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魯阿路之狼 第四章

都莫拉魯繼續著:

兩年後的十二月,我在里昂的科德·貝拉阿舍又見到了那兩個男人。他坦白說自己去找女傭,然後把她帶到尤阿澤亦的森林裡交給他們。都莫拉魯從他們那裡得到了女人隨身攜帶的銀表和衣物,拿回家交給了妻子。

發現瑪麗·巴塔游的屍體之後,他非常緊張,回家拿了鐵鍬準備把屍體埋了。因為被妻子問得很煩,所以就乾脆直接告訴她,人是自己殺的,事實上,全部都是那兩個男人動手的,自己只是受雇於人。都莫拉魯堅持著這樣的說法。

在這期間,沒有成功的情況也有很多。在庫蒙的森林裡發現的像蠟像一樣被挖掘出來的女屍,是一名叫瑪麗·尤拉麗·比索奧的十七歲少女,也是一名女傭。他們是在里昂的街上遇到的,照例還是胡編了一個工作,但是工資一直談不攏。為了讓虛構的事情看上去更真實,都莫拉魯還特意去了一趟比索奧的家裡,和她的兩個姐姐見面談了工資的事情。過了一周後她們終於決定了,都莫拉魯帶著她去了布羅圖,並把她交給了那兩個男人。

「哇,這可真是難得的嫩菜啊!」

其中一個男的感嘆道,雖然誇獎的方法有點特別,瑪麗·尤拉麗·比索奧是受害人中長相最漂亮的。被從土裡挖出來時,她看上去還是活生生的,大家都對她的美麗感到驚訝,這更增添了幾分凄涼。他們在庫蒙的森林裡朝著庫落·阿魯特路方向前進,都莫拉魯就站在原地等著。兩個男人帶著都莫拉魯拿來的鐵鍬,帶著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比索奧消失在了森林裡。過了三小時,他們回來了,把比索奧穿的衣物和金耳環給了都莫拉魯,讓他交給他的妻子。

比索奧就這樣被完整地保存在了土裡。如果那兩個男人按照約定來到山丘上的小木屋裡的話,瑪麗·巴瓊的遭遇將和比索奧相同。因為看見他們兩個沒有來,我才特意嚇唬她,讓她快點逃走。說用網子套住她的頭,那是絕對沒有的事情!我只是揮著手讓她快點跑,我追在後面目送她的背影離開,自言自語著:「這真是太好了,這個女人再不會被那兩個男人抓住了。」

我大聲地告訴她去巴蘭村的路。這樣的我難道不是一個好人嗎?

這就是「蒙魯阿路之狼」都莫拉魯的告白。那古怪而神秘的兩個男人的存在,有點牽強。他們都是不存在的,都是都莫拉魯編造出來的。大家都這麼認為。

強姦並殺害姓名不詳的三名女子,將屍體投入勞魯河裡。

強姦並殺害瑪麗·巴塔游,將屍體埋在蒙塔威倫森林裡。

強姦並殺害姓名不詳的女子,將屍體埋在蒙瑪森林裡。

強姦並殺害瑪麗·尤拉麗·比索奧,將屍體埋在庫蒙森林裡。

以及誘拐夏洛特、安娜貝爾、布魯哲、巴瓊和其他三名姓名不詳的女子,對她們施暴,殺人未遂。

但是,從都莫拉魯村發現的被害者衣物和隨身物品來看,認定至少有十二至十八名受害者。

無論把都莫拉魯送上幾次斷頭台,他也只有一個腦袋,所以就只計算那些已經被發現的受害者吧。

審判開始了。

馬魯徹·都莫拉魯,五十二歲。骨骼健壯,頭髮漆黑,綠色的眼睛。年輕的時候好像被毒蟲咬過。當時骨相學非常的流行,從這方面來看,都莫拉魯確實有異於常人之處。他的頭蓋骨非常寬,前後左右向下傾斜,上面呈圓錐形,顯得頭特別凸起,額頭兩邊對稱的部位發跡和眉毛連在了一起。這是一張非常奇異的臉。

這位怪面俠都莫拉魯在審判的最後不停地站起來,抱怨窗戶開著很冷,太陽照到臉上了,發出各種無聊的指示。每當這時大家都會哄堂大笑,他就像一位嬌生慣養的老爺一樣。在休息的時候,他會從口袋裡拿出麵包和乳酪來啃,這樣的形象也被拍了下來刊登在巴黎的報紙上面。

馬魯徹出生在義大利的巴德阿,他的父親是匈牙利的反動派,在巴德阿被抓到後處以車裂之刑,馬魯徹·都莫拉魯在歷史上應該是烈士的遺孤。

證人共有七十四人,證物有手絹七十七塊、襪子五十七雙、圍巾二十七條、帽子三十八頂、緊身胸衣十一件、長大衣九件及其他物品若干。

其中一位證人是都莫拉魯的鄰居—魯·科伍謝老人,他說了一段有趣的話:都莫拉魯總是在半夜回家,站在門口大聲叫:「大膽!大膽!」聽到這樣的叫聲,屋子裡的女人就會把門打開。為瑪麗·比索奧進行屍檢的蒙威洛博士表示,比索奧手握著地面的泥土,緊咬著牙齒,可以判斷她是被活埋的,就這樣在法庭上又出現了新的恐怖情節。這時死者的姐姐瓊賽特·比索奧激動地說道:「這都是我的錯。那個男人來和我商量讓我把妹妹交給他時,是我把妹妹推給他的,是我殺死了我的妹妹。活埋!哦,我的天哪,讓我說什麼好啊!」說完就暈倒了,被抬了出去。

都莫拉魯的辯護律師是拉魯得艾路,他的辯護顯得非常無力。不是保持沉默,就是像在背誦傷感的詩歌一樣,說話斷斷續續、支支吾吾的。

馬魯徹·都莫拉魯被判死刑。珍妮·都莫拉魯被判入獄二十年。

「狼」進行了上訴,蒙魯阿路區安州的長官立刻就提筆寫下了最後的判決書,拒絕申辯。就在二十四小時以內,三月七日星期五,在格雷羅布魯廣場上,他被推上了斷頭台。這吸引來了很多的圍觀者。在人頭落地之前,他還在市役所的會客室里烤著火。行刑的方法在法國有所不同,脫掉上衣,綁住雙腳,剃掉後面的頭髮,去掉襯衣的領子。使用斧頭行刑,速度非常的快,幾乎看不見血。這顆奇怪的頭顱被作為珍貴的資料送到了里昂大學的骨像學教室。

大概過了三年,還是在蒙魯阿路,繼續發生著專門針對女傭的強姦殺人事件。最後兩名男性犯人還是沒有被抓到。也許「狼」的陳述真的是事實。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斷頭之刑好像就有點太重了。但是這些都只是推測,也許那兩個男人是在聽了都莫拉魯的話以後才萌生了那樣的念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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