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婚姻諮商師所收藏的「高潮」——去新幾內亞旅行買回來的紅木陰莖狀藝術品,多到快把她的書架壓垮了!
「只要上我的課,保證幾個月後,你們每個人都能隨心所欲地擁有高潮!」諮商師用她那天鵝絨般的聲音,向參加課程的我們保證。
但是,坐在我旁邊那個皮膚乾燥、頭髮乾枯、表情挫敗、身材彷彿西洋梨的女人一臉的不信,眼神驚訝又恐怖地看著她。
這些自說自話的高潮氣氛,來自婀娜多姿的婚姻諮商師。她的嘴唇畫著引人注目的唇線,穿著把胸部墊得老高的魔術胸罩,胸前的名牌說她的名字叫碧安卡。
這位生活教練、臨床催眠師兼婚姻諮商師的精力之充沛,讓人聯想到游輪上不眠不休的活動指導員,她站在桌後高談闊論,一站就好幾個小時,秀出她穿著網狀褲襪的長腿。
「好,請問你跟妻子的房事失調幾個月了?」她突然轉向窩在有如一坨狗大便的懶骨頭裡的洛伊,一邊把橘色的長捲髮甩到肩後,一邊笑著握住洛伊的手。
這女人的笑容就像我童年時期在澳洲內陸沙漠所感受的太陽,殘酷而無情地當頭罩下。
洛伊憤怒的眼光野蠻地對著我射過來。我建議來做諮商時,他說他寧願被手提鑽子鑽進鼻孔。但我威脅他,將在他有生之年都不讓他上床,他只好綳著臉屈服了。不過,跟一個生氣的丈夫在交通尖峰時間塞在路上一個小時,而後來做諮商,效果也許正好相反。
我坐著的懶骨頭松垮到幾乎要把我吃進去,我一動,它就發出難聽的聲音,想來裡面裝著的一定不是真正的保利龍顆粒,我的大腿跟它接觸的地方已經悶出一大片汗水。
「是啊!房事失調……」碧安卡察看手上的資料夾,參考我寫的就診原因。「你的另一半感覺你都沒有注意到她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到達高潮。對這件事,你有什麼反應?呃……」她看向貼在我丈夫胸前、用蠟筆書寫的名牌。「洛伊?」
洛伊一臉政治犯大義凜然的表情,轉向我的方向,更加生氣地瞪著我。
「怎樣?」碧安卡偏要堅持,依然握住他肉肉的手掌。
「這……呃……根據我的妻子說,我們的婚姻……」洛伊更往大便色的懶骨頭縮去,一邊尋找正確的形容詞,「襯墊飛了、輪胎爆了,需要送修!」
諮商師冷硬如薄荷糖的薄荷色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一個用汽車術語說明情緒的丈夫?她已經在腦中按下手機上的快速撥號鍵,通知她的會計師:我發了!我買得起那棟有露台的房子了!這種無法表達感覺的丈夫,必定要治療好幾年!
碧安卡開始要小團體的每個人自我介紹。
在場者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對面容蒼白的新婚夫妻,那表情哀傷的小夥子戴著約翰·藍儂式的圓框眼鏡,可是眼鏡好像要被他那巨大的下巴,以及體形龐大的妻子包了進去。這位妻子說她是個圖書館員,還說丈夫必須穿她的內衣,才會勃起。
再過去是一個第三次「懷孕」的客戶,但他是個男性,這位戴了一頂好像某種動物死在他頭上的假髮的男士,帶著一個「虛擬伴侶」來做諮商。換句話說,就是一個你會「很願意」把最親密的性行為與他分享的怪人。
而後碧安卡播放恩雅的CD,在薰瓶里點上精油,自顧自地聊著開場的笑話,例如:「需要多少諮商師才能換好電燈泡?一個就夠了,但那個電燈泡得願意被更換才行!」我則利用這個機會,環顧周遭的環境。
這個諮商中心位在倫敦北區一棟實用的兩層樓磚造建築里,室內裝潢很像飛車黨喜歡進駐的廉價汽車旅館。牆邊擺放著無精打採的盆栽,地上鋪的是破舊的灰色地毯,擺著廉價的米色桌子,只用日光燈照明,而且窗戶已經許久沒有刷洗,給人的感覺很像一個集中營。
我剛把頭轉回來,竟然聽見我丈夫對碧安卡說,他的妻子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達到高潮,大約一天半!
「你閉嘴!」我尷尬地打斷他的話。
然而,不管情況多麼惹我生氣,以及潔思多麼不贊成,我竟捨得拿出一小時三十五英鎊,把我家那些狗屁倒灶的性問題拿出來公然展示,顯示我真的需要諮商!
