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翼 第九章

「她們異口同聲地說,她們住的那家旅店裡,有個男人經常追著年輕女孩子跑,讓人十分頭疼。她們還帶我去了那家旅店,那個男人就站在走廊里。他沒發現我在看他。我騙她們說他不是我要找的人,立刻就溜了回來,可我確定就是他,肯定沒錯!我還打聽了他的名字!他叫彼得·凱爾登,和妻子住在一起……」

蒙貝爾格警官立刻帶人前往梅特曼街七十一號。

凱爾登的公寓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門還上了鎖。周圍的人說凱爾登夫人在附近的一家餐廳里當服務員,蒙貝爾格立刻帶人前往那家餐廳。

凱爾登夫人老老實實地回答了警方的問題。她說自己的丈夫是個做衣櫥的木匠,已經失業很長時間了,他肯定是出門找工作去了。而且她的丈夫彼得·凱爾登早就不住在那裡了,他自己單獨租了一間小屋住。因為他對年輕女性太感興趣了,夫妻倆的關係很不好。凱爾登夫人就是這麼說的。警方沒有扣留這位凱爾登夫人,她的丈夫彼得·凱爾登雖然有一些盜竊的案底,可並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就是吸血鬼,警方也沒有法律上的理由拘留他。

警方在凱爾登家附近安排了人手,發現彼得自從前一天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第二天,警方對凱爾登家內部進行了搜查,在衣櫥里發現了一身黑紫色的衣服,還有一雙鞋。

警方將凱爾登夫人帶去警局。蒙貝爾格對她說道:「很遺憾的是,我們認為您的丈夫就是在杜塞爾多夫犯下多起殺人案的犯人,彼得·凱爾登就是吸血鬼。」

「不可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我丈夫不是這種人!他是個好人,是個紳士,他絕不會去殺人的!」

「我理解您的心情,然而這就是事實。殺人狂殺人魔,就是彼得·凱爾登。」

達夫警官取來了那塊石膏鞋印,與凱爾登房內的鞋子一對比,發現兩者完全吻合。

而寄往弗萊海特報社書信上的筆跡,與房間里搜出的凱爾登信件上的筆跡也完全吻合。

「如何?」凱爾登夫人嚇得丟了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彼得現在身在何處?」

「他那天匆忙離開房間之後,就不知躲到哪兒去了。今天下午我們約好要在羅徹斯廣場見面。」

警方決定以妻子為誘餌,釣吸血鬼上鉤。凱爾登夫人也決定為社會除害,聽從蒙貝爾格與達夫警官的命令行動。一九三〇年五月二十日下午三點三十分,凱爾登夫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去了羅徹斯廣場。

不久,一位紳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凱爾登夫人有些猶豫。最後,她還是摟住男子的脖子,與他接吻。這是夫人給警方發出的信號。苦澀的背叛之吻—男子的直覺告訴他有危險,他回頭環視周圍的情況。這時,偽裝成路人的蒙貝爾格警官與達夫警官一左一右抓住了男子的肩膀,周圍也布滿了便衣警察。

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地看著男人的臉。彼得·凱爾登—他到底是杜塞爾多夫的吸血鬼,還是普通的殺人魔?他的身材的確瘦小,黑髮,衣著體面—這種人在街上隨處可見。殺人魔不再是個未知數了。蒙貝爾格總算抓住了這個怪物。凱爾登夫人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彼得·凱爾登全招了,他甚至還得意揚揚地供認了一些警方都不知道的犯罪事實。

彼得·凱爾登,四十四歲,但看上去只有三十五六歲的樣子。

一九三一年四月十三日,此案正式進入審理程序。為了讓各國記者都能旁聽審判,警署只能借用一座體育館充當臨時法庭。凱爾登的陳述令人疑惑,他的聲音低沉,剛說完自己平時喜歡閱讀《聖經》,後面就苦笑著講述自己是如何虐殺那些少女的。

「小時候,我的父親一喝醉酒就會打我母親。每次我都會詛咒我的父親,詛咒整個社會。我會變成殺人狂,都要怪他。」他如是說道。

索利教授對他進行了精神鑒定,確定他有法律上的責任能力。法庭當然判他死刑。不過,最近在德國,許多死刑犯都被改判成無期徒刑了,因為死刑廢除說在法理上較佔優勢,而且當時的普魯士司法大臣赫爾曼·舒米特也是這場廢除死刑運動的先驅。所以當時也有消息稱凱爾登也會改判無期徒刑,可公眾自然不肯買賬。普通市民強烈要求法庭執行死刑。一百三十年前,這裡曾被拿破崙的軍隊佔領。當時拿破崙留下的斷頭台,還保存在杜塞爾多夫的博物館裡。斷頭台早就生鏽了,然而市民們出於對吸血鬼凱爾登的憎惡之情,居然讓政府搬出了這座斷頭台。

死刑執行人格勞普爾將刀刃上的紅銹磨去,還修理了斷頭台的各個機關,塗了一些潤滑油—總之是費了一番工夫。凱爾登在單人間里,在三位牧師的包圍下度過了最後的夜晚。據說他向每位受害少女的家人寄了一封道歉信。七月二日早上六點,他靜靜走上斷頭台,將頭放在刀下。沉重的刀片落下。讓市民們擔驚受怕的邪惡腦袋,應聲落地。殺人魔事件終於結束了。這座斷頭台在一九三一年只使用過這一次。處決吸血鬼的方法果然也很古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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