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從外觀給人的印象很不同,城堡里的通道並不像想像中那樣狹窄陰森,相反的倒是相當明亮。三人很快就發現,是一種發光的藻類從天花板上把光線投射下來,它們已經不知在這裡生存繁衍了多少年。
奇怪的是,這條通道並不是筆直地通向城堡最深處,卻在離入口不遠處就拐了一個九十度的大彎,變成貼著城堡堅厚的牆壁向前延伸,而且還以一個並不平緩的坡度向上傾斜。
「難道以前那些外國人都住在這種房子里?」濕滑的道路讓東方劍很難受,好幾次都差點滑倒,總算他的反射神經夠靈敏,能夠及時找回平衡。
月炎也走得小心翼翼,聽到東方劍的話回答道:「我怎麼知道?」
「應該不是。」比較起來,狐狸是最輕鬆的一個,至少她不用擔心會摔倒。不過那些黏黏的青苔沾在她雪白的毛皮上也不舒服。「我曾經研究過歐洲各地的建築,這座城堡的外形是北歐風格,但是裡面的設計我從來沒見過。最奇怪的是,現在這條信道不但沒有分支而且竟然沒有門!」
東方劍忽然問道:「這座城堡到底是誰建立的?」
「我的祖先!」月炎隨口說道,可以聽得出來她對留下這個爛攤子的祖先相當不滿。
狐狸也疑惑道:「既然是妳的祖先建造的這座城堡,為什麼會有骷髏和樹妖出現呢?」
「我也不知道。不過……」月炎向前面一指:「那裡也許有答案。」
她所指的地方是通道的盡頭,那裡豎著一塊石板,隱約可以看到上面刻著字。此時他們已經繞著這個城堡走了足有三、四圈,應該已經來到城堡的最高處。
從近處看,石板上的字跡很明顯不是同時刻上去的,最左邊的字跡經過潮濕空氣經年累月的侵蝕,已經模糊到難以辨認;不過從緊隨其後的幾篇文字可以知道,就算可以看出來也肯定看不懂!一直到第五篇,全都是用拉丁字母寫成的——月炎曾經在家族為數眾多的古老書籍里見過這種文字,但也僅僅是見過而已,她才不會花心思去學這種已經死亡了的文字。不過最後兩篇卻是用熟悉的方塊字寫成的,而且字跡清晰,很明顯在這裡存在的時間並不太長。
前一篇寫著:「看到此文字者,定為吾之後人。為免後來者不明先祖之語言,吾予汝指引若干:此處左側有門,入之可至一室。後循階而下,可見一水池,過池木橋上可見一門,入之至次層。於此層東南角尋地穴之入口,旋即可達封印之牆壁,取汝之鮮血滴於其上即可!此路上無甚阻擋,然先祖言曾在此設守護之機關,望勿誤觸之,切記!柳薷姬字於嘉慶六年。」
在這篇文字右邊,另一個筆跡寫道:「後來者可以參考左邊寫的路線,按照我的實際經驗,上面大部分沒寫錯。唯一奇怪的是,我費盡心思也沒有找到所謂先祖留下來的守護機關,現在因為時間緊迫不得不放棄。希望後來者能夠有所發現。另外,來的時候被一群海盜盯上一直跟到這裡,他們應該還等在外面,不知道先祖們對我在這裡大開殺戒有沒有什麼意見?柳水蓉留於一九○二年(光緒二十七年)」在這些字下面放著一把匕首,看來這些字都是用它刻上去的。
「好像少了點什麼……」東方劍很快就發現問題所在。「這裡沒有提外面骷髏和妖樹的事情!」
狐狸猜測道:「也許……就是這個柳水蓉把那些海盜變成這座島的骷髏守衛也說不定。」
「應該是這樣!」月炎表示贊同,「我曾經在家族的記錄里見過這個人,上面說她的魔法能力主要就是召喚和控制亡靈,所以那些骷髏應該就是她的傑作。」
「可是如果是這樣,那些骷髏就不應該攻擊我們啊?」東方劍還是覺得不對勁。
不過月炎好像並不想知道答案:「也許是她的魔法出了什麼岔子,一百年前的古舊東西有點什麼毛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一邊說著開始察看左邊牆壁上的那扇不知由什麼打造成的厚重金屬門。它雖然在這個潮濕的空氣中歷經數百年的悠久歲月,卻沒有一絲鏽蝕的痕迹,表面更有一層神秘的光輝流轉不息。
狐狸在門前來回徘徊良久才說道:「這扇門上有一個很強的魔法封印。」
月炎也發現這個問題,道:「該死,那些傢伙也沒說該怎麼解開這個封印啊!」說著隨手推在門上。出乎所有人的意外,那扇看起來足有一兩噸重的金屬門竟然應手而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不可能!就算沒有封印,這道門也不能這麼簡單就被推開!這是月炎第一個反應。不過那四敞大開的門洞卻像一張咧開的大嘴嘲笑著所有的常識。
從這裡看過去,裡面是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廣闊空間,中間是一根直徑五公尺的正方形石柱,隱約可以看到上面有凹凸不平的雕刻。
「怎麼辦?」東方劍有點拿不定主意。
月炎卻想都沒想就走了進去:「當然是繼續!」回頭招呼道:「你們兩個別楞著,快來幫忙找下去的樓梯!」
無奈之下,狐狸和東方劍跟在她後面走進去。月炎忽然發現那扇門正在他們身後悄沒聲息的關上!「等等!」她想過去拉住卻晚了一步,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道縫隙消失。
狐狸跑過來,抬起兩隻前爪趴在門上仔細看了一會,說道:「打不開,看來只能向前了!」
「不會吧?」月炎正要過去,身後傳來岩石碎裂的聲音,愕然回頭,看到中間石柱上有一隻手臂伸了出來;石屑紛飛中,四個魔神般的巨大石像從石柱中掙脫而出!
