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貝魯特夫人的財產 第九章

兩個月後,巴黎的建築家安里·瓦薩東由於面臨破產,所以要求夫人償還兩年前借給她的五十萬法郎的債務,遭到夫人拒絕後,他在博多·布羅紐飲彈自殺了。這是文貝魯特事件中首次出現的血腥場面,之後陸續又有斯卡茲曼·波魯、貝魯拉路、基拉魯德共三人自殺,經查明全部都是因為此次的欺詐案導致借出去的錢一分都收不回引起的。但是無論多麼狡猾的騙子也會有露出破綻招致殺身之禍的時候。文貝魯特夫人也不例外。在格蘭達路梅街大宅子的客廳里,夫人正和四五個客人閑聊著,其中在法國銀行擔任重要職位的瓊路·比薩不經意地向夫人詢問道:「你到底有沒有看過放在保險箱里克羅福德的遺產?」夫人對這個無聊的問題笑著答道:「我是親眼看著保險箱被貼上封條的,所以我當然是見過了。」

「那是現金還是公債啊?」

「是公債。」

「是哪裡的公債?」

「是法國的一年期公債。」說完之後,夫人鬆了口氣,看著比薩。比薩的內心打上了重重的問號,但是他雖然吃驚卻故作鎮定地保持著沉默。可是這個時候,文貝魯特夫人不經意間的回答已經讓比薩識破了她的謊言。

在法國,年金公債必須每年兌換成現金。

如果照夫人說的保險箱里放的是法國政府的年期公債,那麼在這之前夫人必須每年打開一次保險箱—瓊路·比薩在不經意間識破了這起大騙局,在文貝魯特夫人的面前,巨大的恐怖陣陣襲來。但是當時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什麼也沒有多說。夫人看到比薩的樣子也安心下來,很快就轉換了一個話題。

第一個發現者是瓊路·比薩。

同時,那些假想著保險箱會被打開的債權者們開始等得不耐煩了。他們到了法庭,要求命令夫人打開保險箱。最後還在一九零一年初召開了債權者會議。在會上計算出來這些年夫人所有的借款和用於同克羅福德的侄子打官司的費用已經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了,就算現在把保險箱打開,恐怕也很難滿足所有債權者的要求。當然這都是在表明理由都成立的情況下作出的判斷,但是實際上當時很多人對文貝魯特夫人的財產是抱著疑問的態度的。瓦魯德克·盧松作為債權者的代表站上了法庭。盧松還給馬堂報紙投稿揭露文貝魯特夫人的財產全部都是虛構的。艾米路·澤拉和預審法官波魯森都幫助盧松四處奔走,結果法院再也不能對此事保持沉默了。終於在一九零二年的五月九日決定打開這個有問題的保險箱,在這之前的一晚,特勒莎·文貝魯特連同其妹妹瑪麗·德魯尼克和羅曼、艾米路兄弟二人一起從巴黎消失了。第二天早上,當著艾米路·澤拉、瓦魯德克·盧松、馬堂報紙的記者、警察和債權者代表們的面,保險箱被撕掉封印後打開了—裡面是空的,只有兩顆褲子的紐扣放在大大的柜子中間,畢恭畢敬地放在那裡。至今這都是全巴黎人的笑柄。

起初有傳聞說她遠走高飛去了倫敦,而且還活躍在斯卡特蘭多·牙德。十二月份發現有一張署名為羅曼·德魯尼克、里昂銀行的支票從西班牙的馬拉被提取了。不久科隆的偵探就在馬德里的陋巷裡將化裝成美國人並且已經改名換姓準備離開巴黎的他們抓獲了。審判在塞爾魯縣的巡迴法庭進行,從一九零三年二月六日開始,歷經八個月。文貝魯特夫人歷經半生的詐騙案涉及的具體金額無法準確地查明,但是推算至少在五百萬英鎊以上,她毫無羞恥心地進行著欺騙,而且受害人都是有著社會地位的人們。

最後判決特勒莎·文貝魯特入獄五年;羅曼·德魯尼克入獄三年;艾米路入獄兩年;瑪麗·德魯尼克無罪釋放。那個作為這場鬧劇中重要證物的保險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被擺放在布蘭修街的古董店門口。它在這裡大放異彩,引來絡繹不絕充滿好奇的巴黎人圍觀。

文貝魯特夫人的財產—只不過是兩顆褲子上的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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