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廈前的空地,舍榮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眼前這座高大的建築。幾隻烏鴉從旁邊飛過,發出「哇哇」的叫聲。
看了一會,舍榮搖頭道:「施主這座宅院正是處在地陰匯聚之地,最容易招來妖魔鬼怪、冤魂亡靈,實在不適合生人居住。」
龍飛問道:「那該用來做什麼?」
「可以建佛寺廟宇,或者西洋教堂也未嘗不可,都能厭抑此處的陰氣。」說到這裡,舍榮搖頭苦笑道:「不過恐怕沒人會聽信貧僧這些話了。」看來他也很明白,誰會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鬧市區蓋間寺廟教堂什麼的?
寧汝馨點頭道:「月炎說過,這裡曾經鬧鬼鬧得很厲害,而且驅除之後很快又會再出現,最後那個建築商沒辦法,才以非常便宜的價格賣給她的。」
「鬧鬼?」龍飛疑惑道,「我怎麼沒見過?要是能有兩個鬼魂陪我打遊戲倒是不錯……」真不知道他的神經是怎麼長的。
舍榮正色道:「我上次就說過,施主的樓舍上空集聚的妖氣太重,如果不加清除恐怕會釀成大禍。」頓了頓,又道:「不過施主既然是妖魔獵人,肯定早已知道這些事情,所以小僧也不便多言。不過還是要提醒施主,養妖驅鬼總是邪魔外道,就如苗人養蠱害人,最終會被蠱蟲反噬自身!」
「多謝和尚提醒,」龍飛笑嘻嘻道,「你看看這些妖氣是從哪裡來的?」
舍榮微微一笑,「施主是在伸量小僧了。」略一凝神,然後道:「現在裡面有兩隻妖物,一隻是修成人形的猞猁精,另一隻妖氣較弱,小僧見識淺薄,還請施主賜教。」
龍飛得意道:「是巨蜥,很大的那種!」
寧汝馨則眉頭略皺,低聲道:「猞猁?」
「原來如此,」舍榮點點頭,又對龍飛道:「小僧多說一句,人妖殊途,常與妖怪來往必定大耗精元。既然這位女施主如此國色天香,施主也不要惑於那妖物的美色。孽海無邊,回頭是岸。阿彌陀佛!」
寧汝馨聽他這麼說,竟然是把自己當成龍飛的妻子了。由此推斷,這個和尚竟然是真的沒察覺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狐狸精」,不由得大是奇怪。這個和尚的法力之高是她生平僅見,而且見識也是不凡,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瞞過他的法眼。
龍飛撓頭道:「美色?我倒是還沒看到這位猞猁小姐……這樣吧,如果她能比我老婆或者未婚妻還漂亮,就讓她留下吧!」這話讓寧汝馨聽得暗自搖頭,又是老婆又是未婚妻,這傢伙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舍榮也聽得莫名其妙,心想這位施主莫測高深,自己說不定是小瞧他了。
龍飛招呼著:「進去吧,那條懶蜥蜴八成還在旮旯里趴著,咱們可不能跟他一樣怠慢了客人。」說著當先向大門走去。
大廳里沒開燈,顯得有些昏暗。
龍飛打開門旁邊的開關,高聲道:「那位猞猁小姐,你在哪裡啊?」話音未落,頭頂寒光一閃,一把短刀從天而降,取的是龍飛的後頸,速度快似子彈。
舍榮大喝道:「小心!」手中禪杖猛掄,不過已經來不及擋下那柄致命的短刀了。寧汝馨想搶上去推開龍飛,卻被緊隨而來的兩柄飛刀擋住去路,無奈之下只好收住腳步,眼睜睜地看著飛刀射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龍飛向前跨出一步,接著轉身伸出右手食指在飛刀上彈了一下,將飛刀彈得反激起來,向它飛來的方向射去。這幾下動作似慢實快,雖然每一下都讓寧汝馨和舍榮看得清清楚楚,卻都是在飛刀加身之前的電光火石之間完成的。
「啊!」上面傳來一聲嬌呼。
「真是抱歉,」龍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準頭沒拿捏好。」
寧汝馨搶過來焦急地問道:「你沒受傷吧?」
龍飛搖頭道:「我倒是沒事,不過那位小姐的臉上就不太好看了。」
舍榮也走過來,道:「施主武藝高超,貧僧佩服之至。」剛才那一下偷襲,他自問就躲不開,而這個人卻能輕鬆閃避,而且立刻將飛來的暗器射回去,這份功力和反應讓他欽佩不已,對龍飛的印象也大大改觀。
龍飛對寧汝馨笑道:「我說過我很厲害吧?」
寧汝馨「呸」了一聲,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過去一直小瞧他了。她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也許這傢伙一直是在裝傻?
