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 孿生畸胎 無頭命案

畸胎瘤事件的陰影還未散去,楚原市南湖公園裡又發生了一起無頭命案。

初冬的第一場雪很薄很輕,在無頭屍體的上面籠罩著一層雪白的輕紗,有著凄美的殘酷。

屍長一百六十二厘米,如果算上頭,應該在一百八十厘米以上。屍體的穿著很齊整,黑色高領純羊絨毛衣,外罩紫紅色軟羊皮夾克,黑色長褲,紫紅色烏麵皮鞋。生前應是一個富有體面的年輕男子。

沈恕問我說:「有什麼結論?」

我說:「死者年紀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是被人殺害後割下頭顱,死亡時間在四十八小時內,公園為拋屍現場,第一現場有待確定。死者身上未發現任何可以識別身份的證件,目前只能暫時得出這些結果。」

沈恕吩咐二大隊長馬經略向各派出所發協查通報,統計轄區內所有失蹤的青年男子。然後命令把無頭屍身帶回隊里,他自己帶領十幾名刑警在現場方圓一公里的範圍內進行地毯式排查,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由於皚皚白雪覆蓋了地面上的痕迹,搜尋沒有收穫。當前的要務是辨認屍源,並尋找死者的頭顱。

派出所協查的結果在二十四小時內匯總上來。有一條線索顯示,三天前失蹤的市經貿委辦公室副主任劉拯民與無頭男屍的特徵非常接近。劉拯民出身官宦世家,父親是現任市委老幹部局局長劉柏濤。劉柏濤在秘書的陪同下來到市公安局認屍,一掀開屍身上的罩布,見到屍身的衣物,已經渾身顫抖,老淚縱橫,當場暈厥過去。

後經確認,無頭男屍確系劉拯民。公安局局長馬占槽獲悉消息後,發出書面緊急指示:此案牽涉到我市的重要領導幹部家庭,全局幹警應將其上升為政治任務,是全局當前的頭等大事,要不惜一切代價,集中一切人力物力,從速破案。

沈恕掃了一眼馬占槽的指示,哂笑著將其團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在案情研討會上,沈恕介紹說:「死者劉拯民,二十七歲,松江大學哲學系碩士畢業,生前任市經貿委辦公室副主任。身高一米八二,外表較出眾,講究穿著。未婚,有一個女友,名叫華勝男,在東方證券公司任發展部部長,系省農業廳廳長華北的獨生女兒。據了解,兩人感情甚篤,已經談婚論嫁。劉拯民生前對下級驕橫,善於走上層路線,人際關係一般,但未發現有仇家。死者除被割去頭顱外,身上沒有致命傷痕。發現屍身的現場沒有血跡和搏鬥跡象,可以肯定是第二現場。當前應集中警力尋找死者的頭顱,並從死者的社會關係入手,深入摸排。此外,要拋棄一具屍身而不被人發現,兇手很可能有可靠的交通工具,雖然拋屍現場周圍未發現車轍痕迹,仍要對近兩日內曾出現在現場附近的機動車進行查訪,尋找潛在的目擊者。」

案情分析會尚未結束,政工幹事馬曉晴進來向沈恕彙報,有幾名電視台和報社的記者獲知南湖公園發現屍體的消息,想對沈恕進行採訪。沈恕擺擺手說:「案子還沒有一點眉目,沒什麼可以透露的。」頓了頓又改口說:「還是見一見他們,不要讓他們回去後亂寫亂說。」

來採訪的三名記者分別是市電視台《法制時空》欄目組的記者唐旭、《松江晚報》的公安記者葉群、《楚原晚報》的記者黃麗琳。三人都是公安局的常客,為了獲取第一手的新聞資料,和許多警察都打得火熱,也時常用些小恩小惠來賄賂警察朋友。沈恕和三人也見過面,有點印象。

簡單寒暄後,沈恕說:「目前案情沒有進展,我掌握的資料和你們差不多。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出於對死者的尊重,更不想加重死者家人的痛苦,我暫時不會向你們透露關於他的詳細資料。當然你們每家媒體都有些內部關係,拿到這些資料不是什麼難事。不過還是希望你們報道時手下留情,尊重基本事實,報紙的賣點固然重要,也要照顧到死者家人的情緒。」

唐旭是電視台的資深記者,年紀較大,和公安局的各級警員也都混得很熟,就嬉皮笑臉地接話說:「我們也沒辦法,都是混碗飯吃,挖不到料就沒有錢賺,多麼現實的問題。今天來的只有我們三家媒體,都是久經考驗的老同志,絕不會亂寫亂說。沈支隊是案子的主辦人,好歹透露一些線索,我們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葉群也附和說:「這種割頭拋屍的案子是最吸引眼球的,就算是報紙不寫,民間傳說也會有許多版本,倒不如官方出個消息,比較有權威性。」黃麗琳也在一邊點頭稱是。

沈恕笑笑說:「我理解你們的苦處,我有個辦法,既不過於血腥,又能讓你們交差。我們分析南湖公園是拋屍現場,你們知道南湖公園是免費開放,進出的路人和車輛很多,兇手拋屍時也許被人注意到,也許有人目擊過兇手的交通工具,你們能不能回去在報道時,動員曾在近兩天內到過南湖公園或曾在附近停留過的讀者,提供一些可疑的人和車輛的信息。這樣既能和讀者互動,拉近媒體和讀者的距離,又能幫助到我們破案。」

葉群恭維說:「沈支隊真是名不虛傳,隨便想一個辦法,就讓大家皆大歡喜。」唐旭和黃麗琳也都笑逐顏開,說是不虛此行。

消息發出去後卻反響寥寥,沒有收集到有用的線索。不知是因為媒體的影響力不夠,還是出於人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不過沈恕本來就沒打算媒體能夠提供有益的幫助,也不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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