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竊的信件 三、鯨谷教授的提案

遵循女子短大時代的傳統,垂乳根國際大學的教授會,只有教授才能參加。這種舊時代的陋習現今已難得一見,對身為副教授的桑幸卻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麗短的教授會也一樣,容易拖得又臭又長。原因在於,總有些人對無關緊要的小細節異常吹毛求庇,針對文件里的用語或措詞熱烈討論半天,儘是添麻煩。麗短的某次教授會上,曾為致詞開頭「新秋之際」的定義,激烈爭辯三小時。加上有一群人把教授會當成表達自我主張的場域,趁機滔滔不絕地長篇大論,導致一場會開得沒完沒了。

麗短時代,桑幸心目中的教授會,徹頭徹尾是忍受荒謬無理的修練道場。光是不必參加教授會,就有賺到的感覺。

取而代之,副教授必須參加兩周一次的副教授及講師會議。不過,這純粹是宣布教授會決定事項的場子,較能簡單結束。至於桑幸其他的業務,還有一周一次的系務會議、幾個不定期舉辦的委員會會議。原本還算輕鬆,名叫鯨谷光司的人物,卻徹底粉碎桑幸的樂觀。

這個大型信貸公司的前任董事、把桑幸從麗短挖角到垂乳根國際的恩人——鯨谷教授擔任招生委員長,老是在午休時間召開會議,害桑幸錯失COSPLAY的機會,先前已提過。至於為何需要開那麼多會,簡單地講,那些都是鯨谷教授的個人演講會。

鯨谷教授一向認為,垂乳根的教師缺乏危機意識,經常激昂訴說的主題,便是振興校園全體的招生精神。

「大學教授都是一些少爺小姐出身,天真得不像話,以為學生會自個兒從天上掉下來。不然怎能那樣悠哉,不當一回事?」

換句話說,鯨谷教授對教授會有所不滿。據桑幸聽到的消息,由於鯨谷教授開口閉口都是招生問題,受不了的教授們聯合抵制他發言,希望他若有提案,就當招生委員會的正式見解上交書面報告,所以他才會頻繁召開委員會。

可是,就算要提案,到高中進行招生宣傳、寒暑假舉辦大學體驗營、校慶的學校介紹等等,教師的招生活動已排得滿滿的,實在很難想出新方案。

因此,鯨谷教授的演說,從頭到尾都是精神訓話。招生委員會唯一的意義,就是供在教授會上吃癟的鯨谷教授發泄不滿。鯨谷教授也許能獲得滿足,但被迫聆聽的桑幸等人倒霉透頂。桑幸甚至真心地想,乾脆抓幾隻小貓代替他聽訓。

精神訓話除外,鯨谷教授只提出一項具體方案,即學生成績計分的改革。

「上次出席教授會,真是嚇到我,他們居然不給沒繳期末報告的學生學分。哪有這種荒唐的事?學生可是繳了學費。不給繳學費的學生學分,那怎麼行?要不要交報告是學生的自由吧?畢竟繳錢的是學生。不料,另一個老師發言,表示他每次上課都點名,缺席超過一半堂數的學生就當掉。我問他,你瘋了嗎?只不過是缺席、沒來考試,就不給學生學分,這種毫無常識的事竟在校園橫行,大學這地方簡直教人目瞪口呆。「憤慨的鯨谷教授提案,建議學生選好課後一律打上「優」。由於他是認真的,招生委員會便以委員會的名義製作文件。至於收到這份提案,教授會上反應如何,就不關桑幸的事了。

話說回來,鯨谷教授垂下蜘蛛絲救出桑幸的地獄,也就是敷島學園麗華女子短期大學——俗稱麗短,原本去年度結束後便要閉校,但過程中發生一些有的沒的情況,決定繼續撐下去。於是,桑幸不免心生懷疑,從麗短轉調垂乳根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只看工作內容,麗短與垂乳根沒兩樣,至少改為四年制大學的第一年,因缺乏四年級生,任課堂數很少,算是相當輕鬆。雖然多出麗短時代沒有的業務——文藝社顧問,且生活機能不太方便,反過來講,也有更接近東京的優點。總體而言,這次換工作算是正確的判斷吧,桑幸下了正面的評價。

若麗短是地獄,垂乳根當然也稱不上天堂,噯,大概算是煉獄 吧——然而,這樣的想法持續不久,隨著月底來臨,桑幸再次被推入地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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