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追蹤

石子刑警四處奔波、追查著支倉喜平過去所犯罪行的這四、五天間,在根岸刑警的調配下,包括渡邊刑警在內,警察署派出了許多刑警們,分頭追查支倉喜平本人的藏身處。

雖然支倉喜平並無遠走高飛的形跡,但是,刑警們的辛苦搜尋,卻未能獲得回報,支倉本人仍舊杳無蹤影,毫無線索。他嘲弄石子刑警的信,還是每天以限時挂號的方式寄達。在神樂坂警察署里,上自警察署長、下至所有警察,都開始焦躁不安了。

「哼,看來只有通問那位可疑的照相館老闆了。可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幹練的根岸刑警也無計可施,沉吟著如此說道。

調査支倉喜平過去惡行的石子刑警,這天終於回到警察署里了。隔著窗戶,亮麗的朝陽照射進了刑警的辦公室。

「嗯!……」聽完石子刑警的說明後,根岸刑警一面思索著,一面開口道,「事情過了這麼久,除非他本人吐露實情,否則,縱火案根本無法追査。至於女僕行蹤不明之事,要認為可疑的話,也的確是很可疑,可問題在於,若無法發現屍骸,警方也是無能為力,因為,女孩兒仍然活著也未可知。」

「但是,根岸,搬家三次都遭遇火警,豈不是很奇怪嗎?」石子刑警說。

「沒錯,確實是很奇怪!……」根岸刑警點了點頭同意,「連續三次未免就過度偶然了。不過,石子,困難的地方在於,不能說這樣的偶然,完全就不存在!對任何事情皆抱持懷疑,這是所謂的刑警之眼,身為刑警,當然必須如此,可是,這同時也是刑警被世人批判的原因之一,尺度的拿捏,真的很不容易哩!職業是神聖的,刑警也是一種職業。當刑警的必須不斷地懷疑別人,所以對刑警而言,懷疑別人應該也是神聖的吧?哈、哈、哈!……」

「你講得沒錯,嘿……嘿……嘿。但是,像支倉喜平那種人,即使並非刑警,任何人也都會對他懷疑吧!」

「沒錯。」根岸刑警頷首同意。

「那麼,對於連續發生三次火災之事,難道不應該試著懷疑嗎?」

根岸刑警交抱雙臂,思索了片刻,語氣轉為開朗:「神田的住處發生火警的時候,不是有人密告說,是支倉喜平的鄰居縱火嗎?」

「是的。」

「真正犯法的人,經常會指稱無辜的人犯法,這一點,有時候對避開嫌疑,非常有效,警方常會被歹徒這種簡單的伎倆蒙驤。」

「你的意思是,密告者反而可疑嗎?」

「可是……替被指為犯法者辯護的人,往往才是真正的犯法者。」根岸刑警沉吟著說道。

「怎麼說?……」石子刑警有些迷糊了。

「支倉不是曾替遭人密告的鄰居辯白脫罪嗎?」

「是啊!……」石子刑警茫然地點了點頭。

「你要知道,為了詐領保險理賠的目的,而縱火燒毀自己家,在密告鄰居之後,這才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主動向警方表示,鄰居並非會幹此種事之人,怎麼樣?這難進不是避嫌的巧妙方法嗎?」

「原來如此。那麼,支倉喜平這傢伙他……」

石子刑警正想接著說下去的時侯,一位刑警臉色遽變地衝進來。

「剛剛支倉家的鄰居打電話來說,支倉家正要運送行李出門。」

「什麼!……」根岸刑警騰地跳了起來。

聽說支倉家鄰居的報告,支倉家正在運送行李,根岸刑警頓時躍然了。

「你去請對方務必看清楚,貨運公司的名稱。」他對接聽電話的刑警這麼吩附後,轉頭面對石子刑警吩咐,「你負責迫査行李的去向。重點是,一定要盯住貨運公司。」

對根岸刑警那種連不必說也知道的瑣事,都要指示的態度,石子刑警當然很不愉快,伹是此刻的他,卻已經沒有考慮這種事的餘裕了。他和渡邊刑警一同,步履輕快地出門,意氣風發地前往三光町,心中想著:這回你小子就逃不掉啦!

