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女人肉的男人 第四章

刑偵部搜查科全體總動員,在弗路斯塔的帶領下趕往現場,為了方便聯繫,布朗被留在了警視廳,這時一個年輕的女性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

布朗正在忙碌地接聽弗路斯塔從現場打來的彙報電話,當那個女人說有有關「開膛手傑克」的事情要報告時,他立刻把她請進了辦公室。

她名叫埃塞露·萊文斯,從她的著裝布朗一眼就能分辨出,她應該是東區的一名妓女。她情緒非常激動,見到布朗時上前將他一把抱住,形容說「就好像看見了多年未見的父親一樣」。布朗先生由於職業的原因,非常習慣這種後巷女性的熱情,他立刻就和她非常融洽地交談起來,他從萊文斯的嘴裡聽到了這樣的話。

這個時候還在巴蘭街的弗路斯塔已經通過電話詳細告訴了布朗,巴卡在前一天的晚上見過犯人,但是由於是一大清早,報紙上的消息還沒有發布,一般的人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他把這個消息記在心裡,然後再聽萊文斯是怎麼說的。昨晚「開膛手傑克」又在巴蘭街出現了,萊文斯下定決心說出了自己的親身經驗。她還真是撿了一條命。

前幾天的深夜,她照例在白色教堂附近的賓齊街上拉客。只見對面走來一個男人,他把帽子拿在手上,好像認識似的打了個招呼。這是男士主動和賣春婦打招呼的做法之一。賓齊街主要居住著猶太人的小商販,房屋的入口大多為圓形的門。這個時候的倫敦仍然籠罩在迷霧中,這天晚上在濃霧中還透著月光,他們兩就在屋外隱蔽處交談上了。「你能帶我到附近比較安靜的地方去嗎?」

那個男人是這樣說的。他還一邊說著一邊搖響了放在口袋裡的銀幣,意思是表示他帶著錢。

萊文斯說這個男人帶著很濃的美國地方口音。由於和各國的男人打過交道,所以賣春婦在這一點上是非常有把握的,萊文斯非常肯定地對布朗說:「這個男人可能是個美國人,或者至少是在美國生活過很多年的人。」

當兩個人進一步交涉的時候,這個男人很擔心過往的人群,所以一直搖著頭,而且雙眼在左顧右盼。由於「開膛手傑克」事件在這一帶賣春婦的心中引起了恐慌,萊文斯為了賺錢提心弔膽的,本打算冒著危險在這深夜把對方帶到自己家裡。但是看到對方的樣子後,第六感的直覺提醒了萊文斯。她注意到,凡是有人經過的時候那個男人都會把臉轉向暗處,小心地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樣子。當想到「傑克」時,更加深了萊文斯心中的恐怖,她想著找個借口推掉他的要求,正好這時有三個同行的女伴經過這裡。萊文斯立刻逃離了這個男人,加入到了她們的隊伍中。

布朗這個時候並沒有告訴萊文斯巴卡描述的那個男人的樣貌,而是詢問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還記得一些,五十歲左右,個子比較高,很瘦,留有鬍鬚……」

為了證實她話語的可信度,布朗特意反著說:「不對。是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身高普通,也不瘦,身體強壯,也沒有鬍鬚。」

這和巴卡的證詞是一致的。

「他穿著外套嗎?」

「是的,穿著一件非常長的黑色外套。」

布朗心中竊喜。這時,「黑色的長外套」作為搜查的重點,而根據萊文斯所說,這個「穿黑外套的人」操著美國口音。從多塞街一間簡陋的房子里凱莉·瓦茨被殺的場景來看,這個犯人是個徹底的狂暴徒,是個像野獸一樣的瘋子,殘忍得目空一切、嗜血成性的、披著人皮的惡魔。從這方面來看,「開膛手傑克」是個神經病的推論應該是正確的。他可能是從家裡或者醫院裡逃出來的瘋子,要不就是由於醫院的誤診而出院的病人,又或者是在離開醫院後馬上又再次複發了。不管怎麼樣,把這樣的猛獸放到社會上,讓人想起來都不寒而慄,這種由於過早允許瘋子出院而導致的犯罪事例並不少見。但是這些都是外行人的推斷,最初發生「開膛手傑克」事件的時候,警察就開始從這個方面著手調查了,向全英國乃至整個歐洲大陸發布電報,對從精神病院出院並有暴力傾向的病人的行蹤進行收集,但是只收到了前面提起過的從莫斯科傳來的消息,並沒有獲得太多的線索。世界上最大的貧民窟,居住著複雜的人群,就如同漲潮時大河口的旋渦一樣,警察連詳細的人口情況都不了解,所以這頭「猛獸」到底是如何潛伏的也不得而知。如果「開膛手傑克」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話,那麼他的犯罪行為就是沒準性的,也是非組織性的。就算是輕微精神異常的人,不論怎麼巧妙地掩飾其犯罪證據,也應該會或多或少地留下些痕迹的。當然精神病患也分為很多種和很多等級的,根據各種跡象綜合得出,這位傑克不僅不是神經病患,反而是一個有著一定專業知識的普通人。就算他是一個精神病患,那麼他也非常巧妙地掩飾了自己的病徵,從學術上認為他是某種程度的患者,在這一點上專家們的意見產生了分歧,無法達成共同的認識。一部分犯罪學權威學者認為,他是一種變態性色情狂和癲癇性激怒症的合併體,這是從他的犯罪動機方面進行說明的。精神病理學者福布斯·威斯綸博士對來訪的記者是這樣說的,他認為這個犯人除了在色情狂病症發作以外的時間裡都和普通人一樣,是一個穩重的市民。

