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賣出來的有假藥,而我們做夢也不會想到,血庫里流出的竟也有假血,有毒血!
我們面臨著不合格血液的威脅。
據《方園》雜誌報道:北京地區被抽查的10個血庫的存血中,轉氨酶指數高於130個單位(正常值)的佔5%,其中最高達606個單位,乙肝表面抗原陽性率為13%。某血液研究所被抽查了十份血,其中一份轉氨酶偏高,四份乙肝表面抗原呈陽性,合格率僅50%。
另據《法制月刊》報道,個體賣血者已成為傳播血源性疾病的高危群體。個體供血人群中乙肝表面抗原攜帶者竟高達30~40%,有的采血點的供血者乙肝表面抗原攜帶者竟高達60~70%。山西省一家媒體披露,該省境內發現一名艾滋病患者和134名艾滋病毒攜帶者,其中132人被確認為通過血液感染的此病。人們有理由對臨床用血的可靠性、安全性產生懷疑。
中國預防醫學科學院病毒專家提供的資料表明,在全國肝炎易感人群中,有20%左右的人是通過輸血感染上肝炎病毒的。
這些數字不能拿上法庭,它只能沉重地壓在每一個關心自身命運的中國人的心頭。當這樣的血液如同帶著偽善面具的病魔橫行肆虐,流入每一個奄奄一息的生命,究竟是救治,還是戕殺?
這是毒血,還有假血也同樣令人可怕——
黑龍江省某山村一名14歲的少女,在一次走親戚途中不幸遇上車禍,熱心的路人將大出血昏迷的她送進附近一家醫院,醫護人員立即投入了緊張的搶救。血庫及時送來了鮮血,業務副院長親自上了手術台。
但是,幾小時之後,她年輕的生命仍然斷送在「失血性休克」的魔爪下。
醫生翻著搶救記錄,迷惑不解:搶救中給傷員輸了1200毫升血,每400毫升至少應該使傷員的血色素提高1克,1200毫升至少應提高3克,而記錄上寫著,輸血前血色素5克,輸血後血色素5.7克,提高不到1克。
這輸的是血,還是水?
少女的父母俯在女兒屍體上痛哭失聲,他們怨恨不公平的命運,咒罵那個闖禍的司機,其實,他們不知道還有一個貌似善良卻更兇殘的兇手——假血,那些血液正常成份含量極低,質量極差,卻用於搶救人命的血!
人們難以說清,到底有多少善良、無辜的百姓被這樣的血「殺害」了?
從水管里流出的是水,從血管里流出的應該是血!
連血都被假冒污染,我們還有什麼可以信賴呢?
自從奧地利科學家卡爾·蘭德斯坦納於1900年首次將血作為治療手段輸入病人體內之後,近百年來血為挽救病人生命,保障人們身體健康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在醫療、科研事業中佔有不可忽視的重要地位,其神奇的功能和獨特的作用,目前是任何其他物質都不能代替的。在過去和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這種特殊物質的攝取,都只能來自健康人的肌體。
輸血是治療疾病、搶救危重病人的一種有效手段,但是,輸血也有可能出現各種不同程度的副作用,特別是傳播疾病,這卻是被許多人所忽視了的。
1997年3月,發生了一起轟動日本的因輸入血製品而感染艾滋病毒事件,事件的受害者約有200多名。
1999年3月,在德國發生了一起輸血引起800人感染丙肝病毒事件,其原因乃是醫院給患者輸入了帶有丙肝病毒的血液。
原指望血能治病救命,誰知它卻帶來新的疾病和更多痛苦,人們開始向殷紅的血液投去疑惑的目光。
1994年5月13日晚9時許,浙江省開化縣皇峰水泥總廠職工方東明、余平叔、王世堂正在爐前加料,突然立窯失火,三人被嚴重燒傷。廠方當即將三人送到設在巨化集團公司職工醫院的衢州市燒傷治療中心,當時三人的燒傷面積都在50%以上,為了搶救他們的生命,三人分別輸入了建德市血站提供的血液。一個月後,燒傷治好了,三人卻均出現了厭食、腹部不適、皮膚髮黃、高燒等癥狀。抽血化驗為丙型肝炎,其中余平叔已出現肝硬化。
丙肝使他們失去了原有的工作,喪失了勞動能力,這對僅靠從事體力勞動來維持生計的農民來說,是何等地不幸。三人中,方東明僅33歲,王世堂36歲,余平叔37歲。親戚朋友得知他們患了肝炎,也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他們。三人中,還有兩人的妻子提出了離婚。據醫生告訴他們,如果病情得不到控制,很有可能發展成為肝硬化甚至肝癌。