「這是些什麼東西?」東方劍駭然道。
「該死的!」月炎躲開飛過來的碎石,「中大獎了!還沒找什麼機關,倒是被機關找來了!」
「妳說這些怪物是機關?」東方劍把他的「噬魔」祭到空中,警惕地看著在沉重腳步聲中逼近過來的石像。
「當然是!」月炎開始召喚:「從遠古存在至今的精靈啊,請求你遵循和我的契約,在這裡現身吧!不管怎麼樣,趕快給我出來!」
「又是什麼事情?」精靈的袖珍身體在空氣中出現,首先看到狐狸:「哦?這不是汝馨妹妹嗎?對了,這個財迷有沒有虐待妳?」
「你在說什麼?!」月炎忿忿道,「我是財迷?」
「啊,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月炎反駁道,「你見過哪個財迷能像我一樣美麗可愛?」
東方劍插話道:「我說……現在好像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吧?」向前一指,「那些傢伙已經過來了!」
「哪些傢伙?」精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轉過身一看,這才發現不遠處緩緩走來的石像,興奮道:「生命石像!好久沒見到了!」
狐狸試著用法術攻擊石像,卻沒有什麼效果,納悶道:「這到底是什麼?」
「生命石像,」那些石頭前進的速度夠慢,讓火精靈還有足夠的時間解釋這個問題,「就是將魔力注入石像內,使它能夠象生物一樣活動。不過事實上,它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只會按照創造者的命令行動。」對狐狸說,「而妳的法術作用的對象都是靈魂和肉體,所以對它們沒什麼作用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要怎麼對付它們?」東方劍的攻擊同樣徒勞無功,以他的功力催動「噬魔」劍,即使能擊中石像,也只是在表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精靈好像對近在眼前的石像視而不見,還是不緊不慢地解釋到:「第一,可以把它們砸成碎片,這樣它們就沒辦法再次組合。」斗大的石頭巨拳呼嘯著穿過她的身體,重重地落在地上,轟然巨響聲中,石塊鋪成的地面上出現一個圓形大坑。
其它人可不是由火焰構成的身體,紛紛跳開以躲避石像的攻擊。一擊不中之後,四個石像分開行動,緩慢卻執著地追逐著自己的既定目標。
對付姆斯比尼的石像對著空中的火焰小人不停地揮動著拳頭,卻不能傷到她一絲一毫,還能悠閑地說道:「第二個方法,就是毀滅這些石像的魔力核心,同樣能使它們便成一堆廢物。」
又躲過石像的一次攻擊,月炎恨恨的催促道:「那妳就快說啊!它們的魔力核心到底在哪裡?」
「如果我記得沒錯,就在這裡!」話音未落,精靈的身體突然縮小,同時放出刺眼的強光,轉眼之間已經變成一個彈珠大小的白熾光球,向石像的胸口疾飛而去。剛一接觸,光球周圍的石頭就開始泛紅,沒過幾秒鐘就被熔化成灼熱的岩漿流下來,又在下面不遠處凝固。光球越陷越深,終於將石像堅固厚實的身體洞穿,從另一邊飛出來。
「好……」一聲歡呼還沒完,月炎卻發現那個被洞穿——雖然洞很小,不過確實是穿了——的石像並沒有象姆斯比尼說的那樣變成「一堆廢物」,而是轉過身來繼續向已經恢複原形的火精靈徒勞的揮動著拳頭。一呆之下,月炎險些被跟著她的石像打中,惱羞成怒的她將全部魔力凝聚在一個火球中向那個石像拋去。轟隆一聲,火光散盡,石像依舊生龍活虎。
「這些東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