「他在每次犯案完回家後,到了第二天早上,除了能記住那一時間的激情,對於自己在前天晚上的行為是毫無記憶的。」威斯綸博士是這樣說的。

不論是多麼有名的專家的意見,從事實上來看,這樣的觀點似乎有點奇怪。如果這個犯人真的是間歇性的精神病患者,那麼他就是由於一時的衝動而重複進行著犯罪。但是按照威斯綸博士的推理,不添加任何主觀的意念,換句話說,他和夢遊病患者一樣思維混亂,在以殺人為目的的想法下,帶著兇器在夜間的巷子里徘徊。事實上並不僅僅如此,看得出來傑克的行動都是經過事前周密計畫的。之前寄給中央新聞社用人血所寫的署名為「開膛手傑克」的書信,並不是某人的惡作劇,而是真正出自犯人之手的—隨著事件的進展,越來越肯定這封信就是出自真正的犯人之手的。而且他的行為忠實地按照他自己所發出的「宣言」內容在實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找的賣春婦的目標會在哪條街上出現,通曉「買賣的約定」與現實是如此的接近,而且他能如此輕鬆地進出警戒線。還有個疑問就是,為什麼他每次都會穿著「黑色的長外套」。「開膛手傑克」事件像一陣帶血的旋風席捲著以東區為中心的整個倫敦市。傑克穿著魔法長外套,飛檐走壁地穿梭於黑暗的街道中,連倫敦警視廳對他的行蹤都完全無能為力。這樣一來,很容易就聯想到超自然的現象,最初的時候,倫敦市民對這種恐怖事件不寒而慄,神經綳得緊緊的,到後來,人們漸漸習慣了,感覺這就是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由於英國人喜歡幽默的性格,最後不論是新聞報紙還是漫畫,還有化裝的踢踏舞會上,「開膛手傑克」這個主題都非常流行。這個人獸如此受到人們的重視對後來的工作有著很大的負面影響。第一,如果不小心的話,可能會引起反對運動,如此重要的犯罪調查里會摻雜進來各種的小道消息,漫畫里出現的「傑克」、舞台上或者化裝舞會上出現的他的形象,都一定會穿著那件有名的「黑色長外套」。這個犯人的形象和這件外套已經無法分割了。可以想像他在作案的時候會把這件長外套脫下放在旁邊,而在「手術」完成後又再次穿上它,用來遮蓋染上血跡的衣物,這樣就可以不引起別人的注意,安然走回家去。如果穿著血衣,即使是在深夜,再短的距離他也是無法在路上行走的。因此為了掩飾,他才會穿著「黑色的」、「長的」外套。東區是一個不眠的街道。路上到處都是召妓的男人和攬客的妓女。即使它遠離了市中心也絕不是一個偏僻的地方。這裡每天晚上都戒備森嚴,拉開了一張大規模的搜索網路,連續搜查的警官們顧不得疲倦拚命地工作著。對於排查的審問工作對誰都是一樣地進行著。對於稍有嫌疑的人都進行了拘留。有大量的人都被這張大網給網住了。但是唯一這個殺人虐屍、嗜血的男人從這張網裡溜走了。說不定他也被盤問過,本應該繼續追查下去的,但警察還是看漏了。這一點也是整個「開膛手傑克」事件最神秘的地方。前後一共盤問了成百上千人,當街把他們攔下後進行盤問,查明身份並且接受搜身檢查—但是唯獨這個人是他們無法接觸到的,這真是最諷刺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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