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回到「K·S」的證詞上來。
在「喬」的身邊,有一個被他和「小六」尊稱為「老大」的人物。此人當時年齡在三十歲左右,身高一米七以上,體格強壯。據說當時充當了「喬」和他周圍那些不良少年的「軍師」這一角色。
「K·S」對「老大」的評價是這樣的:「他畢竟是被稱為『老大』的人,頭腦相當敏銳,而且性格非常冷靜沉著。是那種可以做頭的人。」
據說,那個「老大」在六八年初,曾經極力懇求「喬」的父親「麥克」幫他做一件事。
這件事情是「K·S」從一個和「麥克」關係很熟的美軍人員那裡打聽來的。據說,當時「老大」是這樣懇求「麥克」的:「我有一件很大,而且很重要的行李,想在美軍橫田基地或者立川基地存放一個星期,並且希望你幫我嚴格保管。」
「老大」願意為此付給「麥克」很大一筆酬金,作為交換,「麥克」不能向他打聽行李的內容以及委託保管的理由。
可是,「麥克」當時好像感覺到了其中的危險性,因而非常想知道行李中到底裝了什麼。他曾多次向「老大」詢問過此事,但是「老大」好像一個字也沒有向他透露。結果,「麥克」由於還有其他很多工作,便拒絕了「老大」的請求。
幾個禮拜以後,「喬」突然對「麥克」說:「老爹,我已經代你答應了『老大』的請求。」
當時「麥克」立刻叮問他說:「(行李中的內容)沒有什麼問題吧?」
由於「K·S」說他對「老大」的身份並不是很清楚,而「麥克」已經死亡,「喬」也已經不知去向,因此我現在一時無法查清那件「行李」當中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但是就在此時,我又從一些證詞中得到了啟示。
一位原來替美軍工作的日本人曾經對我說過這麼一段話:「一天,『喬』來到我這裡,對我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你能不能幫我保管一下?』可當我向他詢問到底是什麼東西時,他只回答說:『是寶物。』我於是回答說:『一兩天的話還可以,但如果是一個禮拜的話時間太長了。』『喬』聽到這個回答以後,便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了一段時間,他對我說:『上次說的那件事,我已經托其他朋友辦了。』我當時問他說:『是立川嗎?』他回答說:『不是,是府中那面』。」
從整體上來看,我們可以認為:「喬」所說的話和三億日元搶劫案有關。「寶物」指的自然是那三億日元。「那麼,是立川嗎?」「不是,是府中那面。」這段對話又意味著什麼呢?
如果從證人是原來替美軍工作的日本人(當時正在美軍基地工作)這一點考慮的話,我們可以認為他當時所說的「立川」指的是美軍立川基地。那麼「府中」指的是哪裡呢?
事實上,當時在府中市也有美軍的基地。而且就位於距離第一現場東南約一點五公里遠的地方。而成為一系列恐嚇勒索案件舞台的多摩陵園,也在該基地邊上。
現在,坐落在府中市淺見町的東京都府中森林公園,已經成為東京都內有名的文化設施。可這塊地方原來是美國遠東第五空軍和駐日美軍司令部的所在地。當時被稱為美軍府中基地。這裡最早是一家日本陸軍的燃料工廠,建於一九三八年,佔地達六十一公頃。戰爭結束後被美軍接收使用。此後分別於五七年、六五年和六七年,向日本方面歸還了總計約一點四公頃的土地。現在,在這些歸還的土地上已經建成日本航空自衛隊駐府中基地。
此後,在七四年十一月,由於美軍司令部遷往橫田基地,美軍於七五年六月將剩下的大部分基地也還給了日本。這些土地現在已經變成了前面所講的綠意盎然的公園。
「喬」是不是想將那三億日元藏在這個基地里呢?
