。
當東方劍進入這座廢樓的時候,正好看到宮茗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毫不猶豫的,他也向那個方向追過去,同時將噬魔劍祭起到空中,手中還夾著一張火焰符。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東方劍有把握至少在一段時間裡能夠抵擋宮茗雪的「塞壬之歌」所產生的精神效果,然後以噬魔劍進行反擊。
在這座廢樓里爬了幾層之後,東方劍就發現有些不對勁。宮茗雪的身影就這樣一直出現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好像在引導著他,一步步踏入早已準備好的陷阱一樣。
剛想到這裡,遠處的宮茗雪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站在那裡。東方劍急忙閃身躲在一根柱子後面。他們所在的這層樓里的分隔牆還沒有建好,只有一根根支撐的水泥柱子立在廣闊的「大廳」里。
這時太陽最後一抹光輝已經消失在地線下面,整座廢樓立刻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在這片黑暗中,宮茗雪的眼睛發出幽幽綠光,好像兩點靜止不動的鬼火。
宮茗雪好聽的聲音在空曠的樓層里迴響,「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跟著我,小傢伙。你想幹什麼?」大概她早已發現被人跟蹤,才會來到這個地方。
見行蹤已經被發現,東方劍也就不再躲藏,從那根水泥柱子後面走出來。隨手一揮,將火焰符咒拋在自己和宮茗雪之間的地面上,騰起一團火焰。火焰符咒有兩種用法,其中之一是將符咒的力量在一瞬間釋放,引起劇烈的燃燒和爆炸,還有一種就是東方劍現在所作的,將符咒的力量緩慢持續地釋放出來,用來照明或者加溫。
「我想找方明狐——哦,應該是方慕雲——你知道他在哪裡?」
火焰跳動,光線照在宮茗雪臉上顯得明暗不定。「看到你的符,就知道你和那個戴面具的傢伙關係不一般……方明狐,這是他的真名?」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找到他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這句話讓東方劍愣了一下。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一直以來他只是想找到方明狐,然後把所有事問個明白。
見東方劍不說話,宮茗雪笑道:「如果你想清理門戶,我倒是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妖魔獵人小朋友!」
東方劍愕然道:「清理門戶?」
宮茗雪笑道:「是啊,你和方慕雲——就是那個方明狐——應該是同一門派的吧?看他這樣為非作歹助紂為虐,你們門派里的長輩們難道不是義憤填膺?然後當然要派人來清理門戶了,武俠小說上不都是這麼寫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宮茗雪的話讓東方劍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情:雖然他不是被派來清理門戶的,但是東方雲秀卻毫無疑問是在執行這個任務!不過原因倒並不一定是方明狐「為非作歹助紂為虐」,而是他在未拜師的情況下偷學蜀山派的法術武功,這正犯了幫派規矩中的大忌。
宮茗雪又道:「怎麼樣?如果我們合作的話,剷除這傢伙就要容易得多了!」
整理一下紛亂的思緒,東方劍道:「他現在不是你的同夥嗎?為什麼要殺他?」
宮茗雪笑道:「因為我看不慣他那副故作清高的樣子,這個理由夠了嗎?」
東方劍好奇道:「他怎麼故作清高了?」他現在很想多了解一點方明狐的情況。
「啊……這個……」宮茗雪似乎不願意解釋,「反正你知道我看他不順眼,這就行了!反正你自己也打不過他,對不對?」言下之意當然是沒有我的幫助你根本殺不了方明狐!
