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曙光

第二次挖掘出的屍骸,是否能夠判定為小林貞子的屍骨?是否能判定為自殺或他殺?……其鑒定的結果容後再談,在此,先回頭看看神樂坂警察署,刑警偵訊室內的情形。

除了三尺寬的厚重房門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出口、約莫十張榻榻米大小的刑警偵訊室里,雖然被兩個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映得透亮,可是,不論是誰被帶進這房間,受到眼神犀利、態度兇狠的刑警圍繞住,接受咄咄逼人的訊問,絕對都會怯懼不已吧!……更何況,如果有做過什麼虧心事之人,惶恐害怕當屬必然。

但是,其中還是有十足倔強的傢伙,儘管刑警們粗暴的予以嚴厲偵訊,硬是頑強不屈。攝影師淺田順一就是屬於這種人!

「這麼說,你的意思是完全不知道支倉人在何處了?」

根岸刑警以一般人被瞪一眼,都可能發抖的凌厲眼神,凝視著對方問。

「不知道。」被渡邊刑警等兩、三位刑警,團團圍住的淺田順一,黝黑的臉孔雖然有些蒼白,卻仍是淡漠地回答。

「你最好識相一點。」根岸刑警喝問道,「再隱瞞也是無濟於事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支倉喜平那個傢伙的藏身處。」

「不管你們怎麼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哦,你還死不承認?你幾乎每天都與支倉書信往來,不是嗎?」

「是有書信往來,但那是透過大內照相館為中介站,並非直接往來。」

「所以,你說出新的中介站的地址就行。」根岸不讓對方有絲毫喘息的餘地。

「大內照相館曝光後,池只告訴我會另找地點,之後就尚無消息了,因此我也不知道,他目前人在何處。」

「瞎扯!……你們應該事先就已經商量好。你大致上應能想像,支倉喜平犯下了什麼罪,更知道掩護罪犯,也是一種犯罪吧!」

「我知道。」淺田順一點了點頭說。

「那麼,你趕快說出支倉的藏身處。」

「我不知道,所以沒辦法說。」

「哼,真是倔強的傢伙。喂,你知道,自己已經被拘留幾天了嗎?」

「這點你們應該最清楚。」淺田順一冷冷回答。

「呵呵……」根岸諷刺地笑了笑,「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最初我是盡量不激怒你,希望你能痛快自白。我一向不喜歡動粗,無論調査任何人,從未曾像現在一樣,使用粗鄙的言語,可是,面對你這種倔強傢伙,我的善良就不適用了。要知道,如果惹火我根岸,後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證。」

根岸刑警的聲調雖然不高,但是他的訊問,具有另一種震撼力,懾人肺腑,而且眼神凌厲,連淺田順一也忍不住顫抖。不過,淺田並非尋常的惡徒,對於根岸含有威脅意味的話語,仍舊力貫丹田地反擊。

「無論你怎麼說,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

「到底你是為了什麼情義,如此力挺支倉呢?」根岸刑警的態度稍微緩和。

「沒什麼情不情義的。」

「哦,是嗎?」根岸刑警冷笑道,「那就是有某種目的了?」

當根岸問及力挺支倉,到底有何目的時,淺田順一內心撲通劇跳,卻仍然未形之於色,淡淡地回答:「沒有任何目的。」

「是嗎?」根岸刑警微微一笑,「你會頻繁地出入主人不在的支倉家,怎麼想都是懷著某種目的。」

「……」淺田順一默默地咬著下唇。

「你老婆帶我去支倉家時,屋內似乎有什麼爭執吧?」

「……」攝影師淺田順一仍舊一語不發。

「你老婆……是叫阿筱吧,當時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那種婆娘,沒有受過教育,經常大聲嚷嚷,我也感到困擾。」淺田順一冷漠地回答道。

「不只是這樣吧!……好像你當時,做出什麼不對之事哦!」

「什麼意思?」

「喂,淺田順一。」根岸刑警怒叫起來,「你若以為,一直裝迷糊就沒事,那可大錯特錯。我一切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淺田順一反唇相譏。