1998年11月15日,浙江衢州中級人民法院審理查明,建德市血站無采血證,屬非法采血和非法供血,巨化職工醫院明知其無證供血,輸血前也沒有按有關規定進行檢驗。法院判決巨化集團職工醫院賠償三名受害者10.3萬元,建德血站賠償15.5萬元。
但是,賠得了錢,卻賠不了健康!大火沒有燒死這三位正值壯年的農民,可怕的肝炎卻很可能要折磨他們一生。
輸血輸出個肝炎或者瘧疾來,已經夠讓人們害怕了,而輸血輸出個艾滋病來,則更讓我們感到恐怖。
一個16歲的少年,便生活在這一恐怖的現實中。
據《康樂園》1999年第2期報道,1998年2月6日,大年初十。山西省臨汾市堯廟鄉岔口村沉浸在春節的喜慶之中。雖已近午夜,村民們仍圍坐在家裡,興緻勃勃地欣賞著電視節目。
宋希善一家也沒有入睡。老宋是臨汾紡織廠的退休職工,成家後,因愛人是農民,便把家安在了農村。他們惟一的兒子宋鵬飛今年16歲,初中畢業後在地區電腦學校上學。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誰也想不到,一場意外的悲劇正悄悄地向他們逼近。
老宋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仍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那天夜裡12點多,我修完腳後,便隨手把剪子扔到沙發扶手中,只聽『啊』的一聲,剛才還站在沙發旁看電視的鵬飛,一屁股坐在剪子上。因為屋裡很黑,我和兒子又背對著背,這一切又來得如此突然,所以我倆至今也說不清怎麼就這麼巧。」
老宋和妻子衝到兒子跟前,只見剪刀尖把兒子的左大腿內側扎了兩個小窟窿,殷紅的血把他的褲管浸濕了一小片。夫婦倆趕緊架著兒子去看病,他們找到一位醫生家,醫生為鵬飛傷口縫了四針,裹上了紗布,並安慰老宋說:「孩子傷口不深,回去後用青黴素消消炎就行了。」老宋請鄰居家衛校畢業的女孩子為鵬飛輸了幾天青黴素,可並未見效。
2月17日,經鄰居白小管介紹,老宋帶兒子去臨汾市第二人民醫院看病。門診部的一位姓趙的老大夫為鵬飛打開繃帶一看,傷口仍未癒合且有血滲出。趙大夫當即請上科副主任王趙虎、大夫韓張傑會診,一致認為需做探查手術,遂將鵬飛收住進病房。
2月18日上午,王趙虎通知老宋下午為鵬飛做手術,他認為鵬飛血色素偏低,需先輸300毫升血。王趙虎對正在一旁的白小管說:「你去找你姐夫,讓他去找老李,老李是我們醫院十幾年的供血關係戶,就在醫院旁邊住。」白小管帶著老宋找到在該院工作的姐夫楊某,一行人剛走出醫院大門,便碰上了「血頭」李長勝。楊某讓趕緊找個與鵬飛同是A型血的,李長勝說幾分鐘就能找來。三四分鐘後,李長勝果然帶來了一個小夥子。
李長勝帶小夥子來到外科辦公室,王趙虎讓韓張傑開了交叉配血單,外科當班護士趙某采了宋鵬飛的血標本,一併交給李長勝去化驗室配血,徐某經鏡檢後,簽發了無凝集、無溶血的報告單,外科護士長王某從小夥子身上抽取鮮血300毫升。過了一會兒,護士來給鵬飛輸血,賣血者身上的300毫升A型血就這樣緩緩流進了鵬飛的靜脈。下午4時,鵬飛被送進手術室。主刀醫生是王趙虎,助手是韓張傑。宋希善夫婦在手術室外忐忑不安地默默祈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老宋緊揪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術室門開了,王趙虎滿身滿臉都是血,他哆哆嗦嗦地走到老宋面前:「孩子怕是不行了。」老宋忙問:「怎麼回事?」「我從沒經歷過這種情況,孩子動脈血管破裂,噴了2000毫升血,幾個人上去血都止不住,怎麼辦?」如大山般堅強的老宋對兩腿打顫的王趙虎只說了一句話:「你把膽子放正,沉住氣,無論如何也要搶救孩子!」
為搶救鵬飛,手術室護士張某根據麻醉師郭某和王趙虎、韓張傑的口頭醫囑,又分兩次從賣血的小夥子身上抽取鮮血1050毫升,輸給鵬飛。至此,鵬飛總共從這個賣血者身上輸了1350毫升血。2月21日,王趙虎查房時,發現鵬飛患肢足背動脈搏動不明顯,擔心患肢動脈有血栓,留下後遺症,讓老宋趕緊帶孩子轉院治療。老宋和妻子合計,孩子的病再也不能耽誤了,乾脆上北京!
2月22日,一家人出了北京站,便直奔304醫院。主治大夫為鵬飛仔細檢查後認為,鵬飛的傷腿動脈有陳舊性破裂,很可能是手術時造成的,要等傷口吻合後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