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七二年十二月五日上午十時左右,德·葛雷西亞號帆船正行駛在新斯科舍到英吉利之間的海域上,在靠近大西洋比斯開灣的地方,繼續向直布羅陀海峽行進時遇見了兩根桅杆的張著帆的大型帆船。
這天早上的同一時間,遇見的還有朝著德·葛雷西亞號方向駛來的德國貨船,兩艘船在海上遙遠地打了個招呼,這時兩艘船的船員都不約而同地眺望著駛入他們之間的這艘兩根桅杆的大帆船,船隻本身沒有什麼特別異常。船體是嶄新的,沒有絲毫的損傷,但是看著看著不知不覺感到有些奇怪了。船體開始搖晃,偏離前進的道路,迎著風的方向沒有絲毫的停頓,風帆時而垂下,時而被風掀起,向後倒退著。當時海面上一片平靜,風速也很平緩,這艘大型帆船的行動馬上引起了德·葛雷西亞號和德國貨船的注意。難道是因為船上沒有舵手或者舵手喝醉了?兩艘船同時發出了信號,但是帆船都沒有回應,隨後德國貨船放棄了,朝著水平的方向駛去並且消失了。可能是強烈的好奇心的驅使,德·葛雷西亞號留意著對方的不安定,一邊避免著碰撞一邊慢慢向它靠近,博依斯船長和阿達姆斯舵手用望遠鏡眺望著帆船,發現船上確實什麼人都沒有。甲板上一個人都沒有。是遭遇到暴風雨全體船員都棄船逃生了?但是從船體來看是相當完好的。可能因為是艘悠閑舒適的帆船,任由它在這晴空萬里廣闊的大西洋上隨波漂蕩,全體船員都到船艙里睡覺去了。那個時代帆船是常見物,德·葛雷西亞號的船員這樣想著,帆船就漂了過來。博依斯船長下了命令,如果睡著就把他們叫起來,阿達姆斯舵手朝著大帆船拉響了非常警笛。但是還是沒有回應,而且帆船上依然沒有生色。博依斯船長開始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並且打算登上帆船查看究竟。緊急停船後,博依斯船長和二級舵手克里頓及兩名船員共四人坐上了德·葛雷西亞號上的小船。海面平靜如鏡,一點風浪都沒有,可怕的預感襲擊著四人向帆船駛去。大家猜想著,這有可能是一艘傳染病蔓延的船,或者船員中的某個發了瘋把其他的人全部殺掉後潛伏在船艙里,又或者是為了引起過往船隻注意後進行襲擊的海盜船,總之不能盲目上船。他們一邊圍繞著大帆船進行觀察一邊大聲喊叫著,在船尾處發現寫有船名和船籍:「瑪麗·希萊絲特號,紐約。」博依斯船長他們把纖繩掛在欄杆上後登上了大帆船的甲板。
船艙內一片寂靜,甲板上一個人影都沒有,連屍體都沒有。四個人輪流著呼喊著:「喂!喂!」還是沒有人出來。沒有人的船—無人船。但是也沒有看出全體船員慌忙棄船的痕迹,船上的物品和普通船一樣擺放整齊,毫無異象。船上的主要貨品是酒精類的液體和玩具。這些都安全地擺放在船艙里,沒有被人碰過的跡象。太陽照射在甲板上,沒有人操控的風帆被風吹得嘩嘩地響,像怪鳥拍動翅膀時發出的聲音。博依斯船長帶領的從德·葛雷西亞號上來的四個人都開始感到膽戰心驚了。他們從船頭到船艙,連船尾的樓梯下都不放過,進行著地毯式的搜查,但是都沒有發現任何異狀。一個人也沒有。船底沒有漏水,到處都沒有漏水,風帆、繩索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上,帆船的設備和備用物品都整齊完好。帆桿都一根根整齊地拴好了,最不可思議的是,逃難用的船隻也一隻都沒有少。大家收拾了一下小船板。可以肯定地判斷並不是船員們遺棄了船隻,這更增加了事件的恐怖性。不知什麼時候會從什麼地方跳出的隱藏物,使四個人神經緊張高度戒備,悄悄地在船艙里來回檢查著。一定在哪裡藏著船長及全體船員的屍體。廚房的角落裡、水槽里都一一仔細查看過。船艙中央的覆蓋物一大半都被掀起來了,以為這個艙口下面一定堆積著屍體,但是在黑暗中只有貨物堆在那裡。越是檢查就越覺得這個事情更加神秘了,博依斯船長一行人異常的恐怖。