「你對支倉的妻子所做之事!」

「是什麼呢?」

「混賬!……還在裝蒜?你是看扁我根岸?……知道我是何等人物嗎?最好趁我尚未動怒之前,乖乖吐實。」

「……」淺田順一不語。

「好,那我只要找阿筱來,立刻就會明白,你在支倉家做了什麼事情。渡邊。」根岸叫渡邊刑警,「你去把阿筱帶來。」

「是的。」渡邊刑警立刻站起來。

「等一下!」淺田順一一見這個架勢,頓時有些慌了。

「有問鹿嗎?」渡邊刑警諷剌地問。

「請你們不要找阿筱來。」

「不要找她來是可以。」渡邊瞪視著淺田順一,「不過你總得講出個理由吧。」

「那女人根本就是一個智慧不足的白痴,只會大吵大鬧……」

「那很好啊!……」渡邊故意說,「如果你心裡沒鬼,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淺田順一困惑道,「她會顛倒是非黑白。」

「真的沒有的事,也不會怕人家亂講,對不對?」

「話是這樣沒錯,但是……」

「渡邊!……」根岸刑警加強語氣,「跟這種人啰嗦沒有用,快點去帶阿筱過來。」

「是的,我立刻就去。」渡邊刑警回答道。

「等……等一下。」淺田順一明顯狼狽了,「找那種愚蠢的女人沒用的。」

「喂!……」根岸刑警瞪睨著淺田順一,「看樣子,你是做了某件,怕被老婆講出來的壞事了?」

「沒有這回事。」

「如果只是幫助支倉逃亡,應該沒有必要,如此怕老婆才是。我早就知道,你這個人居心叵測,你到底做了什麼?」

「絕對沒有。」淺田順一狼狽地搖著頭。

「一定有。趁早覺悟吧!……我們會査得一清二楚。」

「我並沒做什麼……」淺田順一好像死了心,「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我就全盤說出吧!」

聽到淺田順一要全盤說出,根岸刑警內心大喜,但仍舊不露形色地說:「只要你坦白說出一切,我們也非不講情理之人,說不定就立刻釋放你了。」

「這麼說,只要我把一切講出來,你們就會讓我回家?」淺田順一上身微微前挪問道。

「這一點,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我們留你在這兒,等著發霉,究竟有什麼用?」

「如果你們一開始就告訴我,我早就把所知道的事情,都向警方講出來了。」

「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

「根本沒有!你們只是拚命地威脅我……」

「現在沒必要再講這些了吧?」根岸刑警微笑,「既然你已經明白,何不立刻說出來?」

「我說。」淺田順一一臉認真,「不過,根岸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支倉目前人在何處。」

「什麼?……」根岸提高聲調。

「是真的。事到如今,我又何必騙你?我真的不知道。」

「哼,完全不知道嗎?」根岸刑警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半信半疑地問。

「完全不知道。但是,他說過不久就會通知我,所以,或許已經寫信到我家了,也不一定。」

「住嘴!……」根岸刑警怒斥道,「別以為我根岸那麼好騙。支倉有沒有寄信到你家,我們早就調査過了。你如果再這樣狡猾,就別想回家!」

「這麼說……」淺田順一懷疑地望著根岸刑警,「我家裡沒接獲以松下一郎名義,寄來的信件嗎?」

「沒有。」

「那就奇怪了。」淺田順一沉吟著,「不可能啊!……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也許今天就會收到吧!」

淺田順一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所以,根岸刑警雖然感到懷疑,仍舊耐心地問:「這麼說,與你商量事情時,都是支倉寫信過來?」

「是的。」

「那麼,也許不久會有消息吧!……」根岸刑警思索著說,「這樣子好了,雖然我不知道,支倉喜平會用何種假姓名,和你聯繫,但是,如果是用松下一郎的名義,你能答應由我們拆信嗎?」

「這……沒辦法。」淺田順一不太情願地說,「好吧,可是不能任何信件都拆閱。」

「沒必要如此擔心,我們還是知道為人常識的。」

「那就好。」淺田順一深深地頷首說,「那麼,我現在可以回家了?」

「這……」根岸刑警猶豫,「讓你回家的話,信會直接落入你的手中,你有可能藏起支倉寄來的信。」

「我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淺田順一立刻尖叫道。

「嗯,話雖沒錯,我們還是必須小心。」

「這麼說,你們只是隨便講講而已,並未真的要讓我回家了?……你們到底懂不懂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