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21」是瑪塔·哈麗作為德國間諜的代號,就像她的名字一樣。
瑪塔·哈麗對英國間諜埃里克·亨達森感到非常棘手。亨達森在英國特務機關里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發紅的臉上總帶著微笑。但是有時也會拖拖拉拉的,與其說他是軍人,其實更像是報社的通訊員之類的人物。「H21」碰上了這樣一個人物。如果瑪塔·哈麗是個有眼力的女子的話,這次的失敗會讓她意識到自己身為德國間諜的事已經眾所周知了,那麼以後她就會相當謹慎了。但這位出身舞者的間諜,由於她為了當間諜而當間諜的性格,無知者無畏,甚至更加活躍,結果被德國間諜機構操縱,到死都擺脫不了舞者的命運。在索菲亞,經德國大使格魯茲的介紹,瑪塔·哈麗認識了亨達森。目的是打聽英國和阿富汗外交上的一件秘密事項。但對方是被公認的手段犀利的人物,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達到預期效果,這裡又到了顯示瑪塔·哈麗辦事手腕的時候了。正好當時為了打探德國和阿富汗之間的進一步交涉,德國的密探早就開始秘密行動了,如果亨達森的注意力能夠集中在瑪塔·哈麗的身上,那麼就成功了。另外如果還有好機會的話,還能打探到英國和阿富汗的關係。不過這還需要再加把勁。
介紹了這位有著褐色眼睛、個頭很高的微笑著的英國人後,她用甜美的聲音說道:「瞧,那是亨達森少佐嗎?我感覺已經和他認識很久了似的,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少佐。」她的嫣然一笑有著傾國傾城的東洋美。她表現出一副水性楊花、勾引和挑逗的姿態。但是少佐那乾脆的聲音似乎對她毫無興趣。
「是嗎,那是在哪裡見過呢?」
「討厭,少佐。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在印度的孟買。」「好像沒有那樣的事情吧—我想不起來了。」
「啊,在哪裡,哪裡,到底是哪裡呢?」
「柏林市多洛特街一八八號。」
「哎呀!」本來已經泄了氣的瑪塔·哈麗頓時來了精神,「可能是這樣的。我經常會到處跑,所以常常會因為記錯人或地而被人笑話。我去過歐洲旅行。我想在東洋的中心跳舞,在藝術方面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埃里克·亨達森笑了起來,把這顆「東洋的心」從中間切開了:「是被歐洲第一豪放不羈的人買走了吧。」說完後就把「H21」完全地丟到了腦後,亨達森對著其他人大笑起來。瑪塔·哈麗只有咬牙嘆惜著,毫無辦法。同時也把情況如實彙報了上去。
跳舞的間諜、舞蹈家女密探—瑪塔·哈麗有著許多浪漫的稱呼,她真的是個舞蹈者,但是絕不是什麼藝術家。裸體任意地擺著姿勢,全都是些荒唐的勾當。
她的出現反而起到了提醒埃里克·亨達森事態嚴重的作用。既然看到這個傢伙已經到這裡來了,那麼其他的同類肯定也在活動著。埃里克·亨達森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當夜就去了阿富汗。
正因為埃里克·亨達森在阿富汗的活躍,使得德國特務機關咬牙切齒起來,從那件事之後,亨達森的身邊時常有危機發生。
德國引以為豪的智能部對這個紅頭髮的英國人完全不放在眼裡。
德國政府希望和阿富汗的王族簽訂秘密條約,幾經周折後終於決定簽訂臨時條約。這是除了外交部首腦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條約。附帶有愷撒大帝批准的草稿,作為絕密文件,獨立特務機關少量的成員出發去了柏林。
傳送外交上的秘密書信,換句話說就是作為外交的郵差。為了不引人耳目,沒有設立特務室,特意和普通乘客混在一起乘車。由於添加了德語原文,為了讓王族們能夠看懂還特意附帶了阿富汗語的翻譯。但是問題恰恰就出在了譯文上。經過秘密調查,發現誤譯的地方比較多。和原文比較後,譯文的內容看上去對阿富汗方面更加有利。這種事情王族做夢也沒有想到,看了這些扭曲原意的譯文,覺得這樣很不錯就簽名了,德國方面立刻把協議保存了起來。然後在背後偷偷地笑著。雖然這樣做不太好,但是帝國主義為了增長自己的國力,大家都是這樣做的,並不是唯有德國特別的不正當。對於這樣的小國,不論哪個國家都會理直氣壯地這樣做的。這就是所謂的國際道德。
但德國確實做得非常過分,就像給盲人讀信的惡書生一樣,欺騙阿富汗而從中獲利。至於具體內容是什麼,我們無法知曉,好像是有關戰爭時期鐵路沿線警備的事情。原文和譯文兩份條約草稿被裝進了茶色的信封中密封,還加上了特別的印鑒。精明的特務員睜大了眼睛看守著,袋子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的手。為了以防萬一,兩個互相不認識的密探員分別在暗中監視著。作為郵遞員的男人也沒有見過這兩個人的面孔,間諜跟蹤著間諜,雙重甚至是三重的保護。實際上那個時候的德國密探密偵機關里都是精選的敏銳和成熟的精英,一直都是以密探監視著密探的方式工作著。說句諷刺的話,那些做間諜的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叛變了。那麼監視間諜的間諜心中就會不安,從一開始就讓互不相識的間諜們互相監督著,而且監視間諜的間諜—其實都是三個互相不認識的人一起同行的。一路平安無事地到達了阿富汗,密封的信封立刻被交給了德國領事館,保管在金庫里。在領事館裡三個人初次面對面了,間諜們意外碰面後都大吃了一驚。
「什麼,你也是。」
「難道你也是。我還以為被什麼不認識的人跟蹤了。」「作為我們這類人,難道你沒有注意到嗎?經常會睡不著。」
「嗯,多長了一個心眼。」
「怎麼樣,有什麼奇怪的,儘是漏洞。」
「別說傻話了,生活在虛實之間本來就是做間諜的要領。哈哈哈!」
不知何時,領事館成員們也加入了,一群豪氣的德國人哈哈大笑起來,當他們聊得正起勁的時候,在沒有敲門的情況下,門被打開了,一個人慢吞吞地走了進來,從身高、體態、紅色的頭髮來判斷,他應該是在索菲亞對「H21」同志已經神魂顛倒的英國人埃里克·亨達森少佐,一伙人全部驚呆了。亨達森獨自站在舞台上,就像一位得意的商人,糊塗而小心地靠近著桌子,突然從口袋裡拿出兩封書信拍在桌子上。「這份條約的翻譯是不正確的,誤譯的地方很多。這真是太過分了,正好那個時候我在請求覲見國王。國王非常生氣。但這不能怪德國人,如果能夠多學習一些阿富汗語就好了。」剛才還被密封后放到金庫中保存的兩封「絕密」書信,卻被埃里克·亨達森拿了出來擺到了眼前。他的這種能力,讓處於敵對關係的同志們都佩服不已。亨達森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但是,這個時候的「H21」到底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