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山座的想像力並沒有撼動夏普里艾,斯泰拉預感搜索戀人的計畫變成了泡影。房門打開了,油燈昏暗的光芒中浮現出一個人影。他是夏普里艾派來的醫生。那人臉上無須,看上去五十多歲,身材壯得像頭小牛。
「哦,你的砂蠅熱非常嚴重啊。心律不齊,大概心臟已經開始衰竭。你那張嘴也該就此消停消停了。我會向上面報告,就說你暫時無法離開這裡。」
「別開玩笑了,檢查了這麼幾下就得出這種結果,當心我把你的聽診器揪斷。」
「笨蛋,也不看看我是誰。」
昏暗的燈光照耀出來者的面容,山座突然瞪大了眼睛。
「呵呵,山座先生,是我。斯泰拉小姐,是你敬愛的波魯內醫生。」
山座認出了波魯內,但他剃掉了鬍子。落入奸人之手,山座也不懊惱,只能無可奈何地笑笑。
「哦,認出來了吧?我可有很多道謝的話想對您說呢。你說,活菩薩波魯內醫生該怎麼折磨形同死人的山座先生?你在魔香街給我的教訓,我可是沒齒難忘啊。」
「哈哈哈哈,演得好,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太可惜了。蒙古大夫,你是在半路碰見總督的吧?你來這裡肯定有你的目的。」
「給您說中了,我當然有目的。我是來要弗萊斯留下的調查資料和那本探險日記的。我可不想讓別人捷足先得。該往哪裡走,該怎麼走,這都搞不清楚怎麼出發……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兒。交出來吧,不然我就要去向總督報告啦。呵呵,到時候我們監獄裡見,我會給你特別照顧的。別藏著掖著了,快拿出來,不然我可就要叫人來搜了啊。」
山座一本不剩地都給了他。波魯內搓搓手,盯著桌上那兩尺多高的文件。這些東西可都是打開寶庫的鑰匙啊,他隨手翻開一頁。
「這寫的是什麼?《亞特蘭蒂斯的馬種》?」
前年發現的巴比倫黏土磚板,也就是「Hit」黏土磚板上記載被流沙所埋沒的「Manistousou」之都就是亞特蘭蒂斯。上面還有對亞特蘭蒂斯馬的描述。這種馬前腿很長很粗壯,頭很大,雙目烏黑,腰呈錐形,馬尾形狀漂亮。按描述來看,這與撒哈拉北部的馬種很像。那麼亞特蘭蒂斯的確在鹽湖的附近。
「不錯!不錯!有這本書作證,不怕沒人為探險出資。唉,弗萊斯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你少貓哭耗子了。」
波魯內對山座的嘲笑充耳不聞,他又發現了一段引人入勝的內容。同樣是「Hit」黏土磚板上記載的內容,可惜缺少首尾。
某某市佔據了河口島,呈三重輪狀。交通網路由無數運河構成。市中央有一座神殿,神殿中有一座用牡牛供奉、黃金鑄造成的海神像。這座神像大得驚人,比Behl神像還要大數十倍。有人曾詢問製作神像的僧侶,得知製作這尊神像總共用了十九萬Rottolo的黃金。
這段記述後面有弗萊斯寫的注釋。
根據這段記敘,得知古巴比倫和亞特蘭蒂斯有往來。但為什麼說這座黃金都市就是亞特蘭蒂斯呢?關鍵是「三重輪」的描述。西西里歷史學家Diodorus在《亞特蘭蒂斯志》一書中說,海神都的別名是「三重輪形的都市」也就是「Urbus Triplicircum」。
讀著讀著,波魯內的指尖開始發顫,他幾乎進入了忘我的境地。一Rottolo大約等於一磅,十九萬Rottolo的黃金市價大概超過三十四億日元。
黃金和鈔票沖昏了他的頭腦,波魯內興奮得渾身發抖。他沒忘藉機說兩句俏皮話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告辭了。我要去挖那十九萬Rottolo的黃金。把你送進監獄的事情以後再說。我的乖乖,這麼多金子換成英鎊大概有四億吧。我該買點什麼呢?是造個後宮裝滿佳麗,還是買個小國當皇帝?哈哈哈哈,今天可真是我的幸運日啊!」
「那你就快去吧。」
「唉,你別催。別看我這樣,我可不是沒腦子的蠢蛋。鹽風沒啥可怕的,就怕招不到人手。讓我等到大戰結束,我可沒那份兒耐心,老子就要和鹽風拼一拼。」
「哼,那我有件事拜託你幫忙。你帶斯泰拉一起去吧。」
此話一出,斯泰拉比波魯內更為詫異。
讓一個姑娘和這個惡徒一起去「大暗黑」,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但轉念一想,此行恐怕是進入「大暗黑」的最後機會。只是一想到和波魯內同行,一股厭惡感便油然而生。
波魯內走後,斯泰拉在山座的諄諄勸導之下,終於同意了前往一行。
「你命中注定要前往那個地方。而我這樣的身體,實在沒辦法陪你一起去。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實在不願與你分別。你最擔心的就是那個波魯內,但我向你保證,他絕對無法傷害你,因為我有『神之眼』。呵呵,是什麼意思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斯泰拉與重病在身的山座道別後就加入了探險隊。十日後,一百多人望著遠處的鹽風,踏上了前往「大暗黑」的旅途。
前方真像山座推測的那樣,在沙漠的底下是海?亞特蘭蒂斯和黃金神像也是真的嗎?他們會碰到食肉岩嗎?還是重蹈前隊的覆轍,又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請繼續看吧,神秘的大魔境就在您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