東方劍心中湧起一陣厭惡,冷然道:「對不起,我的任務並不是清理門戶,而是查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將所有罪犯繩之於法。再說,如果與你合作的話,我和他又有什麼區別?」
宮茗雪冷笑道:「真不愧是同門師兄弟,連這種自命清高的臭脾氣都一樣!將所有罪犯繩之於法,當然也就包括我了……嘿嘿,口氣是不小,不過還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說到這裡,她將右手舉過頭頂,周圍空氣的溫度忽然驟降,開始出現一團團淡淡的霧氣。一根細長的冰箭出現在宮茗雪的手心上空,她猛地一揮手,冰箭脫手而出,向東方劍激射而來。
「叮」的一聲脆響,噬魔劍凌空閃過,將冰箭斬成兩截。與此同時,冰箭上所蘊含的魔力被噬魔劍吸個精光,再也無法凝聚,在落地之前已經變成一片水滴。
宮茗雪有些意外:「御劍術?想不到連你這樣的小孩子也能用!」
東方劍更是驚訝非常,大聲道:「你是巫師?」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不過這種能力是天生的——你知道『惡魔之子』嗎?我就是!」
每個人都具有不同程度的靈力(或者叫魔力,都是一樣的),不過在一般情況下這種能力都處於「休眠」狀態,除非受到某種劇烈的刺激,或者經過長期艱苦的訓練才能讓它「蘇醒」過來。
但事情總有例外。雖然數量及其稀少,不過的確很些人剛出生就能使用這種力量,這些嬰兒被對這種力量感到恐懼的人們稱作「惡魔之子」,雖然其實這些小孩與惡魔並沒有任何關係。在黑暗時代的歐洲,惡魔之子被發現之後會立刻被浸入水裡淹死。雖然現在這種不人道的方法已經不再施行,但是由於這種力量實在過於強大,幼小的嬰兒根本無法控制,往往會給自己和周圍的人帶來很大傷害,因此這些擁有超能力的嬰兒往往出生不久就夭折了。
東方劍並不知道什麼是「惡魔之子」,不過他很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相當難纏的對手。「你既然擁有這樣的力量,為什麼還要把自己變成妖怪?」
火光映照下,宮茗雪的臉色顯得更加陰沉,搖頭道:「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東方劍又追問道:「到底為什麼?」
宮茗雪冷冷一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頓了頓,又道:「這樣吧,如果你能打敗我,我就回答你的問題,怎麼樣?」語氣中滿是不屑的輕蔑。
東方劍咬牙道:「別忘了你說的話!」
宮茗雪笑道:「我說過什麼?」話音未落,她又是一揮手,三支冰箭向東方劍射過來。
東方劍側身避過其中兩支,同時催動噬魔劍凌空擊落迎面而來的第三支冰箭。接著噬魔劍在空中一個盤旋,斜斜地向宮茗雪飛刺而去。
宮茗雪右手平舉在面前,冰塊以她的手為中心迅速凝結,轉眼間形成一塊厚實的堅冰盾牌,擋在噬魔劍飛行的路線上。
白光一閃,噬魔劍已經將那面「盾牌」洞穿,速度絲毫不減,向宮茗雪左肩猛刺過去。
危急之下,宮茗雪急忙閃身。噬魔劍的光芒從她肩頭一掠而過,一個盤旋之後飛回東方劍身邊。劍身上原本白色耀眼的光輝已經開始變得暗淡,同時發出一陣陣不安的低嘯聲。
宮茗雪的左肩上被劍鋒劃開一寸多長的傷口,鮮血從傷口裡緩緩滲出來。「你似乎有一把很有趣的劍呢!」說著,宮茗雪將手放在左肩的傷口上,「這把能夠吸收魔力,我猜得沒錯吧?所以由魔力構成的冰盾牌才對它毫無用處。」
東方劍一邊控制住噬魔劍,一邊道:「既然你已經知道噬魔的力量,現在還受了傷,我勸你還是立刻投降認輸……」
宮茗雪冷笑著打斷他道:「認輸?真是笑話!雖然你的劍的確從我這裡吸收了一點魔力,不過你也不好受吧?看來你根本不懂怎麼控制和使用吸收來的力量,我沒說錯吧?至於這點小傷……」她將手拿開,肩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只在皮膚上剩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只要稍微控制體液的流動,這種傷口馬上就能治好!」她舉起左手活動兩下,「好了,再來!」
還沒等東方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