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影燈下的陰影 三、可怕的庸醫

一位全國著名的外科大夫在其論著中說:他雖行醫50多年,經手動的手術數以千計,但他每次走上手術台,總還是有點緊張——因為手術無大小,無一不關係著人的生命安危與健康。

但是,現實中,卻有許多人膽量大得驚人,一些不具備手術資格的人,一些不具備手術條件的醫院、診所居然敢開膛剖肚,毫無懼色,拿病人的生命當兒戲。許多人因此而喪命,許多人因此而終身殘疾。

《羊城晚報》就報道了這樣一例庸醫濫施手術害死農家女的慘劇——

1997年11月20日,平時很少上醫院的河南郟縣農家女王俊紅因腹部不適,由父母和丈夫陪同前往郟縣茨芭鄉衛生院就診。內科的何醫生診斷為「大便乾結」,經用肥皂水灌腸,王排出了兩塊較硬的糞便。

第二天一大早,當王俊紅一家準備出院時,衛生院副院長彭某匆匆走來,他說:「經過會診,王俊紅患的是腸梗阻,要做個小手術。」

第二天上午,王俊紅自己走進了手術室,由郟縣茨芭鄉衛生院的醫生李書信主刀,麻醉師李國璽為助手,剖開了王俊紅的腹腔。

主刀的李書信只具有醫士資格,沒有大型手術的經驗。而作為麻醉師的李國璽從1995年9月至1997年9月,一直做的是技工工作。

12時多,李國璽從手術室出來吩咐王俊紅的家人去提井水。於是王俊紅的兩個弟弟、兩個妹妹及弟媳都跑出去提水,他們把水提到門口,由李國璽把水提進去,而王家的人被擋在門外更是莫名其妙。王的家人提了將近20桶水以後,王俊紅的弟弟轉到手術室的後面,透過後窗玻璃望去,只見手術室滿地都是血水,手術台上則是血乎乎的一片。

——這哪裡是在做手術,簡單就是在活生生地殺人!

下午2時多,李書信皺著眉頭從手術室出來,他雙手一攤:「找半天找不著病,後來我把子宮掀起來,才發現有一個硬塊,像結腸癌,我把手指頭伸進腸子一摸,原來直腸已經長實了,看來要做人工肛門。」

而王俊紅的丈夫說什麼也不相信,昨天還排出兩塊糞便,怎麼今天直腸就「長實」了?

一直挨到下午5時30分,已經等待了7個小時的家人才被允許走進手術室。這是怎樣的手術室喲!滿地都是水,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地上只有一個將要熄火的蜂窩煤爐子。

下午5時40分,被家人抬出手術室的王俊紅用微弱的聲音艱難地訴說著她這7個小時的遭遇。

「我流了很多血,醫生像殺豬一樣把我肚子里的東西全扒了出來,屋子裡又濕又冷,我都快凍死了,也沒人生個火。我喊疼,他們不讓我吭氣,那個主刀醫生說:『給你做手術,咬緊牙就不疼了。』我就一直咬著牙,後來就疼得啥也不知道了。」

摸不著底的父親心裡著急,就找到彭院長:「院長,俺閨女的手術咋樣?」

「手術可真漂亮!醫生們站了七八個小時,請他們吃頓飯,一般情況下,人家還不去呢!」

當晚8時30分,王俊紅的堂叔來看她,看到一天之內模樣大變的王俊紅後,大吃一驚,便懇求李書信給輸點血。這時已酒足飯飽的李書信抹著油乎乎的嘴,冷不丁地說了句:「這閨女得的是癌,腸子至少壞了60厘米,就是治好了至多能活3個月!」

嚇得不知所措的王俊紅的父親和堂叔馬上要求轉院,「轉到哪裡都治不了,癌症沒法兒治!」李扔下了這句話。

「是不是把閨女肚子里的東西碰壞了?」「你們不要大驚小怪,現在轉不成院,我們累了一天也該休息了。」一臉不耐煩的院長一甩手,離開了病房。

夜裡12時,王俊紅生命垂危,她的父親和堂叔再次向李、彭哀求,二人在院子里嘀咕了一會兒,彭來到病房,拉掉了王俊紅的輸氧管和兩隻手腕上的輸液針頭,急急地說:「人不中了,你們趕緊把人拉走,別死在我們這裡。」

王俊紅的父親、堂叔和妹夫一行人齊齊地跪在地上:「彭院長,我們求你了,救救她吧,她還有一個剛剛滿月的女兒啊!」

22日清晨,年僅25歲的王俊紅撒手人間,她到死也沒有閉上雙眼。

11月22日上午,郟縣衛生局和公安局聯合對屍體進行解剖。剪開王俊紅身上的紗布,發現她腹部共有3個刀口,腹部左側的刀口有碗口那麼大,沒有縫合,裡面塞著兩大團衛生紙,右側有一18厘米長的刀口,旁邊還有一個圓刀口。目睹此情此景,在場的人無不失聲落淚。

魯迅先生曾說過:庸醫殺人。看了這一例醫療事故,我們還有必要作過多的解釋嗎?!