詢問支倉家的鄰居得知,確定運送出的行李,是中國式皮箱和柳編行李箱四、五個,用手推車拉出,不過關於貨運公司,就毫無線索可循了。兩位刑警試著詢問,目擊到拉出行李的女僕各種問題,但是,她連搬運人員身穿的工作服,背章都不記得。只表示,沒有看見燈籠,應該不是運送至很遠的地方。

「還記得什麼嗎?就算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沒什麼關係。」石子刑警拚命問,「什麼都行。難道沒有能夠當做辨識標誌的東西嗎?」

女僕的神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了,拚命回想,良久,才以低細的聲音回答:「工作服背面沒有宇,只畫著紅色圖案。搬運的人身材矮胖。」

「從哪邊來?往哪邊去?……」

「是從大崎方向來的。去嘛,是往那邊。」女僕指著市內的方向。

兩人分手,開始尋找貨運公司。

負責大崎車站附近區域的石子刑警,首先走進一家大型貨運公司。

「我是警方來的。」石子刑警一邊遞出印有職稱的名片,一邊說道,「你們今天有出車至三光町嗎?」

正在急著打包、擾攘吆喝的搬運工人,立刻安靜了下來,盯視著石子刑警。

「沒有。」不久,其中一人粗聲粗氣地回答。

「這附近的貨運公司里,有沒有一個身材矮胖的人呢?」

「不知道。」對方仍舊冷漠地回答著。

工人們停止打包後,各自隨興坐下,面朝門外開始抽煙。

「不知道嗎……」石子刑警感到十分沮喪,自言自語似的說,「這就麻煩了……我想調査一些事的……也罷,讓我在這兒抽根煙。」

他在泥土地房間的一隅坐下,工人們皆用帶著敵意的眼神,偷偷地瞄著他。

「雖然不多,但是,有人能幫我去買些茶點嗎?」石子刑警拿出一元紙幣。以干刑警的微薄薪水而言,拿出這筆錢相當為難,不過卻是讓工人們,能夠主動開口的、最有效的方法,之前他就曾用這種方法,多次獲得成功。

大家圍坐成一圈,一邊吃著石子刑警提供的糕餅點心,一邊閑聊,很快的,工人們逐漸敞開心胸,捐棄成見了。

「我不認識身材矮胖的搬運工人,你呢?」一位工人說。

「這附近好像沒有那樣的人哩!」另一人邊想邊回答。

吃著石子刑警請客的點心,再加上天南地北的閑話家常,貨運公司的工人們,說出了自己所知的一切,也絞盡腦汁苦思哪裡有矮胖身材的工人,卻還是想不出來,結果,石子刑警不得不毫無所獲地,走出該家貨運公司。

接下來,他很仔細地,繼續拜訪每一家貨運公司,可是,直到快正午時分,仍舊白費氣力。

不過,運氣這回來到了渡邊刑警這邊。

他垂頭喪氣、拖著沉重腳步,從五反田方向折回來時,在某條狹窄的橫巷,發現有一家剛才疏忽,沒有見到的小貨運行。他看著店面,朝店內問:「你們這兒有沒有一位身材不高、體型壯碩的年輕人?」

似是老闆的男人,從裡面臭著臉走出,疑惑地望著渡邊刑警問:「你是指兼吉嗎?」

「對……對,就是兼吉。」

「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事實上,」渡邊刑警故意壓低聲音,「是支倉先生拜託我來的。」

「啊,是嗎?……」老闆一霎時臉上堆滿笑容,「承蒙照顧,謝謝。」

「行李確實送達了?」渡邊忍住心中的狂喜,沉著問道。

「是的,確實送達了。」

「兼吉回來了嗎?」

「是的。有什麼事嗎?」

「嗯,一點小事。」

「喂,兼吉!……」老闆轉頭望向店內,叫了一聲。

出來的是個身材矮小、體格魁梧的年輕男人,工作服的背部,印染著鮮紅的蝴蝶圖案。

「有什麼事情嗎?」

「我是警方來的,希望知道支倉的行李,打算運去哪裡。」渡邊的態度,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遞出名片,高壓姿態地瞪睨兼吉。

年輕男人瞄了一眼渡邊遞出的名片,浮現厭惡的表情,緊抿著嘴,轉臉望向別處。

「喂!……」因對方態度感到些許狼狽的渡邊刑警,再度怒聲說,「還不快說?」

「沒必要那樣大聲吧!……我又沒做過什麼壞事。」

渡邊刑警起初認為:如果支倉喜平已經事先囑咐過對方不能說,那麼客氣的問話,一定沒有用,所以,他才擺出高壓姿態。可是,對方既然如此反應,再繼續高姿態,絕對是自己吃虧。

「抱歉,壞毛病又出來了。」渡邊刑警苦笑著說,「請你別放在心上。請你吿訴我送貨地點。」

年輕人的神色緩和了,但是仍舊不想開口。

「喂,兼吉,刑警先生都這麼說了,告訴他吧!……」老闆在一旁幫腔。

「飯倉一丁目的高山家。」年輕人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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