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個頭很高,態度高雅的優秀紳士。頭髮烏黑,顴骨很高,一眼看上去就是標準的韃靼混血兒的輪廓。一九一二年的初春,距離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四英里的鄉下,有一處叫津科特的風光明媚的避暑勝地,非常適合在周末進行短暫的旅行,還有很多著名的風景、怡人的景點,例如,維斯格拉特、納吉·莫羅茲、布達佩斯等,以津科特為中心,每個周末都吸引了大量的遊客。那位優秀的紳士帶著年輕漂亮的妻子從首都布達佩斯搬到了津科特鎮。
紳士的名字叫貝拉·克斯,四十歲左右,妻子比他小十五歲。他們在津科特鎮四處尋找房子,最後在特斯弗洛德街道租了一個非常大的宅子。門口有一個很大的院子,把屋子和四周完全隔離開來。房屋坐落在特斯弗洛德街一二九號,是古城風貌的灰色瓦礫鋪蓋而成。在這裡,這對夫婦表面上看來相安無事幸福地生活了七個月。男主人貝拉·克斯每周都會來一兩次,但是都不會在那裡過夜。據朋友所說,他是一座白鐵皮工廠的主人,現在才從商場退隱下來。他們和誰都沒有很親近地交往過。男主人克斯是一個神秘的人物,有傳聞說他經常會和妻子討論心靈學上的問題。他對天文學也相當有興趣,書房裡有大量的這方面的書籍。受到他的影響,妻子羅瑪·克斯夫人也變成了一位神秘事物的愛好者。吉卜賽女巫經常會對著水晶球來為人占卜命運,這種用水晶球來占卜的方法在西方有相當一部分的信仰者,羅瑪夫人對水晶球占卜也非常迷信,經常會從早到晚地注視著水晶球,一個人進行占卜。這對夫妻間的關係非常和睦,經常會乘著私家車一起出門。丈夫貝拉·克斯一個人去布達佩斯時也是開著自己的車去的。
這位匈牙利白鐵皮工廠的老闆至今都被認為是歐洲第一怪人。在過去,其實還看不太出來,但是最近的事件就比較讓人不能理解了。事件發生的當時,警察都在全力封鎖著消息。羅瑪·克斯夫人是一個非常標緻的美人,這也引起了丈夫克斯的嫉妒心,嚴禁她和其他的男性朋友交往。多瑙河沿岸的齊莫尼是匈牙利南部一個盛產美女的地方,羅瑪就是在齊莫尼出生的,她是個美人而且還有點花心。鎮上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位在布達佩斯當畫家名叫保羅·比哈文的情人。每當克斯不在家時,保羅·比哈文就會從布達佩斯過來。羅瑪家附近的洋槐林很多,人們經常會見到兩人情侶般地在樹林里散步,有時還到樹林深處郊遊,坐在草地上談心。比哈文是一名五官端正的美男子,是布達佩斯的知名畫家。奧通協會是一個同市文藝家、畫家、新聞記者的協會,在整個匈牙利都非常有名。在這個漂亮的會館裡毎晩都會聚集著那些放浪不羈的藝術家們,保羅·比哈文也是奧通協會的會員。在瞞著克斯的情況下,兩人的關係維繫了半年左右。保羅·比哈文經常會到他們在津科特的家裡來,帶著羅瑪到附近的名勝古迹遊玩。七個月後的一天傍晚,克斯從布達佩斯回來,發現家裡的門鎖了,進不去。他就在院子里一直等到半夜,可是羅瑪還是沒有回來,克斯就從窗戶爬進了屋內。他看見餐桌上放著一封信,是羅瑪留下的,信里說她和情人私奔了,並請克斯一定要原諒她,不要恨她。克斯發了狂似的非常激動地把信燒掉之後,就去了住在附近的銀行家利特曼的家中。利特曼是克斯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他被從睡夢中叫醒,聽克斯發了整晚的牢騷。利特曼雖然感到非常困惑,但還是儘力安慰了他一整夜。
