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貝魯特夫人的財產 第五章

在輕鬆愉快的生活背後,特勒莎·文貝魯特夫人策劃的有組織的近代史上最大的欺詐案正在上演著。文貝魯特夫人在巴黎格蘭達路梅街豪宅里的那個保險箱里的物品—唯一的東西—令她這一生成功地騙取了二百萬英鎊的財物。如果小說家以此為題材創作作品的話,公眾一定會對這種非現實性的東西嗤之以鼻的。但是,這並不是小說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而且值得強調的是,犯人竟然是一個平凡得沒有受過教育的百姓女。試想一下,正是這種平凡,這種無知,這種普通的容貌,這種平庸的口才,讓全世界都相信了這位曠世女騙子特勒莎·文貝魯特夫人,並且讓她能夠連續犯罪這麼長時間的吧。

被害者中的大多數還是經歷過大風浪,有著敏銳觀察力的老實業家,這真是件諷刺的事情啊!她也正是利用了人們這種逆反的心理。

根據記錄,個案都有著不少的不同點,但是全部都是在故意製造雜念。可能只是前後順序的顛倒和多少的重複而已。格蘭達路梅街保險箱的秘密從一開始就在作家威廉·路克的腦海里幻想著,實際上也是全巴黎的幻想。裝有巨額財產的保險箱被封存在格蘭達路梅街的文貝魯特家裡—這是全巴黎的話題,也是巴黎人人都知道的常識,同時也牽引著全巴黎的好奇心。

根據塞爾魯縣巡迴法庭的記錄,這個特勒莎·德魯尼克出生於托魯吾茲附近的波塞魯村。普魯士被佔領兩年後,在這裡住著一位名叫德魯尼克的一貧如洗的老伯爵,他就是特勒莎的父親。這個時期由於和普魯士之間的戰亂,一貧如洗的貴族們散落在各地,所以波塞魯的村民們對這位窮得如乞丐的德魯尼克伯爵也沒有感到奇怪,當然他的伯爵身份也是胡說的,他只不過是個朝不保夕的小農戶。特勒莎可能就是遺傳了他的說謊惡癖。特別是在一八七四年她的伯爵父親死去的時候,她更是謊稱塔倫地方的馬路科特城堡是屬於她的,她在和弗雷德利克·文貝魯特結婚的時候告訴他這個古堡就是她的嫁妝。但是好像之前說過,她用從修蘭克那裡借來的證券騙過了弗雷德利克的母親,這種說法才是正確的。還有一種說法是,他們夫妻二人去了巴黎以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非常艱辛的日子,在普羅旺斯街上租了一個很小的房子,丈夫弗雷德利克在一家律師事務所里工作,特勒莎過著非常節儉的普通主婦的生活。然而特勒莎一直沒有放棄她馬路科特城堡的夢想,她通過自己的嘴巴巧妙地將這些故事傳誦開來,使得附近的商人都相信了她,願意賒賬給她。連弗雷德利克都相信了她說的話,特勒莎說謊的技能簡直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平。不用說,特勒莎早就已經偽造好了馬路科特城堡所有權的相關證明文件。當他們一借到錢後立刻就搬到了蒙舊街去,利用「馬路科特古堡」這個幌子,夫妻二人毫不費力地借來了所有的日用品。但是如果不能讓別人看到的現金的話,這樣的謊言很快就會被拆穿的。終於一個附近的商人去塔倫打聽後發現那裡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座古堡的存在。這樣一來債主很快都找上了門,就連特勒莎也第一次感到陷入了困境,但是沒過多久就到了一八八一年的三月,特勒莎早就制訂好了計畫,而且調查過所有需要的文件,還研究了巴黎人的心理。那個時候是從誰最先開始說的,不得而知,但是很快全巴黎的人都知道了。

特勒莎·文貝魯特夫人意外地結識了一位美國的富豪,而且還從他那裡繼承了八萬英鎊的財產……在這段流言盛行的同時,文貝魯特夫婦根據夫人的主張搬進了歐貝拉街一流的公寓里,並且在客廳里出現了蓋有封印的大型保險箱。

「夫人,這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這真是一個豪華的保險箱。」

正如文貝魯特夫人所想的那樣,這個放在客廳里殺風景的怪物立刻就成為了所有賓客視線的焦點,大家都驚奇地詢問著,而夫人總是輕輕地搖搖手回答:「那個啊,你還不知道吧,這是從美國寄來的財產,裡面塞滿了一千萬法郎。但是好像小了點……真是討厭,在沙龍里放著這麼個傢伙,真是讓人礙眼!但是由於太重,所以沒有辦法把它搬到二樓。」

然後夫人就會若無其事地大笑起來,讓聽見的客人都心驚膽戰起來。當時一千萬法郎就等於四百萬英鎊,傳聞中的八萬英鎊與之相差甚遠,在這些老實的人們驚羨不已的目光中,文貝魯特夫婦不久後就買下了位於阿貝紐·德拉·格蘭達路梅一間宏偉的大宅並搬了進去。

就這樣文貝魯特家一躍成為了巴黎的上流人物、巴黎的首富。有關係的有錢人都像蒼蠅一樣圍到了夫人的周圍。從他們中選擇一些來借錢,夫人絲毫不用費力。與夫人交際的都是那些有著社會地位和名譽的人們,特別是艾米路·澤拉夫婦和薩拉·貝魯拉路都是文貝魯特夫人的摯友。弗雷德利剋死後,文貝魯特夫人奢侈的生活愈演愈烈了。文貝魯特夫人獨領著巴黎奢侈的社交生活,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威廉·路克被列為摯友之一。

格蘭達路梅街的大保險箱一直就那麼封存著,沒有一個人見過裡面是什麼樣。

那麼文貝魯特夫人龐大的生活費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個保險箱里到底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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