如果船內一片混亂的話還可以解釋全體船員不見的原因,但是一切看來都是整理有序,打掃得一塵不染,不管怎麼看都是一艘管理得很好的帆船。除了全體船員以外其他的都完好無缺。在白天的海面上漂著一艘整齊的無人帆船,這百分之一百是件怪事。檢查了看似船長室的房間後只是發現本該有的時鐘沒有了。但是這樣的發現不足以解開神秘的真相,反而更增加了大家的疑問。本來在帆船上時常會發生類似於船員暴動這樣的事情,但是眼前這一絲不亂的場面完全無法想像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事實上,看上去瑪麗·希萊絲特號上的生活是幸福的,而且一切都正常地維持著,直到某個瞬間突然全體船員一起全部消失了。那些剛剛洗好的衣物掛在水手們住的船艙門口的繩索上,還在滴著水,水滴在甲板上流成了一條線,這些畫面都證實了上面的推斷。還有船長室的桌子上擺放著才吃了一半的早餐。
好像有四個人正圍著餐桌吃飯,其中一人應該是個孩子,用小勺吃著燕麥片。看上去像是船長座位的上座上擺著從中間切成兩半的兩顆煮雞蛋,被分別放在小圓杯子里。旁邊放著好像是給那孩子喝的止咳藥的瓶子。不論是杯子還是細長的藥瓶都安好地擺放在那裡。而且可能是心理作用吧,燕麥片和雞蛋好像都還留有餘溫,在日後談起此事時,博依斯船長他們都覺得是錯覺,但是試想一下,洗好的衣物都還滴著水,那麼早餐還沒有冷應該也不足為奇了吧。從餐桌上的情況來看,易倒的杯子和藥瓶都還立在那裡,可以肯定不久前這裡還是有人的。十二月的大西洋上不可能一直是風平浪靜的。如果船上長時間無人的話,由於船的搖晃,桌子上的餐具會滑動,杯子和藥瓶立刻就會倒掉的。而且在廚房裡,鍋里還裝著剩下的早餐,像是廚師使用過的剃鬚刀的刀頭上沾滿了短毛髮放在了灶台上。看似船長卧室的房間里,有一台沒有蓋著的縫紉機。縫紉機上,圓圓的頂針還滾動著裝載在機器上。機器上正縫製著一件小孩的圍裙,應該是正準備縫袖子時停了下來。好像是一位女性正在縫製著衣服時被叫了起來的樣子。縫紉機旁邊的地板上,散落著女孩的玩具。彷彿剛才這裡還有一對母女。她們應該是船長的家人。這點也不足為奇,那時候帆船出海時船長都會帶著妻子。
船長室里沒有散亂的痕迹。現金箱好好地鎖著,沒有被人碰過的痕迹,其他的貴重物品似乎也一樣沒有少。應該不是遇到了海盜。書架上擺滿了宗教和音樂方面的書籍,兩個舵手的房間里也是整整齊齊的,桌子上放著兩塊懷錶。水槽里有充足的飲用水,食物房裡糧食充足。到處都是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沒有最近遇到風浪或者暴風雨襲擊過的跡象。另外能讓全體船員棄船而逃的理由也沒有發現。還有一點不能遺忘的是所有的小船一隻不少地綁在固定的位置上。不可思議的事情是船上必備的文件丟失了一些。在舵手的房間里發現了航海日誌,但是也只是記載到十天前的十一月二十四日,之後的全部都是空白。查看二十四號前的航海記錄,發現只是一些普通的航海日誌,沒有發現能夠解釋這一神秘事件的線索。讓事態變得更恐怖的是,海圖室的立式時鐘上停滯的時間。
不管出於什麼理由,眼前的事實是一個人都沒有了,這表明全體船員是突然間離開的帆船。大家都突然從甲板上跳進大海里了,或者是有一艘船帶走了正在享用早餐的和正在工作的全體成員,這些都是無法解釋清楚的解釋。只在船長房間里用來割繩子的小刀上發現了類似血跡的黑色斑點,刀上有污點這是常有的事情了,這也不能說是什麼重要的線索,船頭右舷處的木製欄杆上有類似血跡的小黑斑和被斧頭或者小刀等物品劃傷過的痕迹,再怎麼管理周到的船隻,由於沒有遮蓋物,怎樣細緻的檢查總還是會發現一兩處細小的污點和瑕疵,這絲毫沒有什麼不可思議之處。還有一點就是,在船頭吃水線的船舷板有被剝離的痕迹,可以清楚地看出這一行為做到一半時被中止了,這到底是航海中的作業呢,還是某些人有心加害的痕迹,博依斯船長對此無法下定論。貨物里的酒精類液體都非常安全,沒有泄漏。船員們的房間里,床上有並排排列的人形凹陷,各自的私人物品箱里都放著水手們的隨身物品,這些毫無價值的東西都被小心地珍藏著,真是讓人感到悲哀。枕頭下還擺著遠方港口上情人的照片。無處不表現著至今為止平靜的船上生活,只有少量的文件、時鐘隨著船長及家人和全體船員一起消失了,其他的一個都不少,沒有任何的異狀。
這就是世界海洋史上迄今為止最大的迷,有名的「瑪麗·希萊絲特號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