有一些患者,滿懷希望地走進醫院,付上一大筆醫療費後,病不但沒治好,反而因醫務人員的診療護理過失,造成殘廢、組織器官功能障礙,有的甚至失去了寶貴的生命。這些由於醫務工作者嚴重背離職業道德與技術規範而導致的一幕幕悲劇,使人們不禁要問——

面對醫療事故,法律保護有多遠?

1998年11月4日下午,魏鑫兒在杭州某家省級醫院的手術台上停止了呼吸。這是還有百來天就滿50歲的魏鑫兒被撞成骨折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據報道,11月2日早晨7點20分左右,魏鑫兒像往常一樣從家裡出發,步行去杭州第二中學門口搭乘廠車。在通過一個十字路口時,被同一方向騎來的自行車撞到了,左腿膝蓋劇痛。對方是一位女子,也是急匆匆趕去上班的。交警將自行車扣下後,讓她立即將魏鑫兒送去最近的醫院「浙二」搶救。不料,那女子卻把魏鑫兒轉送到杭州另一家省級醫院急診室。

魏鑫兒71歲的老母親接電話後,急忙通知正在上班的大女兒、小兒子,二人立即請假趕赴「浙二」,卻撲了個空。幾經周折才打聽到魏已被送到另一家醫院,連忙趕去,看到魏已拍了X光片。此時,那女子的母親出面了,自稱姓莫,是這家醫院的血液中心主任。她說,在自己的醫院救治,各方面醫療條件都好一些。魏的大姐隨莫醫生拿著X光片,去了骨科病房。骨科主任提出要再拍一張X光片,後診斷為左腿膝蓋部位的骨折,治療方案定為先開刀,再打鋼針,最後上石膏。

11月3日魏鑫兒作了血液、大便、小便化驗。

4日上午10點25分,魏鑫兒進了手術室。魏的大姐在電梯口問麻醉方案。莫醫生說,半麻醉損傷少,全麻醉損傷多,當然用半麻醉。10點50分,手術室里的醫生出來講:「病人情況不太好,要作全麻,家屬要簽名。」魏的大姐即作了麻醉簽字。20分鐘後,醫生又出來講:病人在搶救,心臟有問題。此時,莫醫生慌忙進入手術室。到了12點半,忐忑不安的家屬要莫醫生快去請「浙一」、「浙二」的醫生來會診搶救。莫同意將此意見轉告。1個小時後,骨科主任從手術室出來講病人已沒救了,家屬進了手術室外間。過了一會兒,「浙一」、「浙二」的醫生趕來了,但已回天乏術。下午2點30分,停止搶救。

魏鑫兒死後,醫院告訴其家屬:麻醉意外死亡。

魏母說:「醫院說我女兒是麻醉意外死亡,我真想不通。她28年工齡只請過13天病假,怎麼說走就走了呢?自行車撞的是她的腿呀。最多是個瘸子,反正她是個殘疾人。開刀是開她的腿,怎麼會開死的呢?麻醉意外,我們想不通!」

該院的一位領導稱,事發次日,院方就一再要求魏的家屬去做醫療鑒定。院方認為麻醉意外死亡是科學的結論,是經得起檢驗的。

而魏的家屬認為院方的提議是不能考慮的:「沒動手術人就死了,現在又要開膛破肚在死體上動刀子,於心何忍?再說醫療事故鑒定是『老子鑒定兒子』,鑒定結果往往都是診斷正確,手術無誤。誰能保證鑒定的公正性呢?」

不合理的鑒定製度與不公正的鑒定現實已經使受害者及其家屬失去了用法律保護自己權益的信心,法律也因此而蒙羞!

後來,院方又提出給予魏的家屬一次性經濟補償。「再多的錢也買不回我女兒的一條命。」魏母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她不該死在手術台上!」

但願九泉之下的魏鑫兒早日瞑目。

但願類似悲劇不再出現!

四川閬中中山醫院在診治一兒童時,先是將腦膿腫診斷為腦腫瘤,接著把小腦當成腫瘤割掉,其後又錯誤地進行放射治療——這是《廣州日報》1998年12月29日披露的一起令人難以置信的醫療事故。

神情獃滯,行走困難,趴在地上鼻涕直流,這就是失去小腦的張濤。將手掌舉到他面前,他呆了一會兒,然後怯怯地搖了一下頭。人們難以置信,這就是那個4歲即能數到100,能進行10以內加減運算的聰明孩子?

一切得從1998年的2月15日說起…

那天,患中耳炎之後一直上呼吸道感染未愈的張濤突然頭痛加劇,父母帶他到了閬中市中山醫院。中山醫院是當地一家私人醫院,正處在試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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