到了早上,這個新聞就在津科特鎮中那些喜歡談論是非的農民中傳開了,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還有人一副早就料到的誇張表情認為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是遲早的。從那以後貝拉·克斯的性格變得更加不討人喜歡了。
世界大戰時,匈牙利和德國組成了聯合國。復仇的心理讓平靜的中歐多山國家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全國上下一片騷動,青年壯士都拿上槍集合到了戰場上。貝拉·克斯也被徵兵,從夢幻般的津科特鎮出征了。就在出征之前他做了一件令人費解的事情。幾乎就在出征的同時,他向鎮上的鑄造廠訂購了大量的鐵棍,用這些鐵棍把房子的窗戶釘得死死的,為的是防止小偷在家裡沒人的這段時間進入。克斯自從妻子羅瑪逃走後,生活一直都非常平靜,寂寞地度過每一天。生活空虛得即使遺失了什麼也不覺得缺憾。看到他這樣加固這所空房子,附近的人都感到有些詫異,大約一周以後,人們的疑惑就解開了,津科特鎮的人們目送著鎮上的勇士們穿上戎裝排成長列離開了,這其中也有貝拉·克斯的身影。戰爭經歷了一年半的時間。
貝拉·克斯所屬的部隊轉戰到了塞爾維亞。多瑙河沿岸賽門得里亞之戰以後,留在了津科特的利特曼收到了克斯從當地戰營中寄來的信。利特曼由於已經是六十歲的老人,所以被免除了兵役,他立刻給賽門得里亞的貝拉·克斯回了信,但是四個月後由於收件人死亡所以被貼上籤注從部隊退了回來。克斯由於腹部的槍傷,在貝魯格拉德野戰醫院死亡。同時在津科特鎮廳里也收到了公式化的通知,並且公告了這一消息。貝拉·克斯戰死了。被妻子背叛後如此可憐孤獨地生活的貝拉·克斯是為了自己的祖國捨棄了生命,鎮上的人們都表示了衷心的哀悼。津科特出征的烈士碑上刻有貝拉·克斯的名字。也正是這個時候,在從津科特到布達佩斯的洋槐林里偶然間發現了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她被淺埋在離地面六英寸的地方,屍體已經變成了白骨無法辨認身份。在手指骨上佩戴有結婚戒指,戒指的內側還刻有文字。根據上面的文字得知,屍體是維也納大皮毛商的妻子,大戰發生的前一年,她帶著兩千英鎊現金和所有的珠寶和一位不知名的中年男子私奔了,從此下落不明。她曾經從布達佩斯給維也納的朋友寄過信,皮毛商也在老家等地到處尋找她的下落。關於她的身份鑒定警察做了許多的調查,她的丈夫也在戰爭開始不到一周的時候就戰死了。由於正處於戰爭期間,警察還有其他的事情,很是繁忙,就將此事暫時擱置了。但是又過了三個月,還是在這附近又發現了另外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警察調查了失蹤人口後立刻就查明其身份。死者是商務大臣的侄女伊莎貝爾·科布利茨,她熱衷於靈魂學,於一九一三年七月在維也納失蹤。布達佩斯的警察開始重視這些案件,對此展開調查。從貝魯特市傳來了同樣的報告。有錢的瑞士婦人林尼克爾從洛桑市到布達佩斯的妹妹珍內娃的家裡來玩。一九一三年十月她給妹妹珍內娃寄了信後就從布達佩斯失蹤了。根據寄來的詳細畫像描述得知,該婦人臉部有一個小黑痣,左腳有輕微的殘疾。根據描述警察花了三天的時間對比了至今為止發現的所有身份不明的屍體後得知,這正是六個月前在離布達佩斯二十英里處的小村莊索侶瑪的一口廢井中發現的女屍。索侶瑪由於每年舉行「玫瑰女王節」,所以很久之前就非常有名。警察開始積極行動起來,但是由於女死者的慘死特徵,並沒有和其他發現的女失蹤者併案偵查,而是作為獨立的事件,展開了搜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