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弗朗西斯科·薩塔街一一三七號住著一位名叫克萊拉·紐曼的六十三歲單身老太婆,在一九二六年二月十四日的這一天,她在正對著街道的窗戶上貼了一張寫有「有房出租」的小廣告。
這是一張走在美國都市民宅街道很容易被看到的廣告。一尺四方大小、漂亮的寫有「有房出租」的紙張被貼在了正面的接待室及往來行人很容易看到的玻璃窗內側。於是,需要租房的行人看到此廣告後就去按玄關的門鈴,主婦或是女兒就會出來接待他們,為了讓顧客能夠看到出租的房間,她們會立即領著陌生的男人往二樓或三樓裡面的地方去。在美國,租房的客人們大多數都是些學生、勞動者、基層員工、外國人等相對而言不足以承擔社會責任的所謂流動人口。白天房屋的主人沒有外出工作,在家或多或少都是有點幫助的。因為是寡婦或是其他什麼原因,租房者只限女性的情況也不少。這種貼出招租廣告來吸引路人注意的習慣,早晚會引發犯罪的,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危險性極高的行為。克萊拉·紐曼的侄女在同屋房頂的廁所里發現了她的屍體。事情是發生在貼出「有房出租」廣告的第六天,二月二十日的傍晚。該女子的手被捆綁著,頸部有勒痕,頭部被塞進坐便器的水中,而且很明顯死前受到了強暴。從這位六十三歲老太婆受強暴致死的事實來看,在場驗屍的所有官員一致認同,犯罪嫌疑人一定是個變態性慾者。
警方立即展開了尋找線索的調查,沒有物證及任何應該有的遺留品,此次搜索行動極度困難。家中沒有男人,只有被害者、被害者的侄女和一個女傭一起生活。作案時間已確定,當時女用人外出購物不在家,侄女回憶說:「當時克萊拉伯母帶領著需要實地考察的租房男去看房,那男人看上去非常和藹可親,當他們上樓時我從走廊一端廚房的門口瞟了一眼,因為距離有些遠且只是瞬間的觀察,因此對那人的長相和衣著打扮完全沒有什麼印象,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作為證據的線索。」就在事發整整十天之後的三月二日,離舊金山很近的聖·羅塞鎮,再次發生了相同的案件。被害者勞拉·比爾太太,同樣是位六十三歲的老太太,也是因為貼出了「有房出租」的廣告後,犯罪嫌疑人才乘虛而入的。就在克萊拉太太被害事件在加利福尼亞州引起的騷動達到最高峰時,相同情節的案件再次發生,使得加利福尼亞州居民的恐慌及激憤也達到了最高點。其中還有人慌忙取下「有房出租」的廣告,連家門也不出。此次案件的死因為絞殺,死者也有明顯被強暴過的痕迹。住在比爾太太正對面的家庭婦女看到有犯罪嫌疑的男人指著「有房出租」的廣告,好像邊說著什麼邊被老太太招待進了屋,可這一點算不上什麼有用的證據。警察再次碰壁,調查陷入僵局。這兩件案子為同一個變態者所為是毫無疑問的事實。全美的報紙上刊登了以《黑暗中的絞殺者》為名的新聞,引起了全市的轟動。
美國最著名的郝斯特新聞中寫道:報紙雜誌以及其他的發行刊物想要擁有市場價值,最好的方法就是以「犯罪與貼身內衣」為題來報道此新聞。其中「犯罪」的意思眾所周知,「貼身內衣」又意味著什麼呢?這就是所謂的性衝動的要點及讓人頭痛的隱私問題,總而言之就是醜聞的意思。郝斯特新聞用《犯罪與貼身內衣》作為社會紀實專欄的標題,這就是郝斯特新聞的一貫風格。現代新聞界報道的宗旨顯得更加直截了當,也是出於這一點來考慮的。特別是郝斯特新聞在美國擁有廣泛的讀者群。這篇有關《黑暗的扼殺者》的紀實是當時公司的基本方針,這樣一來更加引發了大眾的驚奇和好奇心。郝斯特新聞帶頭大肆宣傳了起來。
三月左右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到了六月十日,在聖弗朗西斯科再次發生了同樣的事情—莉蓮·瑪麗夫人遇害。不可思議的是,三起事件的受害人都是六十三歲的老太太,她們都在自家的窗戶上貼出了招租廣告。「他」—這個「他」到底是什麼人,被捕後就知道了—先是詢問,然後就進到屋子裡,不久人們就在樓上的一間卧室的床底下發現了乾淨的莉蓮·瑪麗夫人的屍體,屍體有明顯被殘忍虐待施暴和絞殺的痕迹。
這次的事情除了被害人以外沒有人見過罪犯,這使事情變得更加棘手。全市的刑警和社會部記者們都在競相搜查著,但是這就好像是在追趕空氣一樣,是一項無從下手的工作。罪犯是變態性慾者,恐怕也是一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精神異常者。參與搜查的人們踩著彼此的影子撞到了一起,完全處於最黑暗中的摸索狀態。這裡必須說一句的是,由於這次的事件,美國各市的警察遭到了非常苛刻的責難。從二月二十日殺死克萊拉·紐曼為事情的開端,「他」的犯罪行為就開始在全美的都市裡蔓延,最後還飛到了加拿大。美國一個市的警力對「他」都束手無策,全部都以失敗而告終。不能說警察都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其中也有很多無法抵抗的因素。「黑暗的絞殺者」無一例外的都是選擇在人口稠密大都市的中心裡重複犯罪。在都市裡不存在「陌生的面孔」這種說法。硬要說的話,每一個市民對於其他的市民每天都是陌生的面孔。因此不會引起特別的注意,行動起來就比較容易了,而且搜查起來也比較困難。在最初的時候,「他」並沒有從行兇的家裡搶走珠寶首飾之類的東西,而只是單純地對受害人進行凌辱,只不過是釀造了帶血的慘劇,這也是搜查難以進行的原因之一。作為他的殺人動機,這是最缺乏的物證,讓人難以著手。類似於「黑暗的扼殺者」這樣的殺人狂在日本也出現過,他在東京殺了一人後立刻就坐火車去了大阪,一到大阪馬上就又殺了一人,然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新潟,接著是青森、名古屋、福岡、橫濱等地,所有的犯罪地點全部選擇在大都市裡,神出鬼沒。如果問我們所信賴的日本警察需要多長時間能夠將這個惡魔從社會上清除?—他們的回答只能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