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貝魯特夫人的財產 第八章

文貝魯特夫人作為近代的欺詐女王,有著鋼鐵般的神經和演員的面孔。保持一年這樣的生活都需要特殊的、非凡的才能,但是夫人卻可以二十年如一日,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佔據了社交界的中心,華麗的衣裳、道具、格蘭達路梅街的宴會,自始至終都極盡奢侈。花費了大量的金錢自不必說了,但是這些金錢就像天上掉下來的一樣砸到了夫人的身上。之後查明了一部分被害者的身份,有名的鑽石商路里拉十六萬英鎊、路德拉·貝爾的寶石商都莫拉七萬兩千英鎊、里爾市的斯卡茲曼二十八萬英鎊、邦德愛盧波弗市的富豪哲拉路德二十八萬八千英鎊、瓦倫夏盧的路非布魯十二萬英鎊,所有的受害者換來的只有一張借據,然後就開心地把這些錢交到了夫人的手上。

全都是因為這個保險箱。文貝魯特夫人很多次都為了能早日打開來這個保險箱而向身在美國的克羅福德的侄子們提出訴訟。他們二人也依照法律程序接受了虛構的法庭的裁判。各大新聞報紙都在爭相報道著,巴黎人都緊張地期待著保險箱被打開的那一天。在大西洋的另一邊,虛構的裁判一直在進行著—做這些都是為了讓公眾信服,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夫人一個人自編自導自演的戲劇。夫人的右手想打開保險箱,卻被左手阻攔住了,巧妙地吸引了世人的好奇心。關鍵人物羅伯特·亨利·克羅福德在法國的南海岸突然死亡。為了證明這一點,她提供了本市路·都·法蘭西街居住的一個同名者的死亡證明,而且還簽上了有關責任者的名字並加蓋了印章,這足以讓所有人信服。夫人還直接請了多名巴黎的律師,以調查最初美國紐約的律師交給她克羅福德遺書內容的法律效應。與此同時,在美國的兩位侄子也對夫人的繼承權提出了異議。這樣一來,法院就命令禁止打開放在文貝魯特家的保險箱。這時是一八八一年三月。這時候夫人把她的妹妹瑪麗·德魯尼克推到了前面,藉助羅曼和艾米路兄弟二人的幫助,大肆宣傳,一年到頭都在與大洋彼岸克羅福德的侄子們周旋,向法院提出打開保險箱的請求,正確地說應該是對外聲稱審判正在進行著。她一直在演戲。保險箱眼看著就要打開了,但是突然又說暫時不能打開,這常常讓巴黎人焦急不安。

連著名的法學家瓦魯德克·盧松看到了有關文貝魯特夫人的事情時都在想像,夫人是如何正確地處理了這些法律相關的具體問題。

在這期間,托魯吾茲的洗衣婦特勒莎·文貝魯特的奢侈生活已經達到了頂點。僅在一八九七年的一年間,她就在東賽和沃路茲的店裡分別購買了三千七百八十英鎊和一千四百英鎊的衣服。東賽和沃路茲都是法國人眾所周知的一流服裝店。同年,文貝魯特夫人僅購買帽子就花費了八百五十英鎊。文貝魯特夫人僅憑藉別人的信任—她的機智和謊言—來生活,這讓世人做夢都難以想像。

最初對此事起疑的是里昂的一位銀行家德拉托,他也是借給文貝魯特夫人很多錢的人之一。有一天他受邀到威勒庫西歐的別墅做客時,不經意間問起:「克羅福德先生的侄子們到底住在美國的什麼地方?」夫人只是回答說是波士頓郊外的薩馬威魯。兩三天後,德拉托誰也沒有告訴就從阿瓦威魯港出發去了紐約,然後在波士頓聘請了一位私家偵探,以波士頓為中心開始進行廣泛調查。結果當然是發現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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