查看當時府中市的地圖我們可以發現,有一條鐵路從美軍基地出發,穿過晴見住宅區南面,最終到達日本鐵路公司東京賽馬場線北府中車站。這條線路原來是舊日本陸軍為了從燃料廠運出燃料而鋪設的,在北府中車站與從府中監獄、東芝府中出發的幾條支線會合,並最終到達國分寺車站。
令人奇怪的是,在這條路線上,彙集了三億日元搶劫案的各個現場,讓人感覺這條鐵路好像是特意串連著案發各現場和相關地區修建的。
在案發時,這一線路已經終止使用了,但據沿線居民說,雖然鐵道上長滿了雜草,但是人還是可以沿著鐵路線行走的。
如果罪犯在作案時利用過這條線路的話,那麼三億日元搶劫案真可以說是一次擊中了「時代的盲點」的犯罪。
罪犯趁著夜色,躲過警方的視線,沿著雜草叢生的鐵道步行向美軍基地前進……正當我沉浸在這種荒唐的想像中,興奮不已時,傳來了一則非常有趣的情報,推翻了我的這一想像。
向我的調查小組提供情報是一名攝影師(現在年齡是四十五歲)。案發時,他正在東芝府中附近新開設的府中市第七中學讀初三,對「喬」領導的「立川組」的情況非常熟悉。他的說明是這樣的:「美軍基地內分為兩種區域,一種是用于軍事目的的基地區,另一種則是提供給軍方相關人員居住的生活區。現在府中的森林公園在當時是生活區,而基地區就是現在的調布機場。進出生活區相對來說是比較自由的。我當時所在中學的英語教師是美國人,他同時也在位於基地內的美國孩子的學校里教課。因為這層關係,我在基地內有些朋友,也經常去那裡玩。可當時的日本警察,甚至連這種生活區也進不去。」
那麼,「喬」到底把三億日元藏在了府中基地的什麼地方呢?是生活區還是基地區呢?
基地區的具體位置是在調布市西町到府中市朝日町這一區域內。位於第一現場西南約四點三公里的地方,距離絕對不算遠。而成為恐嚇勒索案舞台的多摩農協和多摩陵園,離此處的距離也非常近。另外我在第二章里也已經介紹過,罪犯寄給多摩派出所的那封恐嚇信上的寄信人地址就是「市內朝日町」。
而且,這個攝影師接下去的話更令我吃驚。「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只要是號碼為『Y』或者『E』的汽車,都可以自由出入基地區。我當時經常向基地內的朋友借這種號碼的汽車進基地去。」
接著他又說道:「我從高中一年級開始就會駕駛摩托車,前幾天,我從一個原來做過飛車黨的朋友那裡聽說,當時,立川基地的鐵絲網上有很大的窟窿,大到可以通過一輛汽車。當時他們經常駕車從那些地方進入基地,在裡面飈車,等警衛一來就一鬨而散。這樣說來,我經常去的府中基地的鐵絲網上也有大到可以通過一輛摩托車的窟窿,至於能讓人鑽過去的窟窿則到處都有。」
而且據他說,他當時和一些美國朋友一起開車從府中基地前往橫田和立川等基地,在五日市大街等主幹道碰到堵車時,經常會繞道開過去。
他們所繞的路,正好經過本案罪犯轉移錢箱的武藏國分寺遺址附近,差點發生撞車的T字路口,以及遺棄深藍色皇冠轎車的本町住宅區等地方。也就是說,這條路線與罪犯的逃跑路線幾乎是一模一樣。而且,據說當時有很多美軍基地工作人員知道這一捷徑,並且時常走這一路線。
警察無法進入,而普通人開車就可以自由出入的美軍基地——罪犯假如知道這一情況的話,不可能不加以利用。
事實上,不久就出現了這樣一名證人,她自稱當時經常和「喬」一起自由出入美軍基地。此人當時在「喬」所領導的不良少年組織中被其成員尊稱為「大姐」,在組織中地位很高。她對我說到當時情況時,顯得非常得意。
她的證詞是這樣的:「有好幾次我讓『喬』開車帶我去美軍基地。『喬』因為父親在基地裡面工作等原因,所以能自由出入各處美軍基地。他在基地里朋友很多,主要是美軍士兵。他們經常主動和『喬』打招呼,用英語聊天。讓人感覺美軍基地就是他的第二個家。」
去向不明的「小六」早已死了么?
現在,在我面前坐著一位五十多歲的女士。
我們暫且先管她叫「吉川悅子」吧。
此人是我在調查「喬」所領導的不良少年團伙成員的交友情況時發現的。據其中一名成員說,該團伙中一共有四名女性成員,「吉川」就是其中之一。她和「喬」的關係非常親密,兩人經常一起出去吃飯或開車兜風。而且,由於她的年齡比其他團伙成員要大一點,因此被其他團伙成員親切地稱為「大姐」,很受尊敬,而不是一般的團伙中女性那種「花瓶」類型的角色。
這個「大姐」在山梨縣長大,從當地高中畢業後因為想成為美容師而來到了東京。來了以後最初在東京市內的一家美容院里做見習生,因為受不了老員工的欺負,只在那裡幹了一年不到就辭職了。
成為一名了不起的美容師曾經是她從小就有的夢想,但那個夢想卻破滅了。為此當時她內心充滿了疲憊和厭世的情緒,不再工作,而是在自己公寓所在的武藏市以及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