舍榮斷喝一聲:「孽畜,還不現身!」
天花板上有人嬌聲道:「我說大和尚,你那是幾百年前的稱呼了?起碼稱人家一聲小姐,這樣才有禮貌嘛!」
龍飛道:「猞猁小姐,天花板上除了灰塵什麼都沒有,還是下來咱們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好不好?」
天花板上嬌嗔道:「你把人家的臉弄花了,我才不下去,醜死了!」
舍榮突然搶上幾步,大喝一聲:「呔!」挺起禪杖就向天花板上搗去。轟然巨響之後,只見天花板上開了一個圓桌大小的窟窿。
碎片紛飛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天花板上一躥而下。
舍榮揮動禪杖掃去。那人伸手在杖頭上一按,借力之下輕輕巧巧地向一旁閃開,在空中一扭身,穩穩站在地下。
「妖孽,哪裡逃!」舍榮還要追殺,龍飛急忙攔住他道:「遠來都是客,和尚也別太認真了嘛!」舍榮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緩緩將禪杖放下,重重地冷哼一聲。
那人笑道:「這才對。」她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左右(千萬別指望憑外貌來判斷一個妖怪的真實年齡),身材不高,給人嬌巧玲瓏的感覺,美麗的臉龐上帶著令人難以捉摸的微笑。她的美麗與寧汝馨那種清麗絕倫不同,是一種肉感、野性甚至是難以駕馭的狂放的美麗。就象一隻難以馴服的野貓,寧汝馨有這種感覺。
她指著自己臉上一道淺淺的傷口,大聲道:「那邊那個人,你把我的臉劃破了,該怎麼賠償?」她說得理直氣壯,卻全不提自己先放飛刀的事情。
龍飛為難地撓頭道:「要不然讓你在我臉上劃兩刀?」
寧汝馨哭笑不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對猞猁精道:「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我叫莘藜,就是草字頭下面一個辛苦的辛,和草字頭下面一個黎明的黎。名字不錯吧?」她好像很為自己的這個名字得意。
龍飛伸手在空中畫了幾筆,「好麻煩。」
寧汝馨不為所動,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本來是來殺人的,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莘藜說得滿不在乎,好像殺人對她來說就象吃飯睡覺一樣簡單。
寧汝馨追問道:「你要殺誰?」
「所有和你在一起的人,大姐姐。」莘藜輕輕一笑,嘴角露出尖尖的犬齒,「如果我成功的話,主人應該會高興的……不過好像很難完成了。」說著,她向龍飛拋了個媚眼,「這位哥哥比我想像得厲害很多呢!」
「主人?」寧汝馨眉頭緊皺,「你的主人是誰?」
「主人就是主人,不過你們好像都叫他莫名仙。」
寧汝馨劇震道:「你是的手下?」
「是啊,」莘藜很乾脆地承認,「你總不會認為我是玉皇大帝或者如來佛祖的跟班吧?」
「他讓你幹什麼?」
「主人不知道我來這裡,」莘藜托著下巴,作出思考的樣子,「我本來是想把在你周圍的人都殺掉,然後再把你活著帶回去……也許是我太沒用了。」說著撇撇嘴,一付氣呼呼的樣子看著龍飛。
龍飛笑笑,問道:「你現在要怎麼辦?」
「在這裡等啊,」莘藜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如果主人發現我不見了,應該會來這裡找我的。」
「什麼?」寧汝馨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走!
「啊,」莘藜忽然向門外看去,「主人已經來了。」
大驚之下,其他人都順著她的目光向大門看去。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照進來,沒有半個人影。
與此同時,莘藜雙手連揮,以肉眼難見的速度發出六柄飛刀,分別向舍榮和龍飛的頭、頸、胸射去,而且無聲無息,讓人難以發覺。
頭也沒回,龍飛回手探出,一把就將那些飛刀攥在手裡。舍榮則是略略側身,提起袈裟一掄,把那三把飛刀包在裡面。
莘藜興高采烈地鼓掌道:「精彩,太精彩了!」好像自己致命的偷襲只不過是和他們開一個善意的玩笑。
這時一個聲音問道:「莫名仙在哪裡?」同時秦澈從陰影里走出來,緊盯著莘藜,臉上表情冷冰冰的令人毛骨悚然。
莘藜頑皮地笑道:「我怎麼知道?」
秦澈淡淡道:「別跟我耍花樣,妖怪。」他抬起左手在空中虛握成拳,然後略微緊握了一下。那邊莘藜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痛苦地彎下腰去,甚至連發出呻吟的力氣都沒有。秦澈將手略鬆了點,問道:「莫名仙在哪裡?」
龍飛好奇道:「這是什麼法術?好像很有趣似的。」
舍榮神色凝重道:「此乃束魂手,能抓攝三界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