「而後……」潔思像只小貓那樣把頭髮從眼睛上拂開,「他吃塞在我屁屁里的草莓,等他吞下去的時候,草莓早已加了好料,也煮得半熟了。」
「很高興看到你們都很注重營養。」我盡量不要顯出我其實弄不懂她在說什麼。
這是同一天晚上稍後,我們坐在我家的廚房,聽潔思訴說她跟網路小白臉色香味俱全的探險細節。
「然後,我們坐在浴缸里喝香檳,我讓他用酒瓶取悅我。浴缸的水好熱,可是酒瓶好冷……」潔思打個哆嗦。
「哎呀!看來酒精唯一保存不了的,就是尊嚴了!」漢娜冷冷地說,但是任何事也打斷不了潔思的神遊。
「接著,他拿出香檳桶里的冰塊,塞進我的身體裡面,而後用舌頭舔我。啊!我炙熱的體液和他炙熱的舌頭形成最美的感官刺激,連同融化的冰,沿著我的腿緩緩流下……」她充滿懷念的敘違隨著嘆息而出,但是卻以一個傲慢的問題結尾:「好啦!凱西,你今天怎樣?」
「很好啊!」我無精打采地說。「我學習如何把保險套戴在小黃瓜上。」
做諮商第二爛的事情,就是你必須在一個公用的房間等待上課,並坐視強迫症賭徒逼著性耽溺者與退縮症者打賭,看誰能刺激坐在另一頭的惡霸狂氣到跳起來。
而做諮商第一爛的事情是——諮商師!
課程開始不久,碧安卡說我有「陰道不友善」的問題。
「對不起,你說什麼?」
「根據洛伊在一對一課程告訴我的,我認為你有情慾失調的現象,凱珊卓。」
「不對!」我強烈反對,「我有的是一份全職的工作、兩個青少年階段的孩子、一個氣呼呼的老公,外加高血壓、體力與精神透支,還有可望而不可及的升職。」
「不友善的陰道?」洛伊靠回懶骨頭,抬起一隻腳放到另一腳的膝上,洋洋得意地笑起來,幾個星期以來第一次這麼高興。「你知道嗎?凱西,我開始覺得這套胡說八道的諮商有點道理了,難怪你總是興奮不起來。」他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如果你工作了一整天還要回家去煮飯、打掃屋子……外加協助孩子用衣架建造煉油鐵架塔,我就不信你能有多興奮!何況,你的陰莖又有多友善?哼!」
不習慣被人搶話的碧安卡拍拍手,重拾眾人的注意力。「很好,誰知道取悅女人最基本的方法?」
我舉手。「把碗盤放進洗碗機、不要打呼、不要在女人穿緊身衣時說她很胖。」
輪到洛伊,他說:「多認識陰蒂,對吧?」
老天!他怎麼想出來的?
碧安卡賞我那奸詐的老公一個「你是第一名」的笑容。
「我要說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使我們得到不好的名聲!」洛伊精明地接著說,並對我們的諮商師露出崇拜的微笑。
碧安卡回報他的笑容,熱力之強,比較軟的水果想必都能煨熟了!
「嗯,我想,我們一定可以幫你的妻子走出她的壓抑狀態。」她以包著蜂蜜的聲音說。
「我的壓抑?」我生氣了。「哈!我們說的這個男人算得出我們家每個房間有多少平方公分、算得出從加萊到法國南部每公升汽油可走多少英哩,可是卻找不到我的陰蒂?不對!真相是,他根本懶得找!」
在場的女人全部贊同地大笑,男人則悶聲抱怨女人要求太多。
碧安卡的解決之道居然是讓我們看一支「兩情相悅」的男女在做愛的錄影帶,他們的表演太過逼真,我的腿都軟了。腿沒軟的同學紛紛搖搖欲墜地站起來,留下一排人形懶骨頭沿著牆壁排排站。
到了五月中旬,我腦中唯一的問題是:我的腦袋還在不在?我是不是快瘋了?不然我怎會逼洛伊去做諮商?
我們正在一家修腳趾甲的店裡,漢娜堅持我必須繼續努力,所有諮商都是困難且衝突不斷的,她向我保證,只要堅持下去,也許下個轉彎就會豁然開朗。
「不管你怎麼做,不要把心中的疑慮對潔思說,親愛的,她憎恨你去找諮商師。」漢娜說。
「嗅,寶貝,我才不憎恨你找婚姻諮商呢!」潔思像一陣風般進來。「我自己都找了一個。」
「什麼?」我差點從座位上跌下來,掉進剃腳毛的水盆里。
「……還有一名皮拉提斯教練、一名牙醫、一個瑜珈老師和一個遛狗的人。」
漢娜震了好大一下,把泡腳的桶子都踢翻了。「你的網路小白臉呢?可別告訴我,你染上了電腦病毒。」
但她的冷嘲熱諷對潔思依然百毒不侵。「網路小白臉還是我的主菜,但我有一位備用的愛神,我們昨天早上剛做第一次,下午就接著做了第三二四五次。」
「啊!潔思,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