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購者姓名—H.H.克林本
求購者住所—五十七點六一區,阿魯比奧館求購毒藥名稱及分量—菲沃斯×××××分子(約×厘×毛強)求購目的—順勢療法配劑
求購者簽名—H.H.Crippen年月日—一九一零年一月十八日新牛津街一零八號萊文斯&布朗斯藥店的毒藥賬本上有這樣的記錄。
克林本博士讓貝爾·愛爾莫服用了這種用天仙子鹼配製的毒藥。這種毒藥被用於殺人還是頭一起案例。菲沃斯×××××呈現出細小的結晶狀。
對於克林本博士來說,每天在半月街的家裡都像在坐牢一樣。貝爾·愛爾莫和布魯斯·米拉的姦情似乎也在發展著,她熱衷於廉價的流行打扮,每天都會外出,而博士一次都沒有見過這位布魯斯·米拉先生。在克林本接受審判時,為了傳喚證人,警察對此人進行了大規模的搜索,卻一無所獲。問了貝爾·愛爾莫的朋友,大家也對此人物一無所知。看上去好像是個虛構的人物。這可能只是浪漫的貝爾·愛爾莫根據小說里的三角關係情節想像出來的一位情人,並且如同真實存在般地告訴了丈夫。
克林本博士每周的固定收入是三至四鎊,再加上醫院和醫藥公司的傭金,全部加在一起每周最多不過十至十五鎊之間。從蘇維根製藥公司經理到德魯特療養院委員,他換了很多工作,但是這些泡沫公司不久後都倒閉了,後來他加入到一家奇怪的耳科醫院,醫院也在六個月後就倒閉了。一九零九年他又回到了繆雍公司,然後在一九一零年一月三十一日被公司解僱,之後就在紐·奧克斯福得街阿魯比奧館內的牙科診療室擔任弗朗斯博士的助手。同時在這之前他就在波特曼廣場十二號的普得雷斯醫學研究所內擁有一家小小的診療室,名義上是一個獨立的從業醫生。但是他的診所常年都沒有患者光顧,他當時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給弗朗斯博士當助手的微薄工資。
這樣的收入是沒辦法滿足貝爾·愛爾莫奢侈的生活的,貝爾不管是在美國還是在倫敦都過著極其奢華的生活。但是資料上記錄的衣服、珠寶和其他的飾品都是從哪裡來的?她有著一群不入流的男性朋友,一直都接受著他們的饋贈,但是這些男人為什麼會願意贈送財物給她,始終無從考證。這個時候的貝爾·愛爾莫已經為人婦卻還過著這種關係極其混亂的生活。
她自己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婚姻生活,曾多次說博士是個貧窮、毫無樂趣、沒風度的小男人。博士對妻子的交際情況也表現不出什麼興趣,每次都是一副不悅的表情。博士每天早上起床後就會在廚房燒好開水放到妻子的床邊,然後一個人在冰冷的廚房吃過早餐後就去工作了。晚上九、十點鐘回到家中一言不發地上床睡覺,互相表現出如冰冷的石頭一樣的冷漠。
音樂廳正在籌備婦女行會,貝爾·愛爾莫也一如既往地每天出門。事態進一步地惡化,爆發期即將來臨。至今,這種沉默的互不關心的態度開始變成了互相的憎惡,在赫路德羅布·科勒森特的家中每晚都上演著激烈的口角大戰。在這種功利心強的中年人之間,由於感情的隔閡而發生的醜惡的爭吵預示著血案遲早都會發生。貝爾·愛爾莫可能是對日漸遠去的青春感到焦慮,她當時三十五歲。
博士希望得到自由,快速地得到自由。他希望能自由地和艾瑟露·路尼布一起享受自由的愛情生活。博士不自覺地不停地抽動著桌子的抽屜,抽屜里放著的是他一月份剛購買的用紙包著的菲沃斯×××××分子。一向軟弱的博士突然變得異常具有破壞欲,他暗暗地在貝爾·愛爾莫的背後露出狡猾的笑容。
貝爾·愛爾莫和朋友抱怨說最近想離家出走。如果這個女人消失了的話,他就可以公然讓艾瑟露·路尼布進門了。而且那個女人的衣服、珠寶首飾不就都可以歸艾瑟露所有了嗎?想著想著他就希望妻子早一天消失就好了,如果去了某個地方再也不回來就好了。因為她曾經說過要離家出走,所以誰也不會對她的消失有所懷疑。
貝爾·愛爾莫真的消失了。
那天晚上,波爾·瑪路提雷特夫婦宴請曲藝界的藝人共進晚餐,克林本博士和貝爾·愛爾莫也恩愛地出席了。博士顯得特別興高采烈,表現得非常有男子氣概。這是因為那晚他要努力地在眾人面前表現出和妻子之間的關係很融洽。夜深了,波爾·瑪路提雷特夫婦在歡聲笑語中送別了博士和貝爾,那也是他們最後一次看見貝爾·愛爾莫活生生地出現。兇案就發生在那天深夜到第二天凌晨之間。
第二天的中午,由於前晚瑪路提雷特夫人有些感冒,博士還特意到她家中探望。
夫人正在卧室里休息,所以瑪路提雷特先生在客廳里會見了博士。
那個時候瑪路提雷特先生還對博士說道:「我妻子沒有什麼大礙,倒是您夫人應該很疲累了吧。昨天晚上搞得太晚了。」
「她是一個精力充沛的活動家,沒事的。她今天早上很早就又出門了。」
博士微笑著回答。他還順道去了查林·克洛斯街的典當行,把貝爾·愛爾莫的戒指和耳環當了八十鎊。
四天後,倫敦音樂廳婦女行會的秘書梅林達梅小姐到同行會財政委員貝爾·愛爾莫的家裡—赫路德羅布·科勒森特三十九號,來取一份貝爾·愛爾莫的書信。
信是用打字機打出來的。
親愛的梅小姐:
由於在美國的親戚突然染病,我必須馬上去一趟美國。雖然我打算辦完事後馬上就回來,但是還是讓我暫時辭去委員的職務吧。我一回來就會通知你!因為非常緊急,是連夜準備的行裝,出發之前沒有時間見面,請代問大家好。希望還能再見面,再見!
貝爾
四周後,瑪路提雷特夫妻收到了克林本博士的書信。
親愛的克拉拉和保羅:
好久不見。貝爾去了美國後就音信全無,我非常擔心,但是今天收到了電報。詳細情況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得了急性肺炎,情況很危險。離家那麼遠又生病了,無法聯繫大家,請見諒。我本打算去美國,但是想知道事態的發展情況,所以正在等待她的回電。我不想因為我們的事情而引起大家的不安,如果我去美國的話,請允許我和你們商量一些事情。我現在正在諮詢去美國的船期。你們二人身體可好。
H.H.C
這個消息立刻就在貝爾·愛爾莫的朋友圈子裡傳開了,尤金·斯特拉特頓太太還代表音樂廳婦